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真相

關燈
老童跟在他後頭參觀完了整個工作室,這是比他家還大的一個通間,裏面充滿了各種他從來沒見過的現代化高科技裝置,到處都是科幻的紅黃藍燈,仿佛進入了另一個光怪陸離的世界。

只有茶水間的一個大冰箱和燒水壺讓他覺得在這裏辦公的人還沾著點人間煙火氣息。

“這裏還有竈?”

老童在冰箱側後方的大理石臺前研究了很久,確定那個凹下去的玩意兒和自己家竈臺上凸出來的燃氣竈有著同樣的點火針,才敢問出這句話。

那是剛租下這裏裝修時李昂特意讓安上的集成竈,一個電爐一個燃氣爐是預備著萬一以後通宵加班能煮點夜宵充饑的,結果黃方只用他們煮過幾次方便面。

李昂:“是,兩個竈,都能用,但是都不怎麽用。”

老童很滿意,這大概是除了廁所和洗澡間他能在這間辦公室裏看懂和用上的唯一地方了。

“童叔,還有什麽需要的你可以給童臻打電話,明天我會開車送過來。今天已經很晚了,我們就不打擾了。”

李昂著急要走,童臻卻擔心她爸不適應新的環境再三叮囑註意事項,又讓他把蒙達的名字重覆了三遍,才被童爸跛著腳艱難地送出門,期間直搞得蒙達很郁悶:你為什麽一直叫我又不發號指令?

許印恒強行擼著男爵的一身灰毛,在後頭出奇的安靜,直到童臻放不下心來給她爸打電話破壞了車內原本的氛圍,他才開口玩笑道:“工作室環境那麽優越,搞得我都心癢癢地想和叔叔一起住在大廈裏了。”

他在內視鏡上觀察李昂的表情,意外地發現李昂也在通過內視鏡看他。

“只可惜啊,你不可能讓我離開你的視線範圍,不然我要是又被逮住了,你恐怕都不知道上哪兒撈我去了,對吧博士?”

李昂不再看他,專心開車。

童臻以為這一路都不用再聽到他們兩個人陰陽怪氣的對話了,誰知道過不了幾分鐘李昂又看向了內視鏡問後面的人:“你到現在沒有任何困意,看來昨晚睡得很好,聊到深夜應該不成問題。”

許印恒的目光慵懶地掃到內視鏡,毫不避退地與李昂的碰在了一起,“你大動幹戈地把我弄出來都不覺得累,我又怎麽好意思犯困呢?悉聽尊便啊,大博士。”

童臻被他們兩個制造出來的古怪氣氛逼到想撞墻:能不能有一刻很和平共處的時間?

“到家就差不多就10點了,你們還要聊什麽?養好精神明天請早,我給你們泡好功夫茶你們就你們兩個聊到天荒地老好不好?”

童臻再也不願意當夾心餅幹了,她要穿上消防服做救火隊員,就算做不了救火隊員,戴上紅袖章做糾紛調解員也是可以的。

“跟你沒有關系,待會兒回去你就睡覺。”李昂沒有看她,只是把頭微微偏斜了一點角度,眼睛依然看著路。

許印恒就不一樣了,他的臉又出現在了扶手上,掛著一副李昂覺得欠揍童臻覺得緊肉的笑容好言相勸:“對的臻臻,你早點睡就好了,男人的戰役讓男人去打響,你作為我……們這種成功

男人身後的女人,只要睡夠美容覺就好了。是不是男爵,你要照顧好媽媽等爸爸成功刷新世界記錄勝利歸來呦!”

童臻:“嘔——”

李昂:白眼×唾棄×一萬只草泥馬!

男爵:喵了個咪的~你居然敢拿本王來消費!

李昂作為接受過西式教育尚未被同化成外黃內白的banana海歸派,家中自然是沒有功夫茶這種耗時耗神的傳統中式茶飲的,於是童臻給們兩人煮了一壺超濃黑咖啡,恭祝二人通宵達旦的提神醒腦。

“讓我來猜一猜,你想知道的是我奪冠後的傳奇經歷?”

許印恒將窗外的萬家燈火印在眸子裏,像是另一片浩瀚的星空,綴著千萬顆閃耀的星星。

“正如我們之前談好的條件一樣,我救你出來,你向我提供信息。”

李昂回到了他慣有的冷靜風格,這段時間他被童臻帶偏了軌道,看她時而瘋時而鬧,時而靜時而笑,自己也變得有些喜怒反覆,這樣的談判場面,剛好讓他回到正常。

“嗯,首先要謝謝你的眼鏡。”

許印恒把眼鏡摘下來揉了揉太陽穴,眼鏡架觸碰到桌面的時候,兩塊鏡片正中的位置有一點紅光閃爍,一秒過後又迅速恢覆到和普通樹脂鏡片一樣的透光狀態。

李昂當然知道那現象不是一般的反射,這是自己在第一次見過許印恒之後特別為他定制的超級眼鏡,集攝像與通訊於一體的“特工裝備”,是他托關系從美國搞來的高科技產品,買得起的土豪不需要,平明百姓用不上,能用上這玩意兒的人最基層也屬於商業間諜,所以價格昂貴,不可能量產。

許印恒就是用這副眼鏡將齊雲山療養院機房的IP地址傳送出來給李昂的,隨後的信息全部完整傳輸到曾多利和一筒的電腦上,他們在家通過遠程操作將監控畫面打亂,給療養院尋找失蹤病患的工作中添加了一些阻礙。至於開啟門禁的密碼,李昂是通過大年初一午夜拜年那一次收錄在自己戴的眼鏡中,傳送給在馬爾代夫度假的黃方,讓他通過密碼按鍵聲音破解成數字的,雖然人在國外爽,但是一刻也沒耽誤行動進度,當然他很可能還接受江雲白的幫助。

這是公司成立四年以來他唯一要求大家春節加班的一次,他也希望這是最後一次。

“那麽我,洗耳恭聽。”

他將兩個咖啡杯緩緩倒滿,伸手做了個“請”的姿勢,告訴許印恒他準備就緒。

“故事太長太覆雜,我都不知道從何說起。”

有貨的人總愛賣關子,許印恒當然也要拿一拿喬。他故作為難的撓了撓眉梢,長嘆一口氣。

“沒關系,我有的是時間。”

李昂用拇指與食指輕捏住咖啡杯的杯耳,端起杯子來和許印恒的碰了一下——同是一條船上的人,你還想蹦噠到哪兒去?

“唔……我從加州回國之前其實就已經知道帕爾特要和伊森頓合作了,但是那時候林珊病危,我必須回來。林珊死的並沒有傳聞那樣離奇,她真的只是在河裏遇到了食腦蟲而已,全球只有1500例不到,千萬分之一的概率,就被她碰上了。還有就是一些不太重要的小細節,其實……也和事實有一些偏差。”

“什麽細節?”

博士的世界裏連廁紙都是算好了節數用的,絲毫不允許有偏差。

“小細節無關痛癢。你別說話,我說完之前你不準打斷我!”

話說一山不容二虎,可惜許印恒是公不是母。

李昂的太陽穴跳了跳——為了得到有效信息,我忍,你是主角你先說。

“那時候我太年輕,心態也不好,林珊死了以後我也覺得留在國內沒什麽意思,於是連大學報到都沒去,直接去美國和伊森頓簽了合同。後來的事情就和傳說一樣,我在美國給他們幹了一年,直到《幽靈守望》更新版軟件被研發出來。”

他端起杯子進了一小口咖啡,完了回碰了李昂的杯子,抿了抿嘴。

“這個游戲是我參與開發的,我當然是放心的。但是第一次試玩後我才發現,這他媽的跟我研發時候寫出來的程序不一樣!”

話到此處,他情緒從平穩過度到了激動,當然也吊起了聽眾的興趣,李昂本能地將身子前傾,他想要知道“幽靈”消失之前發生了什麽。

“‘幽靈’能封神,主要是由於他的情節燒腦,畫面真實,即使畫面是2D成像也足夠令人身臨其境。然而玩家的趨之若鶩激發了資本家嗜血的本性,他們把‘幽靈’從激發潛能的軟件改成了挑戰忍耐極限的工具,還聲稱它能治愈人類心靈深處的創傷,簡直是他媽的扯淡!”

李昂對他的話產生了懷疑。《幽靈守望》只是一款游戲軟件,如何能成為心理醫生治愈人的靈魂?

“第一次試玩,我花了18個小時在第一層世界裏通關,歷經沙漠和深海,到過的場景包括亞特蘭蒂斯世界、撒哈拉沙漠,救過希臘天神,幫過海底大仙,精疲力盡後睡下,神采飛揚地起來,滿心期待地投入到下一個場景到新一層世界裏去拼殺,你猜怎麽著?新世界裏的最後一個場景,竟然是林珊遇害的那一條河。沒錯,伊森頓要我做的就是想盡一切辦法阻止林珊下河游泳,然而我失敗了,表面看起來沒有任何阻礙的樹林裏其實藏著千難萬險,蛇和毒蟲都是小兒科,我居然遇上了黑熊,手刃不可能,力量根本不對等,只有尿著褲子一路逃,甩開來之後到了河邊,林珊已經回家,並且當晚就發病了。於是我抱著她到醫院找醫生,找特效藥,看著她輸液插管生命體征越來越弱卻束手無策,奇跡沒有發生,目前阿米巴性腦膜炎根本無藥可治,林珊不過是嗆了一口水,就被死神帶走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