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保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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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純屬一場意外。”

李昂輕描淡寫得仿佛這是他開著車出門和別人發生的一場小剮蹭。

許印恒卻堅定著要追根究底:“什麽樣的意外結果能讓她不得已受制於你,或者說,讓你表面強勢實際上又不得不遷就她?”

他回想起在火車站童臻甩頭要走的那一幕,看起來童臻好像非聽李昂的,但如果真的較真,分明是李昂怕童臻多一點,以至於最後不得不做出妥協。

李昂徹底斷了電,不接受外部信息。

“你不說也沒關系,反正我已經知道她拿捏住了你最重要的東西,我總會慢慢搞清楚的。”

許印恒對著半天不吭聲的李昂覺得實在無趣,他要回去蒙頭大睡順便再做一場春秋大夢。

“獵騎和何淞光還有什麽需要我知道的?”

李昂擡眼,淡淡地吐露出良久沈默後的第一句話:“還在繼續挖。”

許印恒從椅子上起來伸了個懶腰,“那你慢慢刨土,我要去睡覺了。”

李昂:“再見,名偵探。”

許印恒出門在四四方方的大客廳裏打了個轉,又回來找李昂:“今天早上曬在出去的被子你收了沒?”

當然沒有,李昂只有滿臉的問號對著他的三條黑線。

“媽的,以後必須保證童臻心情舒暢,不然老子連床都睡不了!”

許印恒在沙發上捂著頭翻來覆去折騰了好一陣子,呼吸才漸漸變得沈重。大房子裏除了李昂,其他人貌似都睡了。

熬夜不利於大腦高效運轉,於是他放棄了思考,起身準備收拾桌上的杯杯罐罐。

“你們真的聊到這麽晚?”

門口一個身穿毛絨白衣的女人嚇了他一跳。

“你什麽時候變得和貓一樣走路無聲無息的?”

男爵大人此刻還沒有入睡,聽見有人在呼喚自己的名字,趕緊前來湊熱鬧。

童臻翻起腳給他亮了鞋底,“不是你說怕吵走路不準出聲的嗎?這雙室內拖鞋還是照著你的標準找了好久才買到的呢。”

李昂無言。鞋子是他讓買的,但是大半夜披頭散發穿一身白在家裏嚇人就是你不對了。

“你怎麽還不睡?”

童臻打了個呵欠,“我都已經睡醒一覺了。許印恒剛才出來的時候動靜有些大,吵到我了,我剛好起來上廁所。我的天,這兒怎麽有酒?還兩個杯?你也喝了?”

酒紅色兇猛撞目,成功撩撥了童臻想要來上一杯的興趣。

“他出獄的日子十幾年等一回,我陪他喝一杯不算過分吧。”

李昂再一次說了大話,實際情況是去年有人送了他一瓶極品好酒,他為了在許印恒面前提升Level已報被他連續鄙視之仇,他才開的這瓶紅酒。實際情況是許印恒喝了1/3瓶,他只抿了1/3杯。

童臻在醒酒器上嗅了一圈,“嗯,好酒。我也要喝。”

李昂把杯子送過去,“那你可能要孤飲了,我封杯了。”

不能喝不逞強,遠離毒品、酒精等一切麻痹神經的物品是他的準則,小酌可以,大飲傷身,原則問題誰也不能讓他破戒。

童臻才不幹,不可能我喝著你幹看著,於是她換了兩只新的高腳杯,一只倒上紅酒,一只裝滿咖啡,“來,幹杯。”

李昂兩只眼睛瞪著她,“你這個操作是直接不想讓我睡了?”

“我有幾個問題,想問你。”

童臻軟軟地窩在沙發上,已經開始自飲起來。

今晚第三次,李昂的目光停留在墻壁的鐘面上,淩晨1:45,他的書房開始正式接待當夜第二位訪客。

“半個小時,2:30要關燈上床睡覺。”

童臻伸手比了個“OK”,隨即開口:“你為什麽把他從療養院弄出來?獵騎已經買斷了軟件版權,不管你借用誰的腦子,都只能是個玩家,不可能變成程序員了,就連個NPC你都沒資格當,你到底想幹嘛?”

童臻誤入李昂的生活以來一直懶得管閑事,現在好奇心泛濫,純粹出於兩個原因,一是他這次深入虎穴偷人動作太大,二是她最近太閑。

“其實呢,‘幽靈’在我眼裏不只是一個情懷聖地,它還是一款改造後可讓玩家激增的游戲軟件,如果開發成功,會有一大批高端成功人士給它做背書,涉及全球二十幾個國家,背後的利潤是開發費用的幾倍甚至十幾倍。”

童臻皺了眉,“哦,看來你對它的情感也不如我想的那樣純潔。”

李昂把杯子端到嘴邊,又停住了,這個光線下看去透明高腳杯裏的黑色濃咖像極了傳統中藥,他果斷棄了。

“你錯了,我的情感是純潔的。不論利潤多或少,我都願意接手《幽靈守望》,雖然我現在是個商人,但是我比獵騎純粹得多,我看中的更多的是軟件開發後玩家操作的愉悅度,但是獵騎看重的絕對是它可觀的利潤。錯失‘幽靈’我確實很失望,但是買下了‘幽靈’的是獵騎,這簡直讓我憂心。如果買下它的是個正當公司我頂多失落兩天,可是獵騎是個強盜,不可能善待這款軟件和玩家的,這才是事情真正的拐點。他們花巨資買下這款游戲,不只是為了娛樂大眾的,其中一定有什麽不可告人的計劃,許印恒出來不僅能給我提供重要的信息,還能在研究上幫到忙,他是個重要人物,不然也不會被人藏起來這麽久。”

李昂自從美國失敗歸來之後,對獵騎的發展多有研究,他十分有理由相信獵騎已經按照搖錢樹的標準開始打造“幽靈”了,況且它和伊森頓的發家手段相似,如果真的像許印恒說的伊森頓曾經在開發過程中運用了非常手段來為“幽靈”增加噱頭,那麽獵騎也很可能這麽做。由此一來這款軟件不止不會成為老玩家心目中的榮光,它還有可能會讓無法操控它的新玩家深陷泥潭。

“但是我們也不用把事情想得那麽壞,資本家趨利那是常態,只要不傷及大眾玩家們的情感,獵騎想要賺錢也無可厚非。拉上許印恒一起蹚這趟渾水,純粹是為了給反擊增加籌碼。畢竟救他出來也不是難事,難的是躲開囚禁他的人的耳目。”

如果換了從前,童臻一定理不清這裏頭盤根錯節的利益關系,但是現在她頭腦特別靈光,不用怎麽想也知道這是一場大陰謀。

童臻拍拍胸脯可憐了自己:我怎麽就遇到了這麽一群看起來都是正常其實全部異類的人間極品!

“嗯,”她喝了口酒,“還好我只要老實拍戲就好,你們幹的大事業我攙和不了,我負責乖乖地向你近距離輸入183 IQ就好。”

李昂從昨天開始被許印恒每每氣到七竅生煙後,頓時覺得童臻就是個可愛招人疼的乖寶寶,他都不自覺地跟她碰了個杯,再發自內心地提醒道:“還要記得遠離許印恒,能繞道避開他的地方就絕不貪近碰面,能不和他溝通就不要說話,在距離他3米以外就要做好他提什麽要求你都推脫的準備,從今天起開始收集拒絕他的借口,明天正好翻出來用。總而言之,許印恒只要在,你最好就待在我身邊,只要你不開口,他就沒有欺負你的理由。”

李昂談許色變如臨大敵,讓童臻又緊張又好笑。

“知道了老板,我可以回去睡覺了嗎?”

時間剛好來到2:30,童臻決定履行承諾回去睡覺,不能再讓他把咖啡喝上頭了。

李昂也讚成這個決定,“好主意,明天早上起床戴上口罩,精神病也是會傳染的,千萬不要讓他的唾沫星子接觸到你的臉。來,我現在就送你回去。”

童臻:“回哪裏?”

李昂:“回你的房間。”

童臻:“……”

“我看你先被傳染了他的精神病。”

“那倒沒有,不過他睡在客廳呢,很危險。”

李昂的強行護送並不是畫蛇添足,因為許印恒的一個大翻身打翻了茶幾上的玻璃杯,涼白開順著茶幾角流了一路。

“你看,我說過了,很危險。”李昂說。

同樣覺得他很危險的還有男爵,它“喵”地驚嚇著逃往墻角,成功鉆進了自己的貓窩,在軟塌塌的窩裏摒棄掉夜貓子的高貴品格,裝死入睡。

童臻打開手機手電筒照了許印恒的臉,在一流光線的效果下沙發上的那個人臉色蒼白,身上覆蓋的白色被子把他成功地裝飾成了一具死相難看的屍體。

童臻嚇得退後兩步,不偏不倚地撞進了李昂的懷裏。

“現在覺得我明智了?”

童臻猛地點兩下頭,“明天我一定把他的床給鋪好,省得他在客廳演午夜兇鈴。”

“他不會是醒的吧?”

剛才打光的時候她就有這個疑問,她覺得許印恒不是那種睡覺死到連自己打翻了杯子也不會醒的死豬,起碼和他同款的李昂不是,他也應該是個容易驚醒的人物。

“你要是再不走的話,他可能就真的要醒了。”

李昂催著童臻回房睡覺,才十幾米長的客廳,楞是被她的磨蹭著走出了在長安街上散步的感覺。

“晚安!”

在經過了李昂目測排雷之後,童臻隱晦地提醒:現在磨蹭的是你喔。

“晚安。”李昂才看著她把門關上,立馬又在玻璃門上喊話:“把門鎖死!”

他話音剛落,房裏隨即傳來了一聲清脆的“嗒”,傳遞出來的信息正合李昂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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