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際泛白時，尹圓和聞人笑正坐在馬路牙子上，等地府的鬼差來看現場。

補充了鬼力後尹圓抱著聞人笑到手機有信號的地方，先向所裏匯報了情況。

這種級別的厲鬼，特別行動所當然處理不了，事情直接轉交給地府的高級鬼差來處理，為了將事情詳細轉達給高級鬼差，她們倆暫時還不能回去。

據尹圓的電話描述，當時的情況是厲鬼沒把她當一回事，她趁著厲鬼去抓女鬼的時候，逃了出來，後來厲鬼沒有追來，估計是不想惹毛地府吧。

畢竟吸食普通小鬼和吸食鬼差，性質完全不同，就更不要說再殺害一名道人組織送來的臨時工了。

尹圓不太擔心，那個厲鬼會被抓到，進而戳破自己的謊言。畢竟那只多疑的小鳥，不會放任知道那麽多秘密的手下被抓。

相反那只小鳥會想辦法配合自己的謊言，保證自己的謊言不會被戳破，有手段更改死亡查詢系統裏的記錄，配合自己將謊話編圓滿應該不是難事。畢竟如果讓事情擴大化，自己“一不小心”，把秘密傳出去就不好了。

那只厲鬼應該已經將消息帶到了，自己也故意“折騰”了這麽久，給她們留足了時間準備，不出意外，等會到的鬼差應該知道該如何記錄。“順利”的話，那只小鳥應該已經準備好背黑鍋的厲鬼了。

尹圓也不擔心那只小鳥會輕舉妄動，那麽多疑的人，一定會先把自己周圍的所有存在都查個遍，才敢做點什麽。

高級鬼差來的很快，看似是地府知道了情況，知道一個初級鬼差和一點術法不會的臨時工在等待救援，這稍微來的慢點就是鬼命，人命都沒了。

不過尹圓一看到來的高級鬼差是哪兩位，就已經知道這是小鳥的安排，同時她也肯定了心裏的另一個猜測。

四方鬼王本各管一方，說是各管一方，可鬼王幸嵐所管範圍最廣，是以鬼王幸嵐“魂滅”後，地府一時混亂不堪，且哪一方都無法單獨接手幸嵐的管轄範圍。

是以三方鬼王都派了鬼差來管理，這之後又發生了件無法預料的事，總之現在負責這塊的鬼差，是三方鬼王手下的鬼差輪流，而今天來的鬼差恰巧是鬼王，龐厭的手下。

尹圓之前就懷疑幸嵐是被提前下了滅魂的東西，才會被鳳凰王的手下偷襲成功，她當時就基本確定了叛變的應是龐厭，今天算是證實了自己的猜測。

想到叛變的緣由，尹圓真有些哭笑不得，自己如果還是幸嵐，恐怕還不能看清龐厭的心思。

尹圓邊想這些，邊對這兩位高級鬼差說了情況。果然一如尹圓所料，原本做事極為細致的高級鬼差，幾乎沒問任何問題就告知她們可以回去了。

聞人笑因為沒接觸過高級鬼差，只以為她們手段高超，無須多問。

一人一鬼客客氣氣的告別了高級鬼差，叫了輛車，又坐在馬路牙子上等車。

如果換了別的鬼，在這種剛剛吸食了別人的囧境裏，可能會說不出話。

聞人笑現在就是連看都不敢看尹圓。

“你已經知道我的秘密了，是不是該答應我的條件了？”這語氣透著調侃，活像吃虧了的是她。

可聞人笑卻覺得那些尷尬好像消失了，她們還和以前一樣。

組長就是個關心自己的大姐姐，為了活下去抱在一起吸個梅花香，不算什麽吧？

人就怕，自己給自己洗腦。

“問你話呢？”尹圓沒有回頭看聞人笑，好似想掩蓋自己的歉疚。

聞人笑卻站起了身，她走到尹圓對面覆又蹲下，眼睛裏多了些從前沒有的光，“姐，你放心，我會回去念書的，但是我想靠自己回去念書，”她的臉上有了笑意，“我們所裏工資多高啊，再攢一段時間，我就能供自己上大學了。”

尹圓擡手摸了摸聞人笑的頭頂，好似聞人笑的笑給了她直面這件事的勇氣，她們對視良久，尹圓鄭重的說，“對不起，”她也笑了笑，“謝謝，小孩。”

聞人笑眼神閃了閃，她突然站起身，話裏帶著笑，“這有什麽的啊，就像蒸桑拿一樣，出一身汗而已，”她踢開腳邊的一塊小石頭,話變得猶豫“姐，你突然鬼力不足，是不是因為你很久沒補過了啊。”

尹圓卻又將話題轉回，“其實你可以先去讀書，等畢業了再賺錢，你就當我借你的學費，畢業了再還，我一個鬼本來也沒什麽花錢的地方。”

“姐，你為什麽不去補鬼力啊？”一人一鬼各說各的話題，似乎都不肯讓步。

尹圓沈默良久，苦澀的笑，“做人的時候，不是經常會覺得做人沒意思嗎？做鬼也一樣啊，前一段時間，突然覺得這樣挺沒意思的，想，放棄了。”

鬼不補充鬼力就無法在陽光下行走，也會漸漸虛弱，這想放棄的是什麽，不言而喻。

聞人笑沈默著，只有真的曾想過放棄生命的人，才知道想放棄生命意味著什麽。

這句話絕不僅僅只是誰的一句“無病呻吟”，它一定是無數個讓人絕望，無力，悲哀的時刻所致。

一人一鬼沈默良久，久到車來了。

一人一鬼上了車，尹圓讓聞人笑靠在自己身上補眠。

聞人笑沒有拒絕，她將頭輕輕靠在尹圓的肩膀上，閉上了眼。

車內很安靜，司機也將音樂聲調小了。

聞人笑忽然坐起身，靠近尹圓的耳邊說，“姐，蒸桑拿不丟人，我陪你，”說完她就又將頭靠回尹圓的肩膀，閉緊了雙眼。

“小孩子懂什麽，”尹圓擡手摸了摸聞人笑的發頂，“快睡覺。”

聞人笑養了一段時間的頭發，還是不見絲毫光澤，可尹圓摸著她的發，就像摸著什麽珍寶。

折騰了一夜，聞人笑漸漸在這溫柔的摩挲下，睡著了。

尹圓卻在想柯凰應該快回來了，厲鬼的到來，讓尹圓不得不聯想到柯凰被調走應該也是計劃中的一環。

現在那只小鳥殺聞人笑的計劃失敗，短時間內她又不會貿然嘗試第二次，柯凰也應該被調回來了。

比起妖管所，當然是特別行動所更適合隱藏鳳凰王的身份。

失憶，沒有鬼力的鬼王，和自己這麽一個雖然知道秘密，可一直沒有告訴柯凰，又鬼力低微的初級鬼差，同妖管所比，約等於沒什麽危險性。

想到柯凰快回來了，自己還需要在柯凰面前洗白，尹圓仔細感受聞人笑的呼吸，快要到特別行動所時，當她察覺到聞人笑快醒了的時候，她將手裏的手機解鎖，點開圖庫，讓畫面停留在一張照片上。想要在柯凰面前洗白自己，除了自己去洗，最快的辦法當然是讓某人去替自己洗。

聞人笑小時候什麽地方都睡過，這就導致她養成了一個習慣，睡醒的時候先睜開眼確認環境，才會動身體。

當她睜眼的瞬間，手機上的照片被她看的一清二楚，下一秒，尹圓裝作剛察覺到她醒了，按下了鎖屏鍵。

尹圓的聲音有了些不自然，好像很怕照片被人看到，“小孩醒了？”

聞人笑從楞怔中回神，不知道怎麽反應又閉上了眼，“好困，我再睡兩分鐘。”

尹圓好似松了一口氣，“好，快到了，到了我叫你。”

聞人笑腦子裏都是那張照片，她盡力放松身體，不讓身體反應暴露自己的情緒。

所以，組長不想再隨便補鬼力是因為，組長動心了？不想對不起心裏的人？

聞人笑無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她不知道是不是受“共情”的影響，她覺得心裏很酸。

可心裏又有一個聲音在說，自己應該祝福組長，她值得最好的另一半。

而她，也一定會是很好很好的另一半，如果她，不好，自己這只癩□□又怎麽會也曾想過吃天鵝肉呢？

那張照片明顯是所裏某次活動後的大合照，那麽多人妖鬼，可組長的手裏只放大截圖了她。

聞人笑回憶自己在那張合照上有多醜，而，柯凰，真的很像白天鵝。

原來組長每次在群組裏發的那些，看似隨意的消息都藏著心意。

原來組長竟然這麽膽小，連偷拍一張照片都不敢，只敢截合照而已。

原來組長說把我們當妹妹看，只是她不敢對柯凰說一句喜歡啊，所以組長要對我說對不起，因為她真的只把我當妹妹看。

“小孩，醒醒，快到了，”一只手溫柔的摸了摸聞人笑的臉。

聞人笑配合著睜開眼，尹圓摸了摸她的額頭，“快到了，先醒醒，有沒有睡出汗，別感冒了，”

聞人笑順勢離開了尹圓的肩頭，揉了揉眼睛，“沒有，睡了一下好舒服。”

尹圓替她整理了一下衣領，“等會你先回休息室吃點東西，我去匯報工作，”又替聞人笑順了兩下頭發，“頭發快要能紮起來了，護發素有效果嗎？”

聞人笑點了點頭，回了尹圓一個笑。

還好，我知道的不算晚，還好我還可以只給你當妹妹。

作者有話要說：

這本小說審簽八次都沒過，渣作者放棄了，非常對不起一直看的小可愛們，一周後渣作者會殺號。

結局就是月傾和憂闕融合。月傾和尹圓原本是創世神，她們一直幸福快樂到永遠，嗯，萬分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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