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看著對面的閃閃猩紅的眼瞳越來越亮，鎧甲人連忙開口，試圖阻止想要出手的閃閃。

“說起來還沒做過自我介紹呢，在下布蘭德，前帝國將軍，現革命軍暗殺部隊‘夜襲Night Raid’中的一員。”

對於鎧甲人，對於布蘭德的坦率，閃閃有些意外，暫時停下了動手的打算。

“咦？這麽輕易地就說出了自己所屬部隊的名字，真的沒有問題嗎？”

這麽說著，閃閃打趣的看了一旁手持浪漫炮臺，戒備著瞄準自己的瑪茵一眼。

“明明之前就算是扒光了衣服，瑪茵也什麽都不肯說呢。”

扒光了衣服？

這句話的信息量有點大，布蘭德稍微楞了楞，緊接著不知道想到了什麽，一會看看身材嬌小的閃閃，一會又看看漲紅了臉的瑪茵，眼神變得覆雜起來。

在被俘虜的這段時間，果然是發生了什麽不可描述的事情嗎。

怪不得瑪茵的臉紅的那麽厲害。

難道這個金閃閃的小女孩和我一樣，都是喜歡同性？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腦子裏轉過了無數個念頭的布蘭德看著閃閃的眼神莫名的多了幾分認同。

不過現在可不是想太多的時候，畢竟身為前帝國將軍，久經磨礪的布蘭德只楞了短短的一瞬間，馬上就反映過來，收斂起自己覆雜的思緒，說起這次來的真正目的。

“其實認真說起來，我們‘夜襲Night Raid’和閣下並沒有什麽什麽不可調解的根本性沖突，我們之間大可不必弄的這麽劍拔弩張。”

“我們‘夜襲NightRaid’並不是什麽邪惡的殺手組織，也絕不會進行毫無理由的殺戮，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讓帝國的民眾過上更美好的生活，我們，是為了正義而戰。”

“相信站在這種立場上的我們，和您應該沒有什麽不可調解的根本性沖突吧。”

“哦？”

聽著布蘭德的話，閃閃不置可否的應了一聲，輕輕點了點小巧可愛的下巴，示意對方繼續說下去。

“其實您和我們的沖突也只是因為那個前帝國暗殺部隊的王牌殺手大胡子吧，關於這個，來之前我們就已經商議過了，我們可以做出承諾。”

布蘭德語氣平靜，沒有絲毫尷尬。

“我們可以放棄這次刺殺大胡子的任務，並且保證以後絕對不會再度接受任何威脅大胡子人身安全的任務，這是我和我們的隊長娜潔希坦共同的承諾。”

“什麽！？你在說什麽胡話！？”

對於布蘭德的發言，最先做出反應的不是閃閃，而是一旁戒備著瞄準閃閃的瑪茵。

聽到布蘭德的話，瑪茵臉色大變，睜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平靜的布蘭德，有些接受不了的模樣。

“你，你剛剛那是口誤吧！？嘛，一定是口誤，對吧！？你心裏肯定不是這麽想的吧？對吧！？”

面對著瑪茵一連串的質問，布蘭德什麽都沒說，只是默默偏過了頭，有些不敢和瑪茵對視的樣子。

Duang~

手裏的浪漫炮臺掉在了地上，宛如全身都失去了力氣，瑪茵踉蹌著後退了兩步，神色覆雜。

看著布蘭德的樣子，瑪茵就什麽都明白了。

剛剛那並是不口誤，也不是自己的幻聽。

組織確確實實放棄了對大胡子的暗殺，僅僅是因為不想惹上閃閃這樣強大的對手，組織就放棄了這本應是正義的行動。

“怎麽，怎麽會這樣？”

“為什麽，為什麽要這樣呢？”

“如果，如果僅僅是因為害怕惹上強大的對手就放棄了一直踐行的正義，那，這還算是正義嗎？”

“這樣做真的是正確的嗎？”

“這樣的我們和那些冷血無情的殺人鬼還有什麽區別呢？”

“我一直當做人生信條的正義，至今為止死在我手下的無數條生命，我所背負的那些罪孽，我的所作所為，到底還有什麽意義呢？”

“我們又該怎麽面對那些死在大胡子手下的無辜生命呢？又怎麽面對那個向我們提出委托的小女孩呢？那個省吃儉用，用出賣身體的全部金錢向我們提出委托的小女孩，死掉的時候，我們真的能夠坦然面對她的冤魂嗎？”

少女一直壓抑著的聲音猛然爆發開來，面向著布蘭德，少女發出了帶著哭腔的嘶吼。

“吶，告訴我，布蘭德，告訴我啊！”

有些難堪的轉過了頭，完全不敢和瑪茵悲泣的粉色雙瞳對視，布蘭德沈默了良久，才勉強用低沈的語氣回答了少女的質問。

“對不起，瑪茵，為了大局，為了建立一個沒有剝削的國家，為了將來大家的美好生活，有時候，有些犧牲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不過，不過這些犧牲一定是值得的！”

“這就是你的回答嗎？”

心灰意冷的語氣，再也不去看布蘭德，瑪茵感覺全身都失去了力氣，無力的蹲坐在地上，有些虛弱的樣子。

看著地上靜靜躺著的自己最可靠的夥伴，甚至早已是自己人生一部分的浪漫炮臺，瑪茵顫抖的伸出了手，卻怎麽也拿不起來。

已經沒有理由了，已經沒有拿起武器的意義了。

多麽熟悉的話啊。

在前段時間面對閃閃的時候，在做關於“何為正義”的爭論的時候，自己好像義正言辭的說過幾乎完全相同的話呢。

呵。

這可真是諷刺啊。

明明在前一刻自己還毫不動搖的把這所謂的正義當做人生的信條，一直堅信自己是為正義而戰，一直堅信自己是在做正確的事情。

可當自己從布蘭德口中聽到完全相同的說辭的時候，卻完全沒有辦法接受這些說辭了呢。

“哦，也就是說，犧牲少數的正義嗎？”

腦海裏又回想起了閃閃對自己這番說辭的總結，又想起了當時閃閃那如血一般鮮紅明亮的雙瞳，當時還不覺得，現在想起來，那微微瞇起的猩紅眼眸裏，透露出來的，是赤裸裸的戲謔吧，或許，還夾帶著幾分微不可覺的憐憫。

呵。

犧牲少數的正義？

犧牲無辜受害者的正義？

這，真的還能算作是正義嗎？

瑪茵心灰意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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