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熱戀

關燈
藍田也放低聲音:“逮捕兇手本來就是我的本分工作,就算你不要求,我也會把那畜生揪出來。你要是能在裏面見機行事,提供線索,那當然好。”

老貓搖搖頭,沈聲道:“我說的是合作。我可以在裏面協助調查,前提是,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嗯?”藍田摸不清老貓的想法。

“找到兇手後,你必須先交給我處置。”

“不行!”藍田想都不想:“你想幹嘛,把他處決了?”

老貓微微一笑:“當然不會讓你為難,保證你把他綁上電椅之前,他半根毛也不少。你知道馬陶山唇亡齒寒,無論兇手是誰,只要是我們的人,都會牽扯到整個馬陶山。你給我三天時間善後,把負面影響減到最低,行嗎?”

藍田端詳老貓,不知道該不該相信他。以目前老貓在馬陶山的角色和立場看來,他有這樣的要求也很正常,但藍田總覺得,這麽大格局的事情,不像老貓會去思考的。這事兒要應了,就是瀆職,三天時間,夠老貓把兇手嚼得屍骨無存了。

他琢磨著老貓的用意,猶豫不決。老貓失去耐性了,擺擺手道:“你不肯就算了,我自己想辦法。”

藍田笑道:“你急什麽?你來找我合作,還不讓我考慮了?”

“馬陶山鐵板一塊,他們為了自己的利益,就算多死幾個人也無所謂。你想過嗎,要是那人是馬陶山哪個家族的家主,他們會配合你調查?抓了兇手,麻煩才開始呢。我承諾,你給我三天時間,我會把內部擺平了,你再進來逮人立功時,一定沒人搗亂。”

藍田看著老貓冷靜的臉,心想他說的也在理。馬陶山水太深,要沒有老貓在內部運作,他就算鎖定兇手了,要深入取證也是千難萬難的。

“好,我答應你,”藍田想了想,道。倒不是單單為了破案,他這麽積極去追查修道院命案,主要還是希望能把老貓摘出來,在他心目中,老貓的安危始終是最重要的。現在老貓急不可待地要找出兇手,以他的尿性,肯定三兩下就會把那混蛋逼得無路可走。狗急跳墻,何況那人不知道什麽來頭呢?藍田可不能任由老貓自己去冒險。

老貓臉色放松了下來,擡起右手道:“那就這麽說定啦。”

藍田笑了笑,擡手跟老貓擊了掌。啪嗒一聲,這個公廁契約就定下來了。

老貓捧著藍田的臉,親了一口,道:“你還是不信我?”

藍田微微皺了一下眉:“我老覺得自己掉進了個什麽坑裏……”

老貓哈哈大笑,“藍田,我什麽時候坑過你?你倒是坑了我無數次,每次出了什麽案,你肯定把我哄進去當臥底。這幾起案件,每次都是我離兇手最近啊。”

藍田一想,老貓這話倒是不假,這一年辦的大案裏,老貓都是在最前線,不是當內線,就是跟兇手正面搏鬥,自己開給他的那點實習生工資,還不夠他買鐵打藥的。自己這一年的功勳,確實是坑老貓坑出來的……

藍田良心發現,溫柔地摸著老貓的唇邊,更覺得愛得不行。笑道:“離兇手近,還跟兇手睡了——你也沒虧著。”

老貓貼著他,軟聲道:“你還在意林果?現在你知道了,我昨晚沒跟他在一起。”

藍田嘆了一聲:“我寧願你跟他在一起。”想起昨晚的兇險,他就怎麽都放心不下,“你有幾條命啦,下次遇到危險,先找警察叔叔幫忙,行不?”

“嗯,”老貓從鼻子應了一聲,手不安分地在藍田身上游走,“警察叔叔,你是什麽事都能幫忙嗎?”

藍田一大早就回到警署。這個點,連打掃的阿姨都沒上班,辦公室空蕩蕩的,顯得寬敞起來。

藍田把桌上的雜物收拾一邊,然後把兩個受害人的材料陳列在桌上。

兩個受害者,身世經歷完全不一樣,唯一的共同點,就是兩人都是未成年少女,死前曾被捆綁虐待,死後身體被剖開,插了蠟燭。最後屍體被拋在修道院湖邊。

以現有的材料看來,這不像是尋仇、情殺或者綁架勒索,最有可能的是心理變態者針對少女的犯罪。藍田非常在意的,是他在老貓墳墓裏見到的一堆少女衣衫。這些衣服的主人是誰?她們是不是都被殺了?要是被殺了,屍體都被沈進湖底了嗎?

若是大張旗鼓把衣服拿出來,肯定引起軒然大波。既然在老貓的墓裏,等於把老貓推到風口浪尖上。他們倆商量了一下,決定由老貓把部分衣物送到國外做鑒定,等結果出來了,再看下一步要怎麽做。

雖然鑒定結果還要等兩星期,但藍田已經認定,這個變態連環兇殺,在馬陶山已經秘密進行了很多年。兇手沒有被暴露,是因為馬陶山一直作為假想的特權階層存在,外面的人通常不敢去招惹,再加上高層庇護,就算有什麽失蹤之類的舉報,也被掩蓋下來。馬陶山如老貓所說,其實是鐵板一塊,裏面利益、人情關系盤根錯節,大家都會敏感地相互保護。這其中,還有一個非常重要的原因:兇手肯定是非常有能量的人,能快速銷毀證據和懷疑,以致潛藏多年未被發現。

從老貓的話裏話外,藍田能聽出來,他也懷疑著馬陶山的最上層。他說過,馬陶山的人,他誰也不相信。這麽說,連他父親苗稀南,也在嫌疑人之列?

藍田嘆息,深深感覺到老貓的困境。

“哎呦,夭壽啰,這麽小的姑娘,咋就被糟蹋成這樣?”

藍田正在思索著,陡然聽到有人在旁邊說話,嚇了一大跳。“哎,童大姐,您屬貓的嗎,走路怎麽沒聲息?”

童大姐爽朗笑道:“咋沒聲?我叫你好幾聲了。”

藍田暗想,自己剛才陷入案情的思索裏,渾然忘物了。他把屍體的照片移動了一下,換個排列方式,說不定能有新發現。

童大姐卻不客氣地把照片拿了起來,左右端詳,一邊嘆息,一邊罵,最後又道:“把人弄得那麽臟,這可是要遭大報應哦。”

作為警署的清潔工,童大姐可是身經百戰,對血液器官什麽早就見慣不怪,而且有深度潔癖,辦公室被她打掃過後,簡直就像被活活扒了一層皮。老貓第一次來這裏,就是她不管不顧地把關鍵的血衣給洗了……

想到老貓的血衣,藍田突然想起一事兒——

他把照片拿起來,仔細察看。關於血衣,老貓解釋道,在遇見藍田前,大概有半小時到一小時的時間裏,他的記憶是空白的,完全想不起發生什麽事,也不知道為什麽身上有血。藍田推算了一下,這段時間死者已經被殺了將近一個多小時,正橫屍在湖邊。老貓又說,在推斷的死亡時間裏,他跟費南神父在一起,所以他非常確定自己沒有殺人。

那麽,這些血是怎麽染上的?

老貓當時穿了一件白色的長袖T恤,上面有血跡。而這兩具女屍,穿的也是白色衣服。因為衣服被大片鮮血沾染,女孩兒穿白衣白裙又很尋常,兩名死者都穿同色系的衣服,也沒人覺得有什麽不妥。但藍田知道更多的死者——他在老貓墳墓見到的衣服,也都是白色系的。哪有那麽多的巧合?

這是受害者的一個共性!照片裏淒慘的屍體,和藍田記憶裏的某個點重合在一起了。藍田感到了熟悉,卻又捉摸不住是什麽。

他想要再細看照片時,電話響了。

老貓在那頭懶懶道:“想我了嗎?”

藍田:“你是夢游嗎?這個點,你不該醒著的啊。”

老貓:“我起來撒了泡尿,回床上,突然就覺得床又空又冷的,睡不著了。”

老貓的聲音有些沙啞,聽上去欲斷還續,藍田霎時就覺得心癢難搔。“我去找你。”

那一頭靜默了一會兒,道:“今天不行,我一會兒有一百個會要開——要不你上我的車吧,市裏那麽堵,能有一小時想做什麽都行。”

“神經病!”藍田笑道。

兩人東拉西扯了一陣,最後老貓才道:“後天來我家。”

“後天?元旦啊。”

“嗯,我們一起倒數,怎樣?”

當然好,藍田被案件擾亂的心情,頓時高亢起來。他和老貓相處了大半年,無數的節日,對他們來說都像平常日子。現在不能時常見面,反而有了熱戀纏綿的感覺。熱戀嘛,做什麽多餘的、無聊的事情,都會覺得有道理的。

嗯,一起倒數,聽上去真不錯。

等藍田衣冠楚楚、帶著禮物去到苗家時,才知道真是“一起”倒數。這平時清清冷冷的豪宅,至少來了兩百多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