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小報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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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昂並非拒絕過節,也不是萬年老鐵樹不開花,他曾結出的那朵小花苞不過才冒了一點兒頭就被風雨摧殘到無形,現實太殘酷,讓他生生把自己禁錮在無異性互動的單機世界中享受孤獨。

童臻?完全是那片天有不測的風雲。

最近的大型商場離這兒也只有5公裏的距離,開了將近1個小時。

“我個人認為,花上能到四環的時間去附近的商場湊熱鬧,是很沒有成效回報率的一個行為。”

10分鐘過去了,他們才往前走了30米,商場的霓虹燈近在眼前,卻讓人充滿了望山跑死馬的疲憊感。

“閉嘴。”

這一次合拍的是童臻和許印恒,他們的意思很明確,都到這裏了,你還想臨陣脫逃換道回家?做夢。

等得十分焦急的二人決定采取Plan B計劃,他們打開了車門,把李昂留給了他心愛的大越野。“記得去買電影票,電話聯系!”許印恒拋下一句話就追隨童臻而去了。

新晉經紀人帶著明星跑路,留下司機在馬路上獨自添堵。霓虹光影映在李昂臉上,著實為他增了幾分清冷的高貴——你們兩個薄情寡義的東西。

商場裏人山人海,被粉紅桃紅紫紅漸欲迷了眼的許印恒差一點就搞丟了童臻,還好她在人群的縫隙中一閃,就讓那一條銀灰色短裙閃出了一道刺眼奪目的光芒。

“多虧了這一身玻璃塊,不然我得上哪裏尋你去!”

眨眼間許印恒已經和童臻肩並肩了,職業病讓他幹什麽事情都能神不知鬼不覺地追逐趕超,或是搞出一番大動靜。

“啊,我趕著去那邊專櫃找D家的限量口紅,去完了就怕賣光。”

許印恒朝那邊的化妝品專區望去,那可是一只只花枝招展的蝴蝶煽動翅膀時帶出的飄香雌性荷爾蒙啊。

“哇喔,我就愛濃妝淡抹都相宜的化學顏料,也愛花露凝萃的香水芬芳,來,臻臻,挽著我的手,我陪你去。”

童臻怕再不走他就要吟詩了,於是開啟了小馬達,半拖帶拉地幫他擠進了集聚成堆的胭脂水粉。

不擠不要緊,這一擠就打開了許印恒新世界的大門。出土半個月的他到了一趟化妝品專櫃,知道了原來“999”現在已不再代指胃藥了,小燈泡早就不該在五金店裏買了,就連“奶奶”加上一個香字之後也變得老值錢了,倍受廣大年輕女性朋友們的追捧。

“我現在覺得,把李昂留在車上其實是大大的便宜他了。”

許印恒不停用手刷著自己被擠亂的發型,卻越梳越不成型,誰能想象半邊天的力量如此強大,連發蠟也能被抹煞。

正在此時他上衣兜裏的電話頻震,震得他那一塊被緊實肌肉包裹的胸部發癢。

奈何他的雙手被十幾個手提袋霸占,他左邊換右邊地勻了好幾次才騰出來一只有空的手,用下巴按下了接聽鍵。

“我以為我要到商場廣播室播報兒童走失啟示才能找到你了。”

李昂這個電話掛斷再撥,撥不通再撥地來回三四次才聽到許印恒的聲音,此時臉上掛著“生氣”,聲音也比日常冰冷。

“哈,你來試一試跟她逛街兩小時,一定讓你報廢加殘疾。我有手拿電話就不錯了,你還嫌什麽快慢?一樓化妝品專區,現在速來。啊不,現在去女鞋專區,速來!”

一陣喧鬧的女高音淹沒了許印恒的求救,李昂也不管他聽沒聽見,在掛斷電話前及時炫耀了一番:“我又不是沒和她逛過街。”

童臻對鞋的興趣顯然沒有高過臉部護理,試過幾雙鞋子都被拋棄了之後,她決定不再委屈自己的腳。

“買到電影票了?”

她看見李昂,就知道自己不用再逛了。

“嗯。”李昂點頭。

“幾點的?”

“10點10分,還有半個小時開演,你還能再挑20分鐘。”

“不挑了,現在可以上樓。”

李昂看著被他試過後慘遭拋棄散落一地的高跟鞋,不禁發問:“沒有一雙合適的?”

童臻:“沒有,都沒有波士頓看的那雙好看。就隨便試試打發時間。現在上去應該可以進放映廳吧?”

李昂:“唔,可以。”

許印恒很郁悶,因為他搶占了逛街的先機,順帶也搶到了提包拎袋的特權,更郁悶的是李昂嘲笑化成了兩句歌詞,如影隨形:冷冷的冰雨在臉上胡亂的拍……

哦,天王的歌,不管過了多少年都這麽的應景。

情人節專場電影淩晨結束,兩個男人直呼好爽,回家倒頭就睡。

童臻就慘了,她在自己幾平米的房間裏坐到天亮,因為不敢去客廳,客廳有鬼魂。

誰能想到,她在爆甜爆甜的情人節夜裏看了一場恐怖電影,滿屏都是血紅的肉醬和腦漿,前有變異物種,後有喪屍圍堵,可憐的童臻卻誰也不能擁抱和依靠,和爆米花桶相依為命了兩個多小時。

“喪心病狂!”

這是她熬夜一整晚罵的最多的話,她在爆肝,而那兩個男人卻在房間內睡得酣香,她感覺再熬下去自己的肺要炸了。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才是伸張正義的最佳辦法。

童臻悄悄潛入直男們的房間,在他們耳邊3米以外的距離都放上了一個小型的覆古鬧鐘,時間調至清晨6點,然後掏空了冰箱昨天才放進去的全部打包食物,拿了李昂的車鑰匙,出門前把電閘拉下,讓你們兩個壞人睡到夢鄉深處再被噪音轟醒,還不給你們供電,要你們在灰蒙蒙的黑暗中打手電互相摸!

清晨,東八區時間6:00一到,東西兩個房間忽然一陣電閃雷鳴開山劈海的震天鬧鈴,讓兩個睡熟的鐵憨憨驚駭而起。

“地震啦!”

許印恒沖出房間時一下撞上了同樣要出房門的李昂,本能地拉起他就跑,結果發現自己沒有開鎖的密碼。

“你等一下!”

李昂把他往回一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此時此刻,沒有光,沒有電,唯有愛讓兩個不穿衣服的男人兩手緊握,赤身相依。

許印恒被扯了一邊,另一邊卻在黑漆漆的環境中尋找出逃的希望。

咦,這凸起來的兩點下光滑的一片的手感挺好……

呃,畫面太美,不敢重放。

李昂閃電般地彈開——老痞流氓!

他開始琢磨剛才發生了什麽。

“童臻還在睡覺。”

他把許印恒打發去摸電箱,披了件睡袍去看童臻。

“你猜怎麽著,跳閘了,我還以為地震震得斷電了呢。”

許印恒一邊叨叨叨一邊開燈找李昂,結果發現童臻的床上空無活人。

“她……被劫走了?”

“應該不是,我的床尾放了一個鬧鐘,必須手動擰松發條的那種。”

許印恒震驚,趕緊回去檢查自己的房間。

“我的床底下也有一個誒,這鬧鐘是什麽奇葩的設計,居然要手動擰發條才能停止。”

“這對鬧鐘是德國七十年代的產物,那時候設計算是超前的,放在現在剛好可以叫醒深度睡眠的懶人。”

“噗,這一陣響鈴震的,我真的以為地震了。所以,這是童臻放的?”

“八九不離十,可能是為了報覆你昨天帶她去看恐怖片的行為。”

許印恒即刻唾棄他的不負責任:“我信了你的鬼,明明是你買的票,你讓人家情人節看喪屍居然還賴我!”

李昂聳個肩:“昨天晚上能買到的電影場次只有那一場,你以為你當晚要去看陸航的愛情片就能買到票?別做夢了。”

“好好好,看電影的事都怪我,跟你英明神武的決定沒關系好了吧。那現在怎麽辦,就你跟我,清醒餓著拼?”

許印恒這次不杠了,沒有童臻,他還指望著李昂做夥夫呢。

“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李博士自信滿滿地打開冰箱,被裏頭撲面而來的冷氣凍僵硬了一張帥氣的臉,冰箱居然是空的!

“我去,童臻也太狠了吧!”

許印恒自從驚醒後就餓極了,這個空蕩蕩的冰箱瞬間破滅了他填飽肚子的願望。

“是她的風格,她還幹過比這個更狠的。”

“Really?她那麽可愛勤勞的一只小蜜蜂能被你逼到大放狠招,你很牛逼啊。”

“你還想不想吃飯?”

“哦不好意思,我是說有時候管教不聽話的女友,就應該拿出真爺們兒的強硬手段來。所以博士,我們該到哪裏吃早飯去呢?”

許印恒的肚子很配合地“咕嚕”抗議,它是真的空了。

“現在是6點半,要在2公裏外的社區才能找到美味又開門了的早餐店,現在路面不堵,開車出門5分鐘就到了。”

只可惜,鑰匙沒了,車也沒了。

許印恒站在空了的停車位上生無可戀:“你平時得有多招恨吶,童臻才能幹出這種釜底抽薪的事情來。你不是號稱科技博士嗎?你怎麽不給你整一輛人工智能駕駛汽車呢?好歹你能遠程控制它自己開回來啊。你一個博士還沒有我一個高中文聘的計算機資深從業者抵用……”

像是有一萬只蒼蠅在耳邊嗡嗡嗡地繞啊繞,這一刻李昂開始後悔自己當初的行為,真不應該費勁把他從療養院裏弄出來危害社會。

他又開啟了屏蔽模式,默默走出了地下停車場,在手機上叫了一輛出租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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