凡煙小說

第165章 覆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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皓月城主事閣七星洞中:

“我不同意!”

響亮聲響起在漆黑山洞中, 因為山洞正中照射下的一縷陽光,能夠隱約看到七朵蓮花懸浮在離地兩米高的位置,因為這一聲喊, 那人坐下的蓮花亮起。

“當初就說好了的,大夢一場計劃結束後讓他回帝畿去,本身十載州的事情就不該將他牽扯進來,現在他已經幫我們殺死了鸞罡,還要下一步,什麽下一步?”

“那只是天樞一個人的決定。”另一道聲音響起,和先前那人一樣,這位出聲後坐下蓮花一樣亮起不過隨著話音落地很快又熄滅。

“不這麽做,我們要怎麽進入歸無?”另一個方向的蓮花也亮起, 能夠看到上面坐著的年輕男人。

“總之,”最早出聲的男人又開口, 蓮花亮起後能夠看到他難看的面色, “不能再設計利用了。”

“你想如何?”角落處的蓮花亮起一瞬, 另一道清冷聲響起。

“幹脆全部攤開來說。”不管不顧, 蓮花上的男人低聲喊。

“攤開來說?你瘋了?”之前亮起過的蓮花再次亮起。

“全部明說了未必不可,”天璣再出聲, 看著其他方向,“蒼伐和其他妖不一樣,從荒服到今天, 他的所作所為大家看在眼裏, 他是真的愛著天樞, 我們為何不願意相信有這份感情在他也許會願意幫助我們。”

“幫助?”角落處的蓮花也亮起, 年輕男人冷笑道:“計劃揭穿後他是如何對待天樞的, 我們都知道, 沖出籠子後他第一件事情就是解散了東府將天樞扔在虎視眈眈的妖群中間,妖天性唯我獨尊肆意妄為,你憑什麽覺得他會和我們人類共情?”

“是啊,妖終究都是冷血的,對待自己的族群尚不見得如何,更何況是人類呢。”

“如果只是舉手之勞或許他願意,可是天璣,”另一個方位的蓮花亮起,男人啞聲道:“進入歸無要付出什麽代價,你我都是清楚的。”

“為什麽不能試一試,我們已經違背了天樞的意願將蒼伐牽扯進十載州,不能再算計下去,天樞死前下過命令,終止大夢一場所有的後續計劃,你們……”

“白言梨已經死了!”沒等他把話說完,正對著的蓮花亮起,上頭盤腿坐著的男人雙眼發紅,“他已經死了,為了救那妖死的如此莽撞毫無價值,意願?死人能有什麽意願?”

“是啊,他死了,”天璣也被激起火氣,“一個死人我們還要繼續利用他嗎?”

“你要賭,”另一道溫柔些的聲音響起,嘆息道:“你憑什麽去賭?你或白言梨又或者在座各位,我們誰有資格去賭?”

天璣咬著牙。

那聲音停頓後蓮花座熄滅,過了會隨著人的再次嘆息而亮起。

“我們要為了所謂的感情如此任性嗎?去賭一只妖的感情,若失敗了呢?後果是我們能夠承擔的嗎?”

因為這位的話語,天璣沈默下來。

蓮花座再亮,上頭的男人低著頭哀傷道:“皓月成立千年來,一代又一代,我們有多少人死去了,天璣,你有多久沒去墓地了?”

死死咬著牙,天璣不知自己用力太過咬出了血。

皓月許多成員並沒有自己的名字,有的只是一個代號,不論身份高低,每死去一位成員墓地裏就會豎起一根白色木棍,千年來,墓地所在的山谷遙遙望去已全是白色木棍的世界,無邊無際。

他們有的死的萬分悲壯,有的犧牲的無聲無息,他們每個人都長得不一樣,死後卻又那般相同,沒有墓碑甚至沒有屍首,有的只是那一根白色木棍豎立著告訴後來者不孤單。

前仆後繼,每一位加入皓月的新成員最先都要到墓地去,那種環境下,無人能夠不受到心靈上的震撼。

“你要面對著墓地裏的那些前輩,告訴他們,計劃到了最後我們決定去賭嗎?將成功的希望寄托在一只妖的身上?”

連番質問讓天璣說不出話,只是想到天樞那日離開前的目光,他無法甘心。

“你知道我有多慶幸,”沙啞聲繼續說道:“多慶幸我們是這一代的七星嗎?如果說解放人類是有一千步階梯的高臺,在我們之前無數的七星和皓月成員將一生押上,最終他們也只能往上爬那一步,他們努力掙紮著,充滿希望卻也被無望包圍著,只為了所有人類能夠離解放近一步,哪怕是一步。”

“我們並不比他們優秀,我們也要跨上那一步,幸運的是我們走的是最後一步,我們只要一步就能到平臺上了,這是我們的功勞嗎?不,你我都清楚,這一步能到平臺是因為那之前的九百九十九步,然而現在你告訴我,你要在這關鍵時刻去賭,那麽也請你告訴我,我們死後要如何去面對其他階梯下埋著的人?”

“可是……”

“若當日從谷中活著出來的不是我們,是另外七個人,他們也會如此做嗎?在這種千鈞一發的時候將主動權交給他人?我希望大家不要忘了,我們能從谷中出來是踩著同門所有師兄弟的屍骨!”

“計劃計劃計劃,永遠都是計劃,什麽時候開始,”天璣深吸一口氣,“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我們連感情都不願意去相信了?”

“別管是什麽感情都存在無法控制的變化,和計劃有條理性不同,感情的最終走向沒有人能夠確認,而我們,整個皓月一直以來都生活在刀尖上,我們承受不了變故帶來的慘痛,”沙啞聲停頓了下,“大夢一場的夭折正說明了這點,天樞是我們中最優秀的,結果又如何?”

沙啞聲落地後,山洞中半天沒人再開口。

白言梨的死是皓月所有高層心中的一根刺。

“可是人類能夠在妖的統治下生存這麽久,皓月能夠誕生和成立,這一切都是因為感情,”天璣閉上眼,低聲道:“我和你,我們能夠互相扶持是因為牽絆,所有加入皓月的人或因為親情或因為友情,我們人比妖擁有更豐富的情感,人之所以為人正是因為我們擁有這些,沒了這些情感皓月就是一盤散沙,不為這些情感,我們這個種族無法繁衍生存抗爭到今天。”

“所以,”睜開眼,天璣看向黑暗中,“我們要丟了這些東西嗎?為了最終的目的放棄誕生出我們的土壤。”

“這些話?”清冷聲響起,蓮花座的光芒照亮了上端坐著的年輕男人,七星之間彼此了解,他清楚以天璣的性格說不出來這種話。

“天樞死前與我有過一場交流,他問我,我們是不是錯了,他是不是做錯了……”

提起白言梨,山洞中再一次陷入死寂般的安靜。

天璣握緊手中銀色鈴鐺,壓抑著無能為力,“他那樣望著我,他問我,天璣啊,我們憎恨著妖的無情與冷血,可是怎麽凝聚誕生出我們的感情,我們自己也不相信了呢?”

“他是信了,可他也死了,”沙啞聲再次響起,沒了之前的堅定和惱怒,長嘆道:“老大馬上就要醒了,與其我們在這裏爭論不休,不如一切等他醒來後再定奪。”

……

“尊主,您究竟是怎麽想的?”殺死鸞罡後十多天,蒼伐帶著兩位下仆外加一只七百歲的狐妖從甸服游蕩到侯服,一路吃吃喝喝游山玩水看不出半點緊迫。

司尾每日憂心忡忡,可是不敢攪了他的雅興,只好在私下拉著朱厭每日每日的絮叨。

朱厭被煩的不行,一路上精神緊繃也沒敢真的放松,鸞鳥一族的族長就這麽被從自己的地盤裏帶出去後殺了,他們離開那村落後不久大軍就找了過去。

在甸服停留的那幾天,眼看著每日都有動蕩發生,就算離了鸞鳥一族的地盤,其他地方也多多少少受到了影響。

從甸服離開到了侯服,朱厭依舊能夠感受到來自各方面的壓抑,許多妖族如今惶惶不安,更多的妖府接到命令正在自己的地盤尋找可疑的襲擊者,核心圈早成了一鍋煮沸的油隨時可能爆炸,自家尊主卻忽然放棄了回帝畿的打算,帶著他們漫無目的走。

狐柳倒是高興了,沒心沒肺的咋咋呼呼找樂子,可憐他小心翼翼又得應付老蜘蛛的負面情緒。

第二十五天,眼看尊主拉過白素又準備換個地方,朱厭忍不住了,閃身擋在前。

蒼伐垂目看自己這位下仆。

朱厭眼看著瘦了大一圈,黑眼圈頗重的仰頭看著自己,“不管您做什麽打算我們都會支持您,只是您能不能和我們說一說,這樣我們也好有個心理準備。”

什麽打算?

蒼伐扯起嘴角似笑非笑,他沒有回答自己的下仆反而投目看向遠方,表情變得相當意味深長。

什麽打算?那日鸞罡說的話讓他產生個念頭。

若“天柱”真實存在且真的有那麽重要,倒是能夠解釋皓月一直以來計劃和行動中違和的那些部分。

所以這就不得不提到白言梨的死。

兩種可能性,一種是白言梨的死亡是計劃,那麽就有兩個相應的結果。

一白言梨真的死了。

二白言梨其實沒有死。

若是一,這個瘋子以自己的性命為代價走活了自己這顆“廢棋”,可見白言梨並不像他說的那樣愛自己,他應當知道自己失去他後會如何痛苦,可他若還那樣做了,那麽可以得出結論,白言梨到了最後還在說謊,他並不愛自己又或者其實沒有那麽愛自己。

真的愛,是不舍得用自己的死亡去傷害算計自己的伴侶的,若是第一個結果,蒼伐微笑著眼中沒有任何憤怒與失望,若是這個結果……也就沒什麽可惜的了,死亡不是終結,白言梨不是為了皓月奉獻犧牲一切嗎?那自己就親手毀了他們,傷害了自己的人,死了後就能解脫嗎?不可能的,他珍惜熱愛著的一切,自己都要毀了,人死後若真的能夠殘留魂靈,蒼伐要讓白言梨後悔這麽對自己。

如果白言梨沒有死,那更棒了,說明從頭到尾人都在愚弄自己,比起第一種人已經死了的無處可尋,蒼伐發誓要讓白言梨生不如死。

當然還有一種可能性。

白言梨的死亡不是計劃,人真的決定終止“大夢一場”計劃,並真的是為了救自己而死……若是這種自己或許還要難受下去,可起碼這些年不至於一無所得全是笑話,起碼,人也當真了。

若是這種,自己便安安心心回去帝畿,專心修煉,盡可能的改變人類的生存處境,盡可能的替他保護著皓月。

答案不需要自己去找,若是第一種可能性,那麽殺死鸞罡就不會是最後一步,相應的,之後一定還有後續計劃,自己這樣有力的棋子就此放棄豈非可惜。

只要繼續留在外面給皓月機會,他們遲早還會找過來,蒼伐等著看。

當然這些想法目前還不會告知給下仆,他擡手輕擺了擺,朱厭很不甘心卻又不敢違抗他的命令,猶豫著一點點退開去了。

換了個城鎮繼續游蕩,狐柳一點離開的意思都沒有,蒼伐再等了幾天,在一個平常的午後有人在街上撞上了司尾。

小老頭剛要發飆,那壯實的大漢低頭說了幾句話,司尾馬上變了表情,快步到他跟前低聲說了幾句。

狐柳手拿著烤雞腿,邊吃邊打量身前走著的人類,順帶著,他扯了扯司尾的衣袖,“這是去哪?”

“吃您的吧。”司尾沒好氣。

“是皓月的人?”

“……”

“你們身為妖,居然和幫人這麽糾纏不休的,”跟著這些天,狐柳自覺蒼伐對自己的態度好了不少,話也說的多了,“其實我真的很好奇,是什麽讓你們尊主這樣幫著人類?”

“您停步。”司尾突然回過身來,雙手擋著。

狐柳咬了口雞腿,看蒼伐走進前頭的院子,“你不進去?”

“我得在這兒看著您。”司尾瞪著狐柳,言語中頗多埋怨,若沒有這只狐貍死活要跟著,自己也能和朱厭一起進去聽聽究竟是什麽事。

說起來皓月這幫人真是陰魂不散,夫主都死了還沒完沒了,他有預感若尊主繼續耽擱下去一準沒好事。

帶路的皓月成員進了院子後伸手往前示意。

蒼伐蹙眉,身後朱厭上前為他推開正屋的門。

蒼伐進了房間,和一般的農家擺設不同,這間屋子裏只有幾張椅子,如今上首坐著個年輕男人,左右還站了不少統一裝扮的皓月成員。

“您好。”見他進來,上首的男人站起行禮。

蒼伐瞇了下眼睛,左右那些皓月成員和上首的男人同步動作,沒等到他的回應,又自顧自站直退了出去。

蒼伐表情不好看,掃了眼旁邊,朱厭忙上前搬了張椅子放到正中。

看他翹腿坐下,上首的年輕男人微微笑了下踏步下來,“自我介紹一下,皓月天璇。”

幕後那個組織者不說,天璇七星排名老二,白言梨“死”後,這位就算是皓月的一把手了。

所以……

“什麽事?”幹脆利落,蒼伐看似沒有心情跟人閑聊。

“您為什麽沒回帝畿呢?”天璇的聲音偏沙啞,長相也較為陰柔。

蒼伐“呵”了聲,哈欠道:“你管得著?”

“我若是能像您一般自由就好了。”男人搬過張椅子坐到他對面。

“少套近乎,”蒼伐沒耐心,“沒話說我就走了。”

“您有想過嗎,”楞了下,大概沒預料到他如此不好相處,天璇只能放棄周旋的那些廢話,單刀直入道:“覆活白言梨。”

“覆活?”蒼伐怔了片刻,皺眉道:“你說覆活?”

看他沒有激動只有驚訝,天璇微微笑著,心中快速盤算過諸多想法,肯定道:“是的,覆活。”

“……”蒼伐露出猜疑神情,謹慎道:“怎麽覆活?”

猜測他大概是因為過於激動反而表現的不願意相信,天璇輕聲解釋道:“皓月七星從繼承的那天起為了避免一些重大失誤和意外,其實有使用特殊符器寄存了部分魂靈的。”

“所以呢?”蒼伐語聲變得沙啞。

天璇一直在觀察著他,見他終於動容不安,心中松了口氣,“只要付出代價,便能覆活。”

“怎麽覆活?人已經死了。”蒼伐滿臉懷疑,但雙手緊握並抖動可見內心震蕩。

“只要老大願意付出代價,白言梨或許能在一個新的身體裏醒過來。”

“新的身體?”蒼伐深吸口氣,死死盯著天璇的臉,“你們組織中的天璣明確告訴過我,白言梨死了,死的連渣都不剩。”

“那是因為覆活需要組織付出巨大的代價,白言梨的死不為組織,老大不會輕易使用那個術法。”

“你說的老大?”

“皓月真正的首領。”

“他有辦法覆活白言梨?”

“是。”

蒼伐沈默著,“你來找我,什麽意思?”

“你想覆活他嗎?”天璇有些摸不準對面妖的想法,從組織內一直匯集到的信息來看,對面這妖心思簡單,今日看著卻有些喜怒難辨。

“你說呢?”蒼伐咬牙,慢慢低下頭去,“若是不在意,我為什麽要去十載州殺了鸞罡。”

天璇看不清對方的表情,他想了下,嘆息道:“其實我來這是想問問你,願不願意為了他……”

“你想要我做什麽?”擡起頭,蒼伐似下定了決心。

“幫助我們進入歸無。”

“歸無?”蒼伐蹙眉,語氣還算冷靜。

“歸無在帝畿最中心,被三支妖神後嗣守護著。”

“為什麽找我?”

“要打開歸無就得敲響盤天鐘,人類是無法敲響這鐘的,普通的妖也做不到,能敲響這鐘的只有擁有妖神血脈的後嗣,您……是的吧。”

“你們找我敲這鐘,”蒼伐冷笑聲,“為了覆活你們自己的星主,不覺的可笑嗎?”

“我們七星之間感情很深,這一點相信他還活著的時候和你說起過,天樞在實施任務過程中對您動了真心,就沖這一點老大也不可能去毀了其他聖器覆活他,但是如果你願意幫助我們進入歸無,老大也許會改變態度。”

蒼伐沒有馬上回應。

天璇也未逼迫催促他,只哀傷道:“時間不多了。”

“什麽意思?”

“死後越久,覆活成功的可能性越小。”

“死而覆活?你覺的,”蒼伐站起來,甩袖背過身去,“我願意相信這麽荒唐的事情嗎?”

“人類從墓中得了什麽,人類使用的那些符器,妖族用了千年全都理解了嗎?”

確實,或許有什麽特殊的底牌呢。

蒼伐雙手握拳,身體緊繃著。

“我來只為了告訴您這個可能性,至於願不願意去一試,最終還在您。”

“你們為什麽想要進入歸無?”蒼伐轉回身,眼中滿是審視。

“這對您而言重要嗎?”

“你說呢?”蒼伐收起面上的猶豫和掙紮,硬聲道:“你也知道我擁有妖神血脈,難不成你覺得我對妖族之事真就一點也不關心?”

“進入歸無是為了得到模樣東西,具體的……”吸了口氣,天璇微搖頭,“無法告知。”

蒼伐又不說話了。

天璇觀察著他,猶豫了下貌似想說什麽,只最終還是閉上了嘴。

再等了會,蒼伐似自暴自棄般,帶著殺氣問:“你們是真的能夠覆活白言梨?”

“是,他能在新的身體裏醒來,只不過也許會丟失部分記憶。”

丟失記憶不要緊,慢慢的總能找回來。

蒼伐咬著牙,再問:“敲響盤天鐘,我會付出什麽代價?”

這點自然要問清楚,天璇沒有任何的猶豫,坦誠道:“我無法隱瞞您,只要敲響那鐘,您會喪失大半的妖力。”

“暫時的?”只要還能恢覆也不算什麽。

“不,”天璇繼續搖頭,“再要恢覆恐怕得重新修煉了。”

“……”

“我可以給您考慮的時間……”

“不用。”蒼伐很是暴躁,他直接打斷了天璇未完的話,豁出去般問道:“你們準備什麽時候動手?”

“啊?”

"不是要進入歸無嗎?什麽時候動手!"

“您願意,願意這麽做嗎?”天璇沒料到他如此果斷,意外之餘很是感動。

蒼伐深吸口氣,“你確定我這麽做,你們的老大皓月的首領會願意去覆活白言梨?”

“只要您這邊同意,我可以回去稟告他。”

“覆活可以,”蒼伐決絕道:“既然是我付出的代價讓他覆活,覆活後我要帶白言梨走,從此他與你們再無瓜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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