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神靈之血與聖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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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峰綺禮和衛宮切嗣所處建築的地下。
玉藻前看著擋在面前的人，皺了皺眉頭：“吉爾·德·雷？”
擋在玉藻前面前的，是一名男性，男性有些靈活轉動著的大大的雙眸和光滑的臉頰，男人的眼睛大得有些過分，同時微微朝外凸起，頗有幾分恐怖的意味。男人的服裝也很奇特，修長的身上穿著寬大的法袍，衣服上裝飾著大量奢華的貴金屬首飾的打扮。
這正是和玉藻前一同以caster職介降臨的從者——吉爾·德·雷。
可吉爾·德·雷明明已經被殺死了才對，在酒店裏，吉爾·德·雷的屍體還被用來當成了陷阱，可為什麽本應早就死掉的吉爾·德·雷會再次出現？
“吉爾·德·雷？”沒有得到回應，玉藻前皺著眉再次問了一遍。
可吉爾·德·雷並沒有開口的意思，就這麽低著頭擋在玉藻前身前，雙手低垂，平日裏總是靈活的轉動著的大眼睛沒有絲毫光彩，一動不動的宛如死人。
玉藻前再次皺了皺眉，上前一步。
轟~
深黑色的魔力波動散發開來，直接將玉藻前腳下的地面轟了個粉碎！
原來整個地下停車場都在不知不覺間被吉爾·德·雷做成了caster獨有的陣地。
“原來已經死了。”時刻感應著吉爾·德·雷魔力波動的玉藻前舒展了眉頭，“看來被閃閃說中了，你們果然等不到聖杯戰爭分出結果的時候，或者說……”
“神代的絕對統治者，高高在上的神靈也會恐懼？”
“既然知道恐懼，那麽就說明你們的力量遠遠沒能達到壓倒性的強大的地步啊。”
玉藻前再次上前一步，猛烈的颶風自玉藻前身周揚起，淡紫色的魔力光暈中，玉藻前的背後，兩條半的尾巴慢慢顯出了實體。
下一秒。
轟~
身為caster的玉藻前竟然飛身而起，一拳將吉爾·德·雷轟飛出去。
吉爾·德·雷重重倒在地上，身體被玉藻前一拳轟擊的破爛不堪，可地下停車裏，車輛的、柱子的、墻角的，各種物體的陰影開始不正常的扭曲起來，完全墨汁一般的陰影順著地面湧入了吉爾·德·雷的身體，緊接著，吉爾·德·雷嘴裏發出一聲聲扭曲的尖嘯，身體浮上了半空。
“扭曲與陰影之神？”
看到吉爾·德·雷驅使陰影的手段，玉藻前舔了舔嘴角，露出一抹病態的笑意。
……………
“芬巴巴？”
娘閃雙手抱臂，看著眼前類似獅子的恐怖怪獸，眼神似懷念似感慨。
“沒想到你竟然真的沒死。”
吼~
回應娘閃的，是芬巴巴悶雷般的獸吼。
“你一個人可不是我的對手，暗中應該還有人吧，出來吧。”娘閃絲毫不為其所動。
“哼！吉爾伽美什。”
陰影裏，一名頭戴面紗，身材曼妙的女子走了出來，看向娘閃的眼睛裏，是說不出的惡毒。
“伊絲塔？哈哈哈哈哈！”看清女子的形象，娘閃楞了楞，隨後忍不住大聲笑了起來，“沒想到竟然會是你這個癡女，這還真是……”
“宿命的對決啊。”
……………………
兩只saber的面前……
“創造女神阿魯魯？父神安努？”
黑saber註視著眼前的一男一女，發出一聲嗤笑。
“閃閃說的沒錯呢，你們兩個，果然沒死。”
“當然沒死，剝掉了力量的外衣之後，他們只不過是兩只只會躲在陰溝裏的老鼠罷了，只要有茍且的希望，他們又怎麽會去死？”
蘊著磁性的高傲嗓音響起，二閃踱步走了下來。
“那麽，歡迎進入本王為你們準備的舞臺，接下來請盡情的掙紮慘嚎，希望你們能為本王稍微帶來一點樂趣。”
“當然……”註意到了兩人後退的動作，二閃嘴角扯出一抹譏笑，“不用想著援兵，其餘的老鼠，都已經鉆入囚籠了。”
………………
劇院外。
躲在暗處的陰影看著高空兩個金閃閃的威嚴身影，面面相覷。
就在他們所在的大道具倉庫正上方，音樂禮堂的擺臺上，擺放著愛麗絲菲爾已經冰冷的遺體。
身為道具的愛麗斯菲爾已經失去了生命跡象，體內的臟器早就恢覆為聖杯容器的形態，等待回收剩餘Servant的魂魄。
雖然到目前為止，陣亡的從者屈指可數，可當劇院外的大戰開始之後，當開始出現傷亡之後，死亡者獨屬於神靈特征的淡金色血液順著莫名的道路流入了劇院之內，溜出了音樂禮堂的擺臺上，最終匯集到愛麗斯菲爾的身體裏。
言峰綺禮準備的封印術式已經消失，強大的魔力波動肆無忌憚的爆發開來，一波強過一波其餘波為四周帶來了灼熱。
美麗的人造人屍骸在瞬間被燃燒殆盡，化為飛灰。並不僅僅是這樣，接觸到外界空氣的黃金之杯燒焦了地板，幕布，熊熊火焰席卷了空無一人的舞臺。
火勢漸猛的舞臺上，黃金之杯如同被一雙看不見的手捧起了一般浮在空中，“創始禦三家”所夢寐以求的聖杯降臨儀式，就在連祭司都沒有的狀態下，悄然開始了。
接著——依然緊閉的“門”，出現了如發絲般細不可見的縫隙，透過細小的間隙，門那邊的某種東西悄悄滲入了聖杯中。
那東西看上去與“泥”非常相似，黑色的，僅僅是黑色的，如同泥一般的“物體”。
滲入聖杯的物體突然滴了出來，接著又是一滴，化為一條黑色的細線，就像堤壩上的一絲裂縫，不一會兒黑色的波濤便溢出了容器、流到舞臺的地面。
舞臺地板的強度根本不足以承載那個漆黑的東西。汙泥滲入嶄新的建築材料中，侵蝕著，如同融化的雪水滲入土地一般向更深處流淌。
砰~啪~
呼~呼~
拳腳碰撞的聲音與粗重痛苦的喘息聲混雜在一起。
一方是身經百戰、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且從未失手的王牌殺手，另一方是聖堂教會傑出的代行者，拳法大家。
鮮血混著汗水四處飛濺，兩人的戰鬥已經進入了白熱化的狀態。
激戰的兩人至始至終都沒能發現，上方穿透天花板滴落下來的那東西。
在生死交錯的瞬間，兩個男人全身，都被灑滿了從頭頂降下的黑色汙泥。
…………
殺戮一直在繼續。
槍械，匕首，毒，燃燒彈，油罐車。
為了達成目的，為了願望，切嗣可以不擇手段。
在面對選擇的時候，在需要做出抉擇的時候，切嗣總能夠做出理智的判斷。
在慎重地衡量它的價值之後，選擇天平傾向的一方，另一邊則應該讓它空著，所以殺戮。
殺戮，殺戮，持續殺戮。
對，這是正確的，為了拯救大多數所以必須有人犧牲。
如果說被守護幸福的一方要多於不幸的一方，那麽世界就更接近於被拯救。
哪怕腳下踩著無數屍體。
如果有生命因此得救，那麽最重要的，就是這些被守護的生命。
衛宮切嗣站在由屍體堆積而成的小山之上，神情茫然。
“是啊，切嗣。你是正確的。”溫柔的聲音自身邊傳來，切嗣扭頭看去，身邊站著的是他的妻子——愛麗斯菲爾。
她帶著溫柔慈愛的笑容靠近切嗣，與切嗣並肩站在屍山上。
“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陪我。我相信，如果是你的話，一定能到達這裏。”
“愛麗……”
熟悉的溫柔音調，令人懷念的親切面龐，但還有些什麽讓切嗣覺得有點不對勁。
或許是因為她身穿著自己從未見過的黑裙吧，雖然這也是原因之一，但切嗣依然有種忽略了什麽重要問題的感覺。
對了，lancer和rider的戰鬥怎麽樣了？韋伯呢？Berserker和archer應該察覺到這些異常了吧，為什麽還沒出現？言峰綺禮呢？
疑問太多了，究竟該問些什麽？
切嗣無可奈何之下，只得將最初想問的問題說了出來：“這裏是哪裏？”
“這裏是能實現你願望的地方，你所追求的聖杯的內側。”愛麗斯菲爾笑著回答。
切嗣語塞，扭頭打量四周。
如大海般翻滾著波浪的黑色汙泥，四處都是由幹枯的屍體組成的屍山，它們在逐漸沈入海中。
天空是紅色的，像鮮血一樣紅，在黑色的泥雨中，漆黑的太陽支配著天空，風是詛咒與哀怨。
如果用什麽詞語來做比喻的話，這裏是比地獄更黑暗的地方。
這裏怎麽可能是聖杯？
衛宮切嗣不敢相信。
“你說這是聖杯？”
“是啊，但不用害怕，這不過是類似於未成形的夢境一樣的東西，現在它還在等待出生。”
這麽說著，愛麗絲菲爾指向天空。
空中那個黑色的漩渦在一開始被切嗣錯認成太陽，那裏是世界的中心，是天上的一個“孔”，裏面深不可測的黑暗，密度仿佛能夠壓碎一切。
“那就是聖杯。雖然還沒有形態，但容器已經被裝滿，接下來只要禱告就可以了。根據被托付的願望，它能變化出相應的樣子，接著它才能獲得現世的姿態和形狀，才可以出現在‘外界’。”
“……”
“好了，快點祈禱吧，快點給它‘姿態’，只有你才是配定義它形態的人。切嗣，對聖杯禱告吧。”
切嗣一言不發，只是註視著那個可怕的“孔”。
只要是個神經正常的人類都不會認為那個“孔”是什麽好東西，可即便如此，為什麽愛麗絲菲爾還能笑得這樣淡然呢。
對了，她的笑容才是最最異常的地方。
衛宮切嗣悚然而驚：“你到底是誰？”
切嗣用憤怒壓制住心頭的恐懼，向眼前的妻子發問。
“如果聖杯的準備已經完成，也就說明愛麗絲菲爾已經死了。那麽，你又是什麽人？”
“我就是愛麗絲菲爾啊。你這麽想就可以了。”
切嗣擡起右手中的魔槍——將與綺禮戰鬥時一直握在手中的Contender的槍口對準了眼前的人。
“別蒙我，快點回答！”
面對充滿殺意的槍口，身穿黑裙的女子有些落寞地笑了笑，仿佛是在對逼問實情的切嗣表示憐憫。
“對，我不否定這只是面具，如果我不借用某個已經擁有人格的‘軀殼’就無法和別人交流，我只是為了傳達我的願望，才裝成現在這個樣子的，但是我所擁有的愛麗絲菲爾的人格卻是貨真價實的。她在消失之前，最後與她進行接觸的人是我，所以我繼承了愛麗絲菲爾最後的願望，她希望我能以她‘原本的樣子’出現。”
聽了這話，切嗣通過直覺作出了理解。
這個地方被稱為“聖杯的內側”，那麽眼前這個自稱“誰都不是的某個人”則就應該是……
“你是聖杯的意識？”
“嗯，這樣的解釋沒錯。”借著愛麗絲菲爾的身體，它認同地點點頭。
但得到了答案的切嗣卻疑惑地皺起了眉頭。
“不可能！聖杯只是純粹的‘力量’而已，它根本不可能擁有什麽意識。”
“以前或許是這樣，但現在不同了。我擁有意識和願望，我的願望是‘希望被生於這個世間’。”
“怎麽可能？”
太奇怪了，這太難以置信了，如果這是事實的話，那麽它就不是切嗣所追求的那個能隨心所欲擺弄的“願望機”。
“既然你說有意識，那我問你，聖杯會怎樣實現我的願望？”
仿佛是遇到了難題一般，愛麗絲菲爾微微歪下頭。
“這個問題——切嗣，你應該比任何人都明白，不是嗎？”
“你說，什麽？”
“你這個人類的存在本身就已經無限接近聖杯了。所以，即使像現在這樣與我交流也能保持理性。如果換作普通人類，在被那泥碰到的同時就精神崩潰了。”
愛麗絲菲爾開朗而愉快地吐出話語。
她的笑容不知為何使得切嗣的內心騷動起來。
“拯救世界的方法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所以我會繼承你的做法，像你一直以來所做的那樣為你完成願望。”
“你在說什麽？”
切嗣沒能理解，因為無論如何他都不願去這樣理解。
“回答我，聖杯到底要幹什麽？那東西如果降臨現世，究竟會發生些什麽！？”
對於彼此的答非所問，愛麗絲菲爾無奈地嘆了口氣，點頭道：“沒辦法，那麽接下來，只有讓你去問問你自己的內心了。”
白皙柔軟的手掌，遮住了切嗣的雙眼。
然後，世界一片黑暗。
與此同時，閃閃牽著櫻的小手，漫步走了劇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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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藻前看著擋在面前的人，皺了皺眉頭：“吉爾·德·雷？”
擋在玉藻前面前的，是一名男性，男性有些靈活轉動著的大大的雙眸和光滑的臉頰，男人的眼睛大得有些過分，同時微微朝外凸起，頗有幾分恐怖的意味。男人的服裝也很奇特，修長的身上穿著寬大的法袍，衣服上裝飾著大量奢華的貴金屬首飾的打扮。
這正是和玉藻前一同以caster職介降臨的從者——吉爾·德·雷。
可吉爾·德·雷明明已經被殺死了才對，在酒店裏，吉爾·德·雷的屍體還被用來當成了陷阱，可為什麽本應早就死掉的吉爾·德·雷會再次出現？
“吉爾·德·雷？”沒有得到回應，玉藻前皺著眉再次問了一遍。
可吉爾·德·雷並沒有開口的意思，就這麽低著頭擋在玉藻前身前，雙手低垂，平日裏總是靈活的轉動著的大眼睛沒有絲毫光彩，一動不動的宛如死人。
玉藻前再次皺了皺眉，上前一步。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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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整個地下停車場都在不知不覺間被吉爾·德·雷做成了caster獨有的陣地。
“原來已經死了。”時刻感應著吉爾·德·雷魔力波動的玉藻前舒展了眉頭，“看來被閃閃說中了，你們果然等不到聖杯戰爭分出結果的時候，或者說……”
“神代的絕對統治者，高高在上的神靈也會恐懼？”
“既然知道恐懼，那麽就說明你們的力量遠遠沒能達到壓倒性的強大的地步啊。”
玉藻前再次上前一步，猛烈的颶風自玉藻前身周揚起，淡紫色的魔力光暈中，玉藻前的背後，兩條半的尾巴慢慢顯出了實體。
下一秒。
轟~
身為caster的玉藻前竟然飛身而起，一拳將吉爾·德·雷轟飛出去。
吉爾·德·雷重重倒在地上，身體被玉藻前一拳轟擊的破爛不堪，可地下停車裏，車輛的、柱子的、墻角的，各種物體的陰影開始不正常的扭曲起來，完全墨汁一般的陰影順著地面湧入了吉爾·德·雷的身體，緊接著，吉爾·德·雷嘴裏發出一聲聲扭曲的尖嘯，身體浮上了半空。
“扭曲與陰影之神？”
看到吉爾·德·雷驅使陰影的手段，玉藻前舔了舔嘴角，露出一抹病態的笑意。
……………
“芬巴巴？”
娘閃雙手抱臂，看著眼前類似獅子的恐怖怪獸，眼神似懷念似感慨。
“沒想到你竟然真的沒死。”
吼~
回應娘閃的，是芬巴巴悶雷般的獸吼。
“你一個人可不是我的對手，暗中應該還有人吧，出來吧。”娘閃絲毫不為其所動。
“哼！吉爾伽美什。”
陰影裏，一名頭戴面紗，身材曼妙的女子走了出來，看向娘閃的眼睛裏，是說不出的惡毒。
“伊絲塔？哈哈哈哈哈！”看清女子的形象，娘閃楞了楞，隨後忍不住大聲笑了起來，“沒想到竟然會是你這個癡女，這還真是……”
“宿命的對決啊。”
……………………
兩只saber的面前……
“創造女神阿魯魯？父神安努？”
黑saber註視著眼前的一男一女，發出一聲嗤笑。
“閃閃說的沒錯呢，你們兩個，果然沒死。”
“當然沒死，剝掉了力量的外衣之後，他們只不過是兩只只會躲在陰溝裏的老鼠罷了，只要有茍且的希望，他們又怎麽會去死？”
蘊著磁性的高傲嗓音響起，二閃踱步走了下來。
“那麽，歡迎進入本王為你們準備的舞臺，接下來請盡情的掙紮慘嚎，希望你們能為本王稍微帶來一點樂趣。”
“當然……”註意到了兩人後退的動作，二閃嘴角扯出一抹譏笑，“不用想著援兵，其餘的老鼠，都已經鉆入囚籠了。”
………………
劇院外。
躲在暗處的陰影看著高空兩個金閃閃的威嚴身影，面面相覷。
就在他們所在的大道具倉庫正上方，音樂禮堂的擺臺上，擺放著愛麗絲菲爾已經冰冷的遺體。
身為道具的愛麗斯菲爾已經失去了生命跡象，體內的臟器早就恢覆為聖杯容器的形態，等待回收剩餘Servant的魂魄。
雖然到目前為止，陣亡的從者屈指可數，可當劇院外的大戰開始之後，當開始出現傷亡之後，死亡者獨屬於神靈特征的淡金色血液順著莫名的道路流入了劇院之內，溜出了音樂禮堂的擺臺上，最終匯集到愛麗斯菲爾的身體裏。
言峰綺禮準備的封印術式已經消失，強大的魔力波動肆無忌憚的爆發開來，一波強過一波其餘波為四周帶來了灼熱。
美麗的人造人屍骸在瞬間被燃燒殆盡，化為飛灰。並不僅僅是這樣，接觸到外界空氣的黃金之杯燒焦了地板，幕布，熊熊火焰席卷了空無一人的舞臺。
火勢漸猛的舞臺上，黃金之杯如同被一雙看不見的手捧起了一般浮在空中，“創始禦三家”所夢寐以求的聖杯降臨儀式，就在連祭司都沒有的狀態下，悄然開始了。
接著——依然緊閉的“門”，出現了如發絲般細不可見的縫隙，透過細小的間隙，門那邊的某種東西悄悄滲入了聖杯中。
那東西看上去與“泥”非常相似，黑色的，僅僅是黑色的，如同泥一般的“物體”。
滲入聖杯的物體突然滴了出來，接著又是一滴，化為一條黑色的細線，就像堤壩上的一絲裂縫，不一會兒黑色的波濤便溢出了容器、流到舞臺的地面。
舞臺地板的強度根本不足以承載那個漆黑的東西。汙泥滲入嶄新的建築材料中，侵蝕著，如同融化的雪水滲入土地一般向更深處流淌。
砰~啪~
呼~呼~
拳腳碰撞的聲音與粗重痛苦的喘息聲混雜在一起。
一方是身經百戰、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且從未失手的王牌殺手，另一方是聖堂教會傑出的代行者，拳法大家。
鮮血混著汗水四處飛濺，兩人的戰鬥已經進入了白熱化的狀態。
激戰的兩人至始至終都沒能發現，上方穿透天花板滴落下來的那東西。
在生死交錯的瞬間，兩個男人全身，都被灑滿了從頭頂降下的黑色汙泥。
…………
殺戮一直在繼續。
槍械，匕首，毒，燃燒彈，油罐車。
為了達成目的，為了願望，切嗣可以不擇手段。
在面對選擇的時候，在需要做出抉擇的時候，切嗣總能夠做出理智的判斷。
在慎重地衡量它的價值之後，選擇天平傾向的一方，另一邊則應該讓它空著，所以殺戮。
殺戮，殺戮，持續殺戮。
對，這是正確的，為了拯救大多數所以必須有人犧牲。
如果說被守護幸福的一方要多於不幸的一方，那麽世界就更接近於被拯救。
哪怕腳下踩著無數屍體。
如果有生命因此得救，那麽最重要的，就是這些被守護的生命。
衛宮切嗣站在由屍體堆積而成的小山之上，神情茫然。
“是啊，切嗣。你是正確的。”溫柔的聲音自身邊傳來，切嗣扭頭看去，身邊站著的是他的妻子——愛麗斯菲爾。
她帶著溫柔慈愛的笑容靠近切嗣，與切嗣並肩站在屍山上。
“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陪我。我相信，如果是你的話，一定能到達這裏。”
“愛麗……”
熟悉的溫柔音調，令人懷念的親切面龐，但還有些什麽讓切嗣覺得有點不對勁。
或許是因為她身穿著自己從未見過的黑裙吧，雖然這也是原因之一，但切嗣依然有種忽略了什麽重要問題的感覺。
對了，lancer和rider的戰鬥怎麽樣了？韋伯呢？Berserker和archer應該察覺到這些異常了吧，為什麽還沒出現？言峰綺禮呢？
疑問太多了，究竟該問些什麽？
切嗣無可奈何之下，只得將最初想問的問題說了出來：“這裏是哪裏？”
“這裏是能實現你願望的地方，你所追求的聖杯的內側。”愛麗斯菲爾笑著回答。
切嗣語塞，扭頭打量四周。
如大海般翻滾著波浪的黑色汙泥，四處都是由幹枯的屍體組成的屍山，它們在逐漸沈入海中。
天空是紅色的，像鮮血一樣紅，在黑色的泥雨中，漆黑的太陽支配著天空，風是詛咒與哀怨。
如果用什麽詞語來做比喻的話，這裏是比地獄更黑暗的地方。
這裏怎麽可能是聖杯？
衛宮切嗣不敢相信。
“你說這是聖杯？”
“是啊，但不用害怕，這不過是類似於未成形的夢境一樣的東西，現在它還在等待出生。”
這麽說著，愛麗絲菲爾指向天空。
空中那個黑色的漩渦在一開始被切嗣錯認成太陽，那裏是世界的中心，是天上的一個“孔”，裏面深不可測的黑暗，密度仿佛能夠壓碎一切。
“那就是聖杯。雖然還沒有形態，但容器已經被裝滿，接下來只要禱告就可以了。根據被托付的願望，它能變化出相應的樣子，接著它才能獲得現世的姿態和形狀，才可以出現在‘外界’。”
“……”
“好了，快點祈禱吧，快點給它‘姿態’，只有你才是配定義它形態的人。切嗣，對聖杯禱告吧。”
切嗣一言不發，只是註視著那個可怕的“孔”。
只要是個神經正常的人類都不會認為那個“孔”是什麽好東西，可即便如此，為什麽愛麗絲菲爾還能笑得這樣淡然呢。
對了，她的笑容才是最最異常的地方。
衛宮切嗣悚然而驚：“你到底是誰？”
切嗣用憤怒壓制住心頭的恐懼，向眼前的妻子發問。
“如果聖杯的準備已經完成，也就說明愛麗絲菲爾已經死了。那麽，你又是什麽人？”
“我就是愛麗絲菲爾啊。你這麽想就可以了。”
切嗣擡起右手中的魔槍——將與綺禮戰鬥時一直握在手中的Contender的槍口對準了眼前的人。
“別蒙我，快點回答！”
面對充滿殺意的槍口，身穿黑裙的女子有些落寞地笑了笑，仿佛是在對逼問實情的切嗣表示憐憫。
“對，我不否定這只是面具，如果我不借用某個已經擁有人格的‘軀殼’就無法和別人交流，我只是為了傳達我的願望，才裝成現在這個樣子的，但是我所擁有的愛麗絲菲爾的人格卻是貨真價實的。她在消失之前，最後與她進行接觸的人是我，所以我繼承了愛麗絲菲爾最後的願望，她希望我能以她‘原本的樣子’出現。”
聽了這話，切嗣通過直覺作出了理解。
這個地方被稱為“聖杯的內側”，那麽眼前這個自稱“誰都不是的某個人”則就應該是……
“你是聖杯的意識？”
“嗯，這樣的解釋沒錯。”借著愛麗絲菲爾的身體，它認同地點點頭。
但得到了答案的切嗣卻疑惑地皺起了眉頭。
“不可能！聖杯只是純粹的‘力量’而已，它根本不可能擁有什麽意識。”
“以前或許是這樣，但現在不同了。我擁有意識和願望，我的願望是‘希望被生於這個世間’。”
“怎麽可能？”
太奇怪了，這太難以置信了，如果這是事實的話，那麽它就不是切嗣所追求的那個能隨心所欲擺弄的“願望機”。
“既然你說有意識，那我問你，聖杯會怎樣實現我的願望？”
仿佛是遇到了難題一般，愛麗絲菲爾微微歪下頭。
“這個問題——切嗣，你應該比任何人都明白，不是嗎？”
“你說，什麽？”
“你這個人類的存在本身就已經無限接近聖杯了。所以，即使像現在這樣與我交流也能保持理性。如果換作普通人類，在被那泥碰到的同時就精神崩潰了。”
愛麗絲菲爾開朗而愉快地吐出話語。
她的笑容不知為何使得切嗣的內心騷動起來。
“拯救世界的方法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所以我會繼承你的做法，像你一直以來所做的那樣為你完成願望。”
“你在說什麽？”
切嗣沒能理解，因為無論如何他都不願去這樣理解。
“回答我，聖杯到底要幹什麽？那東西如果降臨現世，究竟會發生些什麽！？”
對於彼此的答非所問，愛麗絲菲爾無奈地嘆了口氣，點頭道：“沒辦法，那麽接下來，只有讓你去問問你自己的內心了。”
白皙柔軟的手掌，遮住了切嗣的雙眼。
然後，世界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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