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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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底是所有會計最忙的時候,貝簡雅今年尤其忙的不可開交。除了一大堆的年結報表,和雅收購事宜的數據分析也在緊鑼密鼓,尤其貝簡雅懷有身孕,加班加點的繁忙日程讓她每日疲憊不堪。

今晚又忙至晚上9時,貝簡雅將身子向椅背上一靠,伸了個懶腰,將數據存檔後,合上電腦準備回家。行至電梯口才看見兩部電梯都閃著檢修的字樣。也難怪,這個鐘點還會有誰在辦公樓?此時不做維修的工作,難道要早晚高峰去調試嗎?幸好懷孕以來,貝簡雅都下班即換成運動鞋,要不然這12層的樓梯走下來定要磨層皮下來。貝簡雅一手扶著挎包,一手扶著樓梯,剛行至11樓,就聽見一陣男女英文對話聲自樓下傳來。

“This is the last opportunity for you toe clean。Don’t think that just because you are outside the UK that I have no way to locate you。”一個低沈的男聲,地道的倫敦音。

“Are you threatening me My dear John, whatever are you going do ”那個充滿挑釁的女聲分明就是黛安娜。

貝簡雅不由得駐足。難道黛安娜的前夫追他至此?

“Don’t et, you are still under the UK’s jurisdiction no matter where you are。It will catch up with you sooner or later, I only want my fair share。” 男聲明顯的強壓怒火。

“I have told you already, I lost it all in the investment with Scott。” 黛安娜的語氣裏一派輕松。

“Don’t think I don’t know the two of you were screwing around behind my back。How can you be so shameless?You are despicable。”

“Oh John,if you had anything concrete on me you wouldn’t be here。” 黛安娜輕蔑的回道。

貝簡雅聽到此處,確信那是黛安娜和她前夫無疑,是非之地,不宜久留。於是轉頭翻身上樓,但是一不小心,踩空了一個階梯,忍不住啊的一聲叫了出來,同時聽見,

“Who’s there?” 黛安娜和她前夫異口同聲。

貝簡雅心裏一急,兩階並作一階,但樓梯間裏燈光較暗,她一個沒扶穩,腳下虛浮,整個人摔了下去。這一下,小腹一陣劇痛,她再也顧不得,痛的喊出了聲。聞聲而至的是黛安娜,看見摔在樓梯上的貝簡雅,怒容滿面。

“Were you hiding here spying on me?” 黛安娜斥道。

“Diana,please call for help。I’m three months pregnant。” 貝簡雅顧不得解釋哀求著說,覺得大腿根上一片濡濕,並慌亂的從挎包裏找出她的電話,“Please call my husband for me。”

黛安娜冷眼片刻,見貝簡雅萬分情急,淡淡的說,

e with me,there is nobody else here so I will drive you。”

隨即黛安娜轉身對她前夫說,

“I don’t think you want to be here, she is pregnant。You don’t want to be dragged to hospital or the police department for questioning. Especially with your visiting visa,do you?”

說罷,黛安娜催促著她前夫離開,然後不緊不慢的打電話給值班的保安。

貝簡雅模糊的記著被送進醫院,記著恍惚間看到老公格魯格焦急的詢問聲,記著自己抓著身邊的醫生不停的詢問,“我的孩子還好嗎?告訴我。”再次意識清醒的時候,貝簡雅躺在床上,老公格魯格緊握著自己的手,雙眼通紅。

“Honey,how do you feel?” 格魯格柔聲問道。

“What happened to our baby?” 貝簡雅顫聲問道。

格魯格一手溫柔的撫著貝簡雅的頭發,欠身過來吻住了她的額頭,嘴唇微顫,但沒有說話。貝簡雅哭不出來,任憑無聲的淚水滿面流淌。原來心碎的聲音如此安靜。如果自己沒有加班,如果電梯沒壞,如果不曾碰到黛安娜和她前夫,貝簡雅知道這些如果都沒有意義,但仍忍不住在心中問自己。她甚至還不知道他們的小天使是男孩兒還是女孩兒。

貝簡雅的媽媽李榮第二天便趕至京州。之後的幾天,貝簡雅的印象是模糊的。朋友們似乎絡繹不絕的來探訪慰問。安靜容和陳藺如日日都來,羅慕天也來過,好像和羅景瑜一起。為什麽他們會在一起?貝簡雅想問,但她覺得很累,累得不想說話,累的對身周的一切都沒有足夠的興趣去關註。好像徐嘉瑞也來過,還有一個身形魁梧的外國人,還有~~~,算了,貝簡雅不想再傷神費力,她需要休息。

貝簡雅知道自己傷心到麻木的樣子媽媽李榮和老公格魯格看見眼裏,疼在心裏。他們沒有不停的勸慰自己,他們給足貝簡雅空間和時間。有些傷口是要一點一點愈合的,太倉促的縫合很容易撕裂。靜容和藺如也是,每天必來,即使只是簡單的坐坐,或是剝一個橘子,削一個蘋果給她,然後靜靜的看她吃完。貝簡雅知道自己被疼愛著,她很想告訴身邊忙來忙去的疼愛著她的每一個人她很感謝他們所做的一切,她想告訴他們請多給她一點時間,她需要從內而外的愈合。但她把自己封印起來了,這些話她一句也沒有說出口,但她知道她身邊的每一個人都聽見了。

摔倒了不可怕,最要緊自己學會如何爬起來。兩個星期後的早上,貝簡雅睜開眼睛,洗漱完畢後推門走出臥房,對著在廚房裏忙碌的媽媽說,

“媽,我想吃東西。”

正要出門上班的老公和媽媽都欣喜的擡起頭,看著站在門口的貝簡雅。媽媽一疊聲的說好,然後就忙著開始蒸雞蛋。老公則開心的跑過來將貝簡雅攬入懷中,

“Honey,you are back。You have no idea how worried I was。”

“I am sorry, I got you so worried。I am all better now。” 貝簡雅把臉藏在老公胸前輕聲說。

當晚靜容和藺如看到貝簡雅喜出望外。

“簡雅,太好了。我們都好擔心。” 安靜容語音裏分明帶著哭腔。

“這下好了。” 陳藺如長長的籲一口氣,“提心吊膽的日子終於過完了。雨過天晴。”

“謝謝你們,對不起,我知道你們擔心。” 貝簡雅慚愧的說。

“知道就好,下不為例。” 陳藺如微笑著嗔道。

“身體恢覆如何?什麽時候覆查?” 安靜容關切的問道。

“一個星期之後。對了,藺如,我模模糊糊中記得羅慕天和羅景瑜來探望過,他們怎麽會一起來。” 貝簡雅慌忙的岔開話題,心情還是會有起伏,她還是不想太觸碰那個話題。

“哦,景瑜其實是慕天的姐姐。你說這個世界是不是很小。那天我接到格魯格電話時,正與慕天和景瑜一起吃飯。景瑜聽到我說你的名字,詢問我,才知道原來你們認識。她很熱心,堅持要探望你,所以就一起來了。”

“真有這麽巧?你現在和慕天進展神速啊,已經出席家庭宴會了。” 貝簡雅輕輕調笑陳藺如。

“你這小妮子,剛好一點就拿我尋開心。其實說來話長,且聽我慢慢道來。” 陳藺如微微嘆息了一下後,將故事的來龍去脈說給貝簡雅和安靜容聽。

原來羅慕天為表誠意,特意介紹陳藺如給父母認識。相識這幾個月來,陳藺如雖能隱隱感到羅慕天不愁衣食,但全無紈絝子弟驕奢作風,實在是一個心底純正,陽光明媚的大男孩兒。想他頂多家境殷實,陳藺如心高氣傲,最怕背負攀龍附鳳的聲名。可當羅慕天載她駛入聖恩墅區,她就知道羅慕天不折不扣是豪門二代。陳藺如心下一涼,二人的年齡差距本就讓她猶疑不決,再加上豪門人事多覆雜,她實在避之唯恐不及。若不是車子已停在家門口,陳藺如騎虎難下,她一早敬退三舍。羅慕天看出陳藺如有些許臨陣退縮之意,急忙伸手拉她過來,十指相扣,輕聲說道,

“相信我,生出可愛如我的父母必非俗物,請先別忙用世俗的眼光判定。”

走進客廳,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乳白色無接縫的大塊雲石地磚,在頭頂自二層樓垂下的羅馬大吊燈映射下,熠熠生輝,彩紋流轉。一層,二層之間沒有屋頂,只有旋轉寬敞的樓梯鏈接,視野分外開闊。4米多高的落地窗戶搭著及地灰色卷草紋窗簾,走廊邊上幾個精雕細刻的法式廊柱盡顯氣派。羅慕天剛剛紳士貼心的將陳藺如的外套掛在衣帽鉤上,他的父母就笑容可掬的迎了上來,

“藺如,歡迎你來做客。”

“謝謝您。” 陳藺如一邊禮貌的回答,一邊將事先準備好的禮物送於羅慕天母親手中。

“你這孩子,太客氣了。”

“阿姨,我應該的。” 陳藺如還是有些許拘謹。

“媽,站在門口話家常豈是我們待客之道?” 羅慕天在母親身邊還是會撒嬌的。

“說的沒錯,快請進來。” 羅慕天父親笑瞇瞇的招呼著陳藺如進會客室坐下。

“藺如自己做翻譯社,白手起家,其志可嘉。只是一個女孩子會辛苦嗎?” 羅慕天父親親切的問道。

“自食其力,雖難免有世道艱辛,人情冷暖,但甘之如飴。” 陳藺如迎上羅父的眼光,心中坦蕩。

“有志氣。難怪慕天讚不絕口。你的脾氣和我的大女兒景瑜會十分投契。” 羅父點頭讚許。

“我這一雙兒女,自小在國外念書,把鬼仔的獨立學個十足,倒是全然不靠祖蔭,反是我們得千求萬念才肯考慮幫他們爸爸的手。”羅母無奈地絮叨著,但語氣裏盡是驕傲。

話音未落,一個身穿藍色Armani職業套裝,簡潔的馬尾梳於腦後的明快女生飄然而至,

“背後莫論人非,舉頭三尺有神明,我辛辛苦苦打拼創建的和雅如今要拱手賣人,就是為了以表孝心,還不夠感天動地啊。” 羅景瑜親切偎在羅父身旁,一手挽起羅父的臂彎。

“你別被她小鳥依人似的假象蒙蔽,在外也有橫刀跨馬之時,只有姐夫才受得了她。” 羅慕天乘機揶揄。

“上馬花木蘭,下馬女兒嬌,才是真性情。那些何時何地都黑頭黑面的是女強盜,變態殺人魔。” 陳藺如微笑著搶白道。

“完了,以前是三座大山,本以為如今拉個聯盟終於可以分庭抗禮,可惜完全胳膊肘向外拐。” 羅慕天故作搖頭嘆息狀。

“我們是英雄所見略同,才真真的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羅景瑜歡快的笑道。

第一次見面實是歡快祥和。羅景瑜和陳藺如也確是一見如故,相逢恨晚,自此便時常約見。

“那不是很好?你和羅慕天前景光明。” 安靜容開心的看著陳藺如說。

“慕天越是難能可貴,我越是有些糾結。我還是沒能完全放下年齡差距這個坎兒。” 陳藺如有些許惆悵。

“羅慕天有樣貌,有學識,有身家,有品質,他如要花天酒地,現今大把年華可以虛度,他不必等至今後,不要因為曾經的一次背叛,錯過良緣。” 安靜容安慰道。

“也不盡然是安全感的問題,還是步伐是否一致的問題,我希望現在能有志同道合者組建家庭,讓我在這個城市落葉生根,然而和慕天一起,我要放慢腳步,重新規劃人生,我不想逼他在他沒有完全準備好時步入婚姻。” 陳藺如說完扁一下嘴,“世事豈能盡如人意?”

的確,大太陽底下,誰都有煩惱,憂傷,有至親好友在身邊發自內心的分擔你的憂愁悲喜已是萬幸。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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