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從來春風不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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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沒有!我根本沒有打算要他參加的意思!”童臻的分貝高到讓遠離他們幾十米的李昂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黑皮導演手拿一份文件類的東西,翻了幾頁,指著上面的內容對童臻說了什麽,讓她又更加激動了。

“有什麽問題嗎?”身為IQ合作項目組的首腦,李昂對組員的情緒波動與人身安危很關心。

“他們說我……簽了你……”童臻的表情是難以言喻的覆雜,有惱恨有委屈,又有面對李昂的怯縮,她眼睛微紅,明顯是爭執時氣血上頭留下的痕跡。

“什麽簽了我?”李昂問。

黑皮梁導演笑得魚尾紋堆起,攤開手中的文件把簽名欄亮在他眼前:“就是這份參演合約,是童臻親筆簽的,還有這個條款,”他把合約往前翻兩頁,“這一條特意寫明了了她上節目必須帶上你,也就是說你們需要一起入鏡。”

“什麽?!”李昂眼睛瞪突,視線從合約上轉向童臻。

她被李昂一瞪,竟“嚶嚶嚶”地嗚咽開了。

“可是她剛才說她沒有簽過。”

童臻抽泣著點頭。

“簽過,真是她簽的啊!當時合同拿出來的時候她特別開心,問了好多關於節目的問題,我們工作人員一邊念合同她一邊看合同,3分鐘就簽上字定下了做本期的嘉賓,當然是一起帶著你。”

黑皮依舊賠笑,和聲和氣卻不做絲毫讓步。

李昂閱讀一目十行,他把合同仔細看了一遍,合同細項裏面確實有一條與他有關的條款:乙方參與本次綜藝演出時,為保證演出安全與效果,需由專人陪同。此專人將由乙方自帶,且該名陪同人員除遇不可抗力因素外必須全程參與本次演出,並提供由於攝制原因或演出需要可能出現在攝像鏡頭中的意外情況的肖像權。

這條款裏面涵蓋的內容不少,需要理解的東西也挺多,但拐彎抹角地也就一個意思,童臻帶來的人,必要時需一起參與節目演出。

童臻簽合同的時候李昂不在她身邊,她的IQ肯定沒有兩人在一起的時候高,再加上被邀上了一檔收視率還不錯的綜藝,腦門一熱沒深入追究合同條款意思是很有可能發生的事情,她不過是被節目組套路了而已。

又是合約事件,誒,這個缺心少肝的女人什麽時候才能長點腦子。

李昂的臉只陰沈了一小會兒,擡眼間又是面帶微笑的一副好神色。

“既然她都簽了合同,那我這個專陪人員也不好違約,再說了今天好像也沒什麽不可抗力因素。”

他頂起鴨舌帽的帽檐,看看藍天,萬裏無雲,好一個暖陽冬日。

黑皮梁一樂,露出一口大白牙,“我就知道李博士是個講道理的人。”他說完瞥一眼童臻,好像在說:哪像你,屁都不懂!

童臻被他的表情激得又憤又羞,直想跳上去敲爆他的天靈蓋。

李昂壓下她的肩膀,在她耳邊點出了利害關系:“小不忍則亂大謀,你簽了字畫了押來上z這個綜藝的,要是因為意氣用事得罪了導演,我恐怕預支你一年的工資你也解決不了。”

童臻此刻的智商是在線的,覺得他說的十分有道理,立馬回歸到與世無爭的平靜狀態。

“你想不想來點刺激的?”李昂一笑,大事不妙。

“嗯?”童臻沒明白。

“或者說,你想不想讓他來點刺激的?”

童臻毫不猶豫地點頭。

正午時分的陽光太好,溫暖地灑在人間大地,像給所有的東西都鎏上了一層金漆一般。

陽光下的梁導走路帶風,目光都不曾偏移地望向噴泉後的城堡,大聲叫喊一句:“Wonderful!”

只是他不知道,他沈浸在旺德福的好運之中時,有一雙眼睛緊盯他的背影,正打算送他一份大禮,給他比旺德福強悍百倍的驚喜,讓他笑到徹底面癱。

“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童臻的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解釋中盡是內疚。

“沒關系,”李昂收回遠眺的視線,擡手把帽子帶好,餘光瞥向童臻,“這合同條款意思表達隱秘,想來是專門加上去誆你這種娛樂圈小透明的,你那時不和我在一起,被騙完全在情理之中,算是吃了一個啞巴虧。不過也不要緊,既然來了,那就純粹地嗨一次,不就是個娛樂型的綜藝嗎,難不成我還怕了它?”

他的面孔在陽光的照射下白皙透亮,立體的五官各司其職地生得完美無瑕,襯著一雙深幽的瞳眸在雙眼中顯得異常神秘,好似上一秒還是澄靜如水,下一秒就能掀出滔天巨浪。

童臻很意外,剛才和導演糾纏時她覺得李昂要是知道了自己又亂簽合同,並且還是與他有關的合同,一定會將她扒皮抽筋了才算解氣,沒想到他現在就這麽雲淡風輕地坦然接受這個事實,連最起碼的爭辯都沒有。

智商超群的人,都這麽冷靜嗎?冷靜到幾乎冷血的地步?

“你還不過來嗎?”

前頭的那個男人自顧自地走了許久,忽然發現身邊少了一個重要的人,咳咳,不對,這個人現在對他而言只能算是一臺機器,裝著超高智商與無限能量的機器。

“哦,來了。”

童臻聞聲起步追上前去,跟在李昂身後時,她用力地拍拍自己的臉,“別傻了,傻妞!”

下午2:30,節目準時開錄。

這是國內目前最火的一檔競技類綜藝節目,每一期都會突發一場臨時性的特殊事件,而嘉賓們要做的就是利用自己的智慧與臨場應變能力以及團隊協作能力,完美地解決這些突發狀況,所以它有一個很貼合實際的名字,叫做《太意外了》。

以童臻之前的智商來看,她極其不適合參加這綜藝,不過今非昔比,她如今飛升成神了,說不定還能在節目裏搞起科研來。

“所以呢,它也不是完全和動腦沒關系的,你不算食言呦。”

她還惦記著李昂被自己帶進坑裏的事,不忘打打圓場。

李昂才沒功夫理她,他一直低頭在手機上打字,就跟他剛才一直到遠離人群的地方打電話一樣,完全不管周圍發生了什麽。

忽然他拿起手機對著黑皮梁導拍了一張照片,嘴角微微上翹。

童臻睜著大眼睛目睹這一切,不明所以。

“等一下可能有攀高或者下水的環節,你要註意保護好自己,尤其是頭部。在錄制中遇到卡殼的地方也不要慌張,我會全程在離你不到50米的地方,有問題及時向我求助,明白了嗎?”

他此時態度很不錯,說話挺溫柔,沒有不耐煩的情緒也沒有不情願的表現,讓童臻不太適應。

她楞了半刻,用力點幾下頭,“嗯,明白了。”

這一期的主題有懸疑的味道——“誰是間諜”。所有嘉賓都必須換上民國時期的服裝,在安排好的幾個場景中按劇情提示做出反應,最後找出間諜。

一條幽深的小巷內,一幢獨立老式花園洋房在一群雅致的建築群中並不起眼,它的門前鮮有人至,但只要來人,便一定是非同尋常之人,因為這裏是偽軍軍事機要處辦公大樓。

譯電科辦公室內,一臺打字機前坐著一位女文員,她正在心無旁騖地處理著機密要件,“噠噠噠噠”,每一次敲擊都伴隨著一次攝人心魄的回響,在這間密不穿墻的屋子裏如幽靈般的游蕩。

“十一處又來緊要文件,加密破譯。”一個梳著三七分發型的男人把一個密封牛皮紙檔案袋交給了女文員,表情嚴肅地說。這個男人穿著和文員一樣的偽軍軍服,但是從細節上看更加經得起推敲,他的上衣筆挺,軍靴鋥亮,口袋裏永遠整齊疊放著一塊白色手帕,頭發上摸了大量發油,以保證在遇到七級大風時發型依舊不亂。當他安靜站著時,仿佛就像一尊蠟像一般不著一絲淩亂。

他是吳語,坐在他對面聽候安排的是他的部下,科員林芳,他們兩人皆為偽軍效力。吳語是偽軍軍機處高級軍官,這兩年因為截獲了不少反偽軍文件,助力剿匪大隊端掉不少反偽軍與抗日聚集點而得到上頭賞識,頗受器重,一時間可謂風光無兩前途無量。

“吳語,到我那兒來一趟。”

說話的是張遠達,他面相慈善,語氣隨和,看起來好像並不是什麽位高權重之人,但他隨口而出的一句話卻能讓吳語立馬提足前往,可見職位非同一般。

身為掌管全軍核心機密的軍事機要處處長,他倒沒有吳語那般風風火火的氣勢,大概是因為人到中年近五十的年紀,讓他能夠對任何事與人都看得更加透徹,而慢條斯理不露聲色,大約就是他對透徹的最好領悟。

張遠達身後跟著的譯電科另一位科員,阮玲麗,這個名字和已故影星阮玲玉的很像,實際上她們長的也很像,一樣的身材高挑年輕貌美,都擁有那種不論在何時何地都能夠讓人移不開雙目的照人光彩。

阮玲麗和林芳身為譯電科的科員,頂頭上司都是胡姝曼,這幾天她隨上級部長前往上海不在處裏,所以節目第一場她並未現身。

整個故事的背景設在汪偽政權統治下的南京,李昂抱著懷疑的態度看完了第一場的劇情,覺得從目前的情況來看,這情節設定還算是不錯的,但不錯歸不錯,黑皮梁設套讓童臻簽下合同的事情,他絕不會這麽輕易就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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