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觀了俞升和海賊溝通全程的陳栗笑著和兆青說, “海賊都忘了當時它是怎麽度過第一次颶風眼的, 真逗。”

躺著無事，兆青跟著話問，“唉？還真是。它當時在哪兒？”

陳栗回憶說：“過程太快我也不好判斷它是怎麽進來的，反正後來它蜷縮在爸爸的身邊，幾乎在二爸的懷裏吧。說起這個，你說我爹是不是挺非人類的, 他怎麽就能用肉體抗住呢？”

“嗯。呵呵。”瓦連京對此也保持著高度的好奇心。

俞升和楊虎說了幾句話回來時聽到這些，“怎麽都開始回憶過往了？”

“嘿嘿, 無聊嘛, 要不是怕凍手就打牌了。”陳栗說著和芝妮換了個躺位, “你在這邊，抱著弟弟們, 我抱著你暖和。”

陳栗這才發現小姑娘的眼睛裏帶著些惶恐的水汽, “怎麽了妮妮？害怕了？”

芝妮：“嗯, 怕冷。”

陳栗拍了拍芝妮的背：“不怕，你看弟弟們笑的那麽無齒, 你還怕什麽，他們還需要你保護呢？”

“嗯。”

陳栗：“你還記得你們當時怎麽過的嗎？”

“不太記得了，很冷就睡著了, 醒來家裏人都還在。”芝妮記不得一年颶風眼發生時的情況，只記得當時父母和曾祖父母都在，後來家人就越來越少自己也被擄走，接著遇到了陳氏小隊。

俞升脫掉繁重的衣服搭在棉被夾層裏保溫, “困了就睡覺，到了早上我會叫醒你，你還有你陌爸爸安排的訓練任務。”說完親了親芝妮的額頭才進入被窩。

“嗯，好的！”芝妮回身抱著陳栗，“明天我要早早起來，還得跑步呢！”

“可不是。”陳栗說著看了一眼兆青，“明早讓棗兒叔叔給你做雞蛋餅，加點兒胡蘿蔔。”

“嗯，還得喝牛奶。”

兆青：“行。”

小孩兒說完話很快就睡著了，剩下幾個大人不約而同的睜著眼，盯著面前忽明忽滅的火光。

時間一分一秒的向前進著，兆青似乎聽到了從不遠處蔓延而來的冰封聲音。這個聲音他又熟悉又陌生，身體似乎還記得死亡逼近的威脅，不自覺地抖了一下，把嬰兒的帽兜遮的嚴實了些。

陳陽從身後抱住兆青，胸膛嚴絲合縫的貼著兆青的後背。

陳陽：“沒事兒，我們準備的非常充分，現在冰櫃裏面的溫度才下降六度。”

“若是有不好的情況我會帶著床把所有人都……”兆青說。

“若是不好我們自然也會用備用辦法，你別逞強。”俞升說著更貼近陳陌，兩個人互相擁抱，“我們只要在心念裏記住一件事兒，它本…不是為了收割，而是為了促化。”

瓦連京拍著陳傑因為緊張不斷繃直的脊背：“想想其他人，我都覺得在天堂了。”

陳傑顧左右而言他，問瓦連京：“我所有電子產品沒有落下的吧。”

瓦連京：“我幫你檢查了，都在安全的地方。別害怕。”

陳傑擔心他們的電子機械工具會如第一次颶風眼過境時，被不知名的粒子對撞而造成損毀。他們屬於這個世界，穩定島屬於他們未必妥帖。所以他們將需要用的電子設備和車輛全部放入了兆青和陳栗處。

“我才不害怕，又不是第一次了。”陳傑說著盡可能的把自己蜷縮在瓦連京的懷裏。

他們所在的建築物也逐漸再次出現那種無法描述的聲音，大那烏村小學墻壁逐漸霜化，再次被冰凍。

內室的防凍隔溫帶也一層一層的出現冰晶，高分子的隔熱材料逐漸緊縮崩裂，發出玻璃裂開的聲音。四角的燃氣爐瞬時熄滅，冰雪之手撫摸到他們所在的冰櫃車之上，用冰霜覆蓋將其變成了完全的白色。

陳陌伸手把木板拽落下，將這個空間完全蓋住。

俞升把腳放進陳陌的雙腿間，“你別撐著不睡，咱們一定會失去意識的。”

陳陌用腳面蹭了蹭俞升的腳心，“這麽肯定？”

“應該是吧。”俞升。

“那就睡吧。”陳陌說完和俞升交換了個吻，被窩各處都發出悉悉索索的聲音。是他們按照最初的計劃從各自穩定島中拿出大量的發熱袋扔進腳底，又把被子扯到上面裹住腦袋。

冰雪就這樣侵蝕到冰櫃內部，四周結出寒霜。

他們周遭的氣溫也在不斷下降，兆青更努力地貼緊陳陽也抱好懷裏的孩子。一年就這麽走了過去，他們從一個兩人組合成為了一個家庭的一員。

腳下的小動物咽嗚了幾聲，海賊倒是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展開一側的翅膀覆蓋在了陳陽一側的被子上。陳陽感受到後將那個翅膀塞進了被子夾層裏，又把海賊抖落的被子給撤了上來。

海賊當然第一反應還是想抖掉被子，但陳陽用手掐住海賊的喙，“不準動！”

海賊用鼻孔出了口氣，不再動作。

陳陽接著微微起身從身後探過頭，兆青轉頭兩個人交換了個稍許冰涼的吻。

兆青無法轉過去擁抱陳陽，略微抱歉的說著：“我得抱著點點，顧著泡泡和妮妮。”

陳陽蹭著親了親兆青的臉頰和脖子，噓聲說，“我知道，我抱著你，就在你身後。”

從只能互相擁抱到有了小孩，承擔著保護其他人的職責，這一切都是一年前在颶風眼中的兆青想也不敢想的事實。

他們就這麽來到他的身邊成為他的家人，一切在不敢想想不到中慢慢發生。兆青的呼吸間逐漸帶出白霜，進入昏睡前感懷著現有得到的一切。

就算路途中有過很多殘忍的經歷。但就這一刻，兆青是感謝這個世界的。

在他們的家中，最早清醒的永遠是陳陌。一年之前他因為急凍而受傷，也不影響他是第一個在颶風眼後睜開眼。

陳陌動了動肩膀，身體僵化思緒木然的他只能判斷被窩裏只有腳下和胸口還算溫暖。他不敢貿然推開頭頂遮蔽的板材，歇了一刻擰開熒光照明棒，在昏暗中環顧周圍。

手腕上的表一如陳傑的猜測已經失去效用，陳陌無法判斷時間。他低下頭靠近俞升的口鼻，感受到對方呼吸，順著親了親那有些微涼的唇跡。

陳陌轉著脖子又看了一圈，對上陳陽張開的眸子，兄弟相視點頭示意著對方檢查周圍的情況。

陳陽懷裏的兆青仍未有清醒的前兆，呼吸正常，他一擡頭看到兩個嬰孩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亂轉。小孩兒的小臉被寒冷空氣颯得的通紅，卻不斷用嘴往外吐著氣兒，看著呼吸間帶出的白霜，嘻嘻哈哈的自娛自樂。

芝妮伸了個懶腰，聲音不大，“二叔。”

“嗯，你在被窩裏呆著先別動，”陳陽說著伸手摸了摸兩個娃娃，嬰孩除了裸露出來的皮膚外，其餘地方都很溫暖，“你先把你棗兒叔叔準備的湯拿出來喝。”“噢。”芝妮揉了揉揉眼睛，又打了個哈欠，“給弟弟們瓶瓶奶嗎？”

陳陌聽到妮妮的聲音，知道孩子們都醒了。他的手臂繞到身後，陳傑呼吸正常。

瓦連京：“這就是個無差別的昏睡狀態，孩子們清醒的最快，”

陳陽伸手摸了摸頭頂的板材，一手的霜。他說：“溫度有點低，再等一會我打開繈褓讓他們自己舉著喝。”

芝妮：“沒事兒我給他們舉著。”

陳陽在被窩裏穿著毛褲和防風褲，伸手在被子夾層裏找到毛衣套上，對芝妮說：“先自己喝了，穿好棉衣棉褲再有力氣管倆小的。你看著點兒你栗栗姐姐和弟弟，我和你陌爸爸出去一趟。”

“身上酸的厲害，像是喝了一缸伏特加原液。我跟著你們下去活動活動。”瓦連京全身酸疼的厲害，但歷史體質太強悍的他可以忍受並很快恢覆。

“躺著緩緩。”陳陌。

他們有個不成熟的系統概念，在他們的隊伍中陳陌陳陽身體素質在末世後加成幅度最高。理論上瓦連京應該只能算是輔助變化者，現在的他完全是仗著作為俄國人戰鬥民族的血統加成。

在冰雪颶風眼形成所引起的昏睡後，成年人便會按照他們既有的順序逐漸醒來。陳陌、陳陽、瓦連京、陳傑、俞升、兆青和陳栗。至於孩子他們無法判斷，為何蘇醒的這樣早。

一切的原因，若有便只能等待俞升醒來再做分析了。

幾個先醒過來的人將頭頂板材掀開，過程中哢嚓幾聲，像是外面完全被凍結冰雪碎開的聲音。

他們遮蓋好還在睡覺中人的腦袋，從縫隙裏滾出去。

“我艹！”陳陽腳剛落地就被冰的躍起來，交替跳著腳穿好加厚絨的馬丁靴，回頭看到陳陌和瓦連京正在往身上裹厚重的外套，完全沒他的這個過程。

“在裏面穿好了。”瓦連京喝了口伏特加，拿出珍藏的雪茄，點燃一顆火苗出現深吸一口，看著陳陽像看個弱智。

“…”陳陽無語的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比了個中指給瓦連京搶過伏特加喝了兩口。帶好耳包又把帽子套上，呼吸間感覺鼻孔中的水汽會瞬間凝結成冰，堵塞呼吸。

陳陌又圍上圍巾，“比上次冷多了，我都有點兒受不了。”

“溫標凍碎了，”瓦連京說著拿出一個新的溫標，從一側氣密窗探出去。一拿一回就把他手指凍得麻木，看了一眼上面的數值，說，“零下八十一度…”

瓦連京接著說：“末世前北極的平均氣溫是零下七十度，沒有末世帶來的異變加成，我們可能連零下六十度都過不去。”

“呵呵，所以現在我們都是超人類了唄。”陳陽不知何時也叼著煙。他拿鐵鐵鏟把浴缸周圍的冰霜砸下來，用鐵鉤子攪動著浴缸裏的殘灰；直接往裏面加了少許幹草，很快覆燃又碼上無煙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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