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李江洛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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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偷偷給柏川哥寫了個新年卡片,沒什麽特殊內容,只是告訴他這個禮物要保密,因為叔叔阿姨都沒有。

我特意像上次平安夜他給我送蘋果時一樣,悄悄把禮物放在了他門口,這樣不用面對面地去交談,對我來說,禮物更加容易送出。

因為原本,中午回來時我們倆有那麽多獨處的時間,我應該那時候給他的。

似乎當面送禮物顯得更加有誠意。

然而我還是做不到,幾次三番的猶豫,禮物已經幾乎從口袋裏拿出來了,最後還是又放了回去。

我好像一直都是這樣,面對任何事情都沒什麽勇氣。

其實今天,我很尷尬。

去公司給同事們送餃子,我跟大家不怎麽熟悉,但他們都是些很陽光很愛鬧的人,平時柏川哥和他們相處也不會很嚴肅,可能私下裏更像是朋友。

我們倆離開公司要回家的時候,我聽到有人開玩笑管我叫“老板娘”,當時我整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指尖冰涼。

我不知道那個人為什麽會這麽說,到底是我做了什麽讓他們誤會,還是說柏川哥……

柏川哥應該不會怎樣,畢竟我是柏林的戀人。

就算現在柏林已經不在了,他也不可能會對我有什麽想法,這不可能。

好在,柏林哥也沒有把那句玩笑話當回事兒,更沒有來跟我解釋什麽,不然可能氣氛會十分微妙,我不確定自己能夠不瀾不驚地面對這件事,更怕柏川哥會誤會我,到時候就真的無法面對他了。

或許,我應該找個機會跟那個同事聊聊,讓他們以後不要再開這樣的玩笑了。

已經半夜兩點多了,我一點兒都不覺得困。

坐在床上,翻著手機裏以前柏林給我發的信息,非常多,多到我根本翻不到頭。

我搜索了一下,去年的春節他發了好長一段話給我。

那時候我一個人在家裏,他去陪爸媽。

他是知道我沒有人陪的,於是回去之後就一直用微信跟我聊天,我聽到叔叔阿姨說讓他叫我一起去過年,他笑著問我要不要去,我拒絕了。

不是不想去,只是不知道如何好好地與長輩相處。

從小到大,我最怕面對的就是這些長輩。

不過現在看來,我跟柏林的爸媽相處得非常好,因為他們真的是我見過的最好的父母。

我也會想,如果我的家庭也能這樣該有多好,如果是真的,我就不會在小時候看到那樣的一幕,不會因此留下難以釋懷的心理創傷,那麽,我就會像千千萬萬個普通人一樣,我可以跟我喜歡的人好好戀愛,我們可以擁抱,可以接吻,可以做愛,可以在大汗淋漓的時候抱著他不停地訴說我的愛意。

所以,我應該痛恨的到底是誰?

我給柏林也準備了一份新年禮物。

是我手寫的信。

跟給柏川哥的卡片不同,這是一封真正的信,很長,足足兩頁紙。

除了思念就是回憶,我發現,當我落筆的時候,心裏那點兒藏起來的怨念統統無法書寫。

我還是不想讓柏林知道我怪他,還是希望他在另一個世界能好好的。

我找來準備好的鐵盆,把那封信燒給了他。

房間裏一時煙霧繚繞,嗆得我咳個不停。

看著信紙一點點燃盡,我的心也慢慢地下沈。

等到火熄滅了,我的心也平靜了。

躺回床上,腦子裏空白一片。

外面還隱隱約約地傳來鞭炮的聲音,有些人家大概真的會整晚不睡。

我躺了一會兒,手心又貼到了胯、下。

那裏看似很正常,確實,它沒有任何問題,有病的是我,是我的心。

還是覺得很痛苦,哪怕拋開柏林的死,我也還是很痛苦。

這痛苦源自我本身,唯一的救世主也是個騙子,我以後,是不是真的不能再愛任何人了?

我有些自暴自棄,突然產生了自虐的念頭。

既然我受不了,那如果強行性交會是什麽樣?

會死嗎?

我皺緊了眉,想著那件事胃裏就一陣翻湧。

手機突然響了,嚇了我一跳。

我拿過來一看,竟然是徐釗。

他也是很奇怪,這些日子都沒有聯系我,十二點的時候我發了條拜年的信息給他,他現在才回覆。

很長的一段,就像去年柏林發給我的一樣。

他說想我,說一個人在新年的晚上跑去酒吧喝酒。

我有些擔心,他今晚竟然沒回家過年。

如果徐釗信息裏說的是真的,那麽我就是把他變成這樣的罪魁禍首。

握著手機,不知道該不該打過去。

我現在其實非常不想見到徐釗,因為根本就不知道應該怎麽面對,但畢竟,我們之間還是有那麽多年的感情在,更何況,我試圖跟他說清。

現在除了邢家的人,他也依然是我最好的朋友最好的哥哥。

我猶豫了很久,終於還是撥了電話給他。

然而,對面很久才接起來,傳來的聲音讓我皺眉。

接電話的是一個陌生的男孩聲音,喘著粗氣問我是誰,這讓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我還沒說話,那邊又傳來了徐釗的聲音。

帶著酒意,急吼吼地讓男孩掛掉電話。

然後,就是接吻的聲音。

我趕忙掛了電話,壓制著心裏的惡心,心想,原來徐釗也是騙我的。

他不是一個人,他沒有一個人。

我大概是在賭氣,但不知道氣的是徐釗還是自己。

我脫下了自己的褲子,發洩一般地握住了那個器官。

我用力地擼動著,像是瘋了一樣,可它毫無反應,我卻忍不住想吐。

我滿腦子都是小時候看到的畫面,我的爸爸,送給我童年的最好的禮物。

從衛生間回來的時候我看到柏川哥站在我房間的門口。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我,弄得我心慌。

我猜想,剛剛我那瘋狂的舉動他應該是不知道的,我努力克制著自己沒有發出聲音。

那麽既然如此,他為什麽來找我?

難道是為了那個袖扣?

“想跟你聊聊,去你房間還是你來我這裏?”他的語氣淡淡的,聽不出情緒。

我想到我的房間還有燒盡的紙灰,以及剛才被我激動丟到地上的被子和枕頭,於是說:“去你房間吧。”

他點點頭,先轉身進去了。

我心裏無比疑惑,看他的樣子,絲毫不像是要感謝我的禮物的樣子。

我跟著他進屋,什麽都沒問,等著他發話。

柏川哥背對著我站著,好像想了很久,然後長嘆了口氣,打開電腦對我說:“實在不好意思,這麽晚了,還叫你過來跟我一起工作。”

“啊?”我怎麽也沒想到他找我竟然是為了這件事,這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他尷尬地笑笑,打開一個文檔:“對方發來的文件,我看過一遍了,感覺問題不大,但還有需要再討論的地方,你也來看看,畢竟不能一直做我助理,以後要是想出去獨立做項目就要多磨練。”

我傻站著,還反應不過來。

剛剛洗臉時打濕的頭發還有水珠滾下來,沿著我的側臉和脖頸,冰冰涼涼的流到我的胸前。

他伸手拉我過去,用力地攥著我的手腕。

我楞楞地被他按在椅子上坐著,他站在我的身後。

“好好看,不準發呆,不準想別的,看完之後跟我說說你的想法。”

我一頭霧水,但既然他這麽說,我就只好照做。

這份文件我之前已經看過,不過有些細節之處對方做了修改,我看完之後回頭叫柏川哥,發現他正看著窗外抽煙。

大概是我看得太入神,都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點的煙。

我就那麽看著他,覺得他也一樣,心事重重。

我現在幾乎可以確定他剛才找我一定不是單純地叫我來看這份文件,因為這並不是什麽著急的事,沒必要大過年的晚上不睡覺來叫我連夜再看一遍,而且,如果只是看文件,他又何必這麽愁眉苦臉。

我叫他:“哥。”

他楞了一下,轉過來看我:“看完了?說說吧。”

“你找我有別的事吧?”我難得如此坦誠。

他頓住了,手裏的煙灰掉落在窗臺上。

我盯著他看,感覺自己好像前所未有的勇敢。

“有什麽話就直接說吧,你這樣,我挺不適應的。”我覺得大概不是什麽好事,不然他不會是這個樣子。

柏川哥在我心裏跟柏林、徐釗都不一樣,他似乎集齊了那兩個人身上的所有優點,貼心、溫柔、成熟、紳士,他是那種遇到問題一定要說破的,就像年夜飯,我們誰都不敢提起柏林的名字,但他可以。

他一直拉著我們往前走,我想,他一定是有要緊的事,所以才這樣。

我們對視著,他最終點了點頭,狠狠地吸了口煙,然後對我說:“江洛,剛才我去找你,你的門沒關嚴。”

那一瞬間,冷汗從我全身的每一個毛孔湧出,我完全不記得了,只記得為了讓燃燒後的氣味快速散去,我打開了窗戶。

所以……

我沒有鎖門,而我臥室的門,被風吹開了?

我不敢相信地看著他,他的眉頭緊鎖著,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仿佛看到了他泛青的胡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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