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臨陣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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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事屋?”

諾維雅大驚出聲, 仿佛看見了自己用三強爭霸賽獎杯熔成的金條拍翅膀飛走的場景,光是想想就感到一陣窒息。

“你們怎麽跑到這裏來了——等等,不會又是委托吧?你們居然還兼職充當雇傭軍!?好歹替自己的生命想想啊!”

也替我想想!

任務目標還沒找著呢, 你們要是都掛在這裏, 我找誰去退定金?!

她一個頭兩個大, 要不是時機不對, 恨不得當場要回雇傭金,再把萬事屋三人組傳送回去。

塵埃已經散盡, 高杉原本一副事不關己的無謂態度,卻在看見某個銀發天然卷時瞳孔驟縮,沈默著輕磕兩下煙槍,把它珍而重之地收進了腰間。

“果然,你也來了啊。”

然而阿銀沒來得及理會故人的招呼, 他正目瞪口呆地盯著傷腦筋的諾維雅,心底念頭來回拉鋸, 拿不定主意是否要現在開溜。

她怎麽會在這裏?

難道假發口中的強力外援,就是這個財大氣粗還很好騙的金主?!

對方的武力值瞬間從零飛速拔升到正無窮,阪田銀時已經看到了真相揭露後自己被打成小餅餅的淒慘模樣。

背後的新吧唧和神樂在和金主對上眼神的第一時間,就默默和自己拉開了距離, 還吹著口哨看天, 假裝不認識自己。

混蛋!阿銀白養你們這些不知感恩的家夥了!

他勉強保持微笑,瘋狂給不遠處的高杉晉助使眼色,用誇張的口型說著“快假裝不認識我”,同時瘋狂擺手以示抗拒——

高杉晉助若有所思, 與少年時的同伴重逢的百般感慨都被沖淡了些許。

然後他問:“你是抽筋了嗎, 銀時?”

……

果然,少年漫裏的羈絆和默契都是騙人的!這個傻子根本就不明白他的意思!!

“屁嘞!”阪田銀時怒氣沖沖拔刀在手, 想要痛毆這家夥一頓的心情從未如此強烈,“你哪只眼睛看到阿銀我在抽筋,是昨天晚上背著媽媽躲在被窩裏看JUMP看到眼花了嗎?!在草莓牛奶的滋潤下,營養充足的銀桑是絕不會抽筋啊發抖啊什麽的,我可永遠是正值青春的熱血少年啊!!”

被一頓搶白的高杉晉助還沒來得及回話,就聽見角落裏傳來了情緒覆雜的問句。

“請問……能重覆一遍麽,你剛剛叫萬事屋老板什麽?”

蒙混過關失敗的阪田銀時聞言,先一步炸毛了。

“沒什麽沒什麽!!!我和高杉從小就認識,這家夥可調皮了,最喜歡給人起亂七八糟的綽號,糖分怪啊天然卷笨蛋什麽的,完全不用在意——!”

高杉偏偏頭,看著他汗如雨下的尿急表情,發出了代表明悟的輕輕“啊”聲。

阿銀頓時松了一口氣,懸在嗓子眼的心臟顫巍巍放回了肚子裏。

然後終於跟他有了默契的前任戰友邪惡一笑,毫不在意地在金主面前狠狠扯下了他的小馬甲。

“你問這家夥?銀時啊,阪田銀時。他好像不想讓你知道名字呢,你們有什麽過節嗎?”

猝不及防失去馬甲的銀桑,石化了。

……沒有一見面就沖上來敲死高杉這個混蛋是他失策,現在沖過去堵住這張叭叭叭的嘴還來得及嗎。

木刀斜指前方地面,他懷抱著情真意切的殺意緩步向鬼兵隊的首領,不忘偷眼看了看被真相砸了一臉的金主。

黑發的少女猝然與他對視,愕然的眼神中帶著三分好奇,但似乎,並不如何生氣。

“這樣啊,嗯嗯,我完全明白了。喜好財物也是人之常情,至於定金,就權當是見面禮了,請您笑納。”

已經石化變成灰色的阿銀重拾了色彩,阪田銀時覆活了!

“哈哈哈哈那怎麽好意思——不過既然你這麽說那我就卻之不恭了,大小姐一定是覺得財物太多過於壓身,我理應替您分擔一點!稍稍稍等一下哈,讓我把這個家夥壞掉的腦袋敲上兩下修修好,再找個咖啡館跟您開展進一步的交流!”

“休想!!!”

北野香織終於將擋路的幽魂磨碎,代替某個對阪田銀時怒目而視的主控付喪神大喊出了臺詞。眼看諾維雅麾下的兩振太刀已經快要突破鬼兵隊幹部的封鎖,場間的攘夷志士們又還沈浸在幻術的餘韻中無力作戰,她忖度敵我差距,滿臉慍怒地從懷中掏出一張符紙。

“速戰速決!”和服由於方才戰鬥顯得微微淩亂,氣急的北野咬破手指,用鮮血勾勒出刺目的符文。她厲聲呵斥自己的刀劍們,對開戰如今的表現極為不滿,“別和他們糾纏,先機可是在我們手裏!!”

她將符咒往前拋出,化為濃郁到幾乎不能視物的血色霧氣,瞬間充斥了整個宇宙終端。

所謂的先機……炸|藥!

北野和高杉這兩個不謀而合的**,從一開始就想炸掉整個Terminal!

諾維雅瞳孔驟縮,揮動魔杖刮起狂風,卻始終只能驅散近旁一小部分霧。高杉晉助的主要性瞬間下降,她不覺得北野會顧及到這個同屬“異常歷史”的家夥,說不定早就打著主意幹掉在場所有人。

“諸位,向我這邊集合!”

魔杖頂端發射出明亮的煙花,通知猝不及防被濃霧籠罩的刀劍們脫離戰鬥。視野太差,這是短刀們的主場,一個不好就會被背後偷襲。

幻術化出無數的蜂與鳥,沖向霧中四下探索,試著搶先一步找出隱藏的炸|藥。這類不可驅散的術通常都時限很短,只要在炸彈引爆之前——

濃郁的霧中,凝滯的霧中,傳來了少女歇斯底裏的尖叫聲。

“堀川——物吉貞宗!!!”

“混蛋,混蛋混蛋混蛋!”

“為什麽不去啟動炸彈!——你們,是想違抗我的命令嗎?”

諾維雅怔住了。

在被逐漸下落的煙花餘燼照亮的濃霧邊緣,她看見金發的孩子蹲在那裏,將面頰埋入膝中,顫抖著緊緊捂住了耳朵。

比他稍高一些的黑發少年則更顯隨意,正趴在墻壁上飛船撞出的破損處,踮著腳尖眼巴巴地往下看。

“啊,那個就是土方先生嗎……不知道他現在的佩刀是哪一振呢?”

這濃霧似乎成了暫時的安全屏障,把他們和暴戾且不可違抗的審神者暫時隔開,給自我留出為時一分鐘的喘息之機。堀川國廣率先註意到諾維雅的視線,在北野的怒罵聲中略顯羞澀地向她點頭,顯然是主動現出身形的。

“您好。您能看得清嗎,土方先生用的是兼桑——是和泉守兼定嗎?”

諾維雅張張嘴,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雖然幾率很小……之後要一起去看看嗎?”

“之後啊……”

脅差喃喃地重覆了一遍,綻放出一個豁達的苦笑。

“因為會有很多人死去、會引發戰爭,所以這次,我無視了審神者的命令呢。”

“——怕是再也沒有什麽‘之後’了。”

只是在那之前,真的好想、好想和兼桑見上一面。

哪怕只是擦肩而過,只來得及交換一個無言的眼神,他就已經很滿足了。

霧在漸漸地散去。

諾維雅瞇著眼環視四周,在對角處發現了和服少女隱隱綽綽的身影。

堀川國廣結束了談話,抓緊時間貼在墻縫上欣賞土方先生的英姿,角落裏的物吉貞宗緩緩擡起頭來,露出一張眼角微微泛紅的蒼白的臉。

後者轉頭看了眼逐漸變薄的霧氣,慢吞吞站起身來,像只帶點怯意的小動物,磨磨蹭蹭地走到了諾維雅近旁。

“雖然可能已經被討厭了……但是,能請您抱抱我嗎?”

濡濕的金色眼睛在愈發清晰的北野身上急促一掃,像受到驚嚇一樣迅速收回,小心翼翼的表情也摻上三分急切。

“在萬屋時有看見過,其他的物吉貞宗,都是被好好珍惜著的。”

身著白色禮服的孩子像瓷制的一般精美脆弱,邊角處飾以細致亮麗的金色,宛如偷偷溜出城堡的小王子。他所具有的那副神態本該是天真活潑、無憂無慮的,此刻卻強忍著眼淚,發著抖向她伸出了雙手。

“——我也想要像那樣。所以,能請您抱抱我嗎?”

腦海中有什麽東西在劈劈啪啪地開裂。三日月和長谷部沒有阻攔她,只是沈默地看著,於是諾維雅伸出手來,握住脅差冰涼的纖細手掌,把眼淚汪汪的孩子拉進了自己懷裏。

……他們之間,原本就沒有什麽阻礙啊。

因為哭泣,付喪神的肩膀不住壓抑地戰栗著。諾維雅不住撫摸著他後腦毛茸茸的金色短發,手感讓人聯想起禽類幼崽的第一層羽毛。

“沒事了,沒事了哦。”

“之前是我太優柔寡斷了,害得物吉難過了這麽久。還好現在說也不遲,要是可以的話,物吉你——”

“願意成為我的刀嗎?”

脅差低聲地抽泣著,咬著嘴唇無聲點頭,像是想用那個力度證明些什麽。

即便不是我,但其他的物吉貞宗一定會很願意去到您的本丸。

因為無論何時,即便是鋼鐵所制的刀劍,也希望被溫柔地對待,希望遇見……溫柔的人。

就在他點頭的同一瞬間,摸著墻壁在霧中跌跌撞撞前進的北野香織剎住腳步,不由自主睜大了眼睛。

她的一份契約、冥冥中牽絆她和付喪神的緣之線,突兀地,悄無聲息地,斷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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