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想問什麽, 沒有安全的世界。可也沒有那麽壞, 把最壞的人都殺了，剩下的人都只想活著沖突就少了。物資就在底下埋著，破冰總比殺人方便。再說誰不知道吃多了會撐死，人都不傻。”梅向豪說幾句話的時間，狼吞虎咽的飯就吃完了，他擦了擦嘴從旁邊的壺裏面倒出來點開水, 把剩下的咖喱汁沖成湯喝了下去。

“那種人多嗎？”兆青沒忍住，問出口。

“不算多, 四五個吧。再說活到現在又有多少人是好惹的, 打起來還不一定什麽樣。”

說到這裏向布島就又放下勺子, “你能不能不一天到晚出去和人起沖突。”

“不爭不搶吃什麽？”梅向豪聽到這個語氣也跟著沖起來。

“你總說冰雪裏埋著很多，你換個地方撿不行嗎？”

“是不少, 可誰不盯著？今兒有吃的明兒就有嗎？超市有幾個、糧食倉庫有幾個？以後呢？也不看看你自己的情況, 事兒事兒的。”

“你！我不…哼。”向布島不知想起來什麽, 又氣呼呼的吃著東西。

“……”梅向豪看到這種情況似乎覺得自己話說的太重，又過來伸手摸了摸向布島的腦袋, “行了，是我不會說話。阿島我不是那意思，你知道的吧。”

向布島眼圈都有點紅了, 又吃了兩口才悶悶的，“嗯…”

陳栗站起來撓了撓脖子，“這是個什麽世界啊。”

“怎麽了？”陳傑。

“全世界都是基佬嗎？”陳栗。

深入靈魂的拷問。

向布島/梅向豪都楞了一下，“？？？？？”

“我不…我不是啊!你們可別在這個地方瞎說！雖然這裏不至於把同性戀絞死, 可就算我們是華夏人也不能散布這種謠言！”向布島說的急，嗆了一口飯粒咳嗽起來，“咳咳咳，我鋼鐵直男！的！”

梅向豪：“你直，你直啊。別吃飯的時候說話了，快吃。”

“你們準備呆多久？”梅向豪轉而問俞升。

“你們不準備回華夏？”俞升同時問。

“呵呵，”梅向豪幹脆坐在床邊兒，“說不準，我們想的太多了，原地不動也怕往前走也慌，我一個人還好。只能確定在這裏留不了多久，物資太少了。”

“你要多少是多？？？？”

“還需要我再說一遍？咱別沒事兒就糾纏在這上行嗎？你能不能安靜吃飯？要不你出去吃！”梅向豪就快敲桌子了，似乎是想到了向布島的腿。又壓下情緒音，但口氣依舊很沖對俞升說，“咱們出去說！你！趕緊吃！”

“……”陳氏小隊其他人面面相覷，陳陌先動跟了出去。

他們坐在走廊的沙發處。

兆青不習慣其他人陷入爭吵中，他會覺得緊張，便開始拿著保溫杯喝水。

“我和他說不到一起去，他總認為東西不能全拿，人他媽卻要全幫。沒有聖母的命，得了聖母的病。”

“咳咳，”兆青一口就噴了出來，咳嗽了好多聲，嗆得眼睛紅紅看陳陽。

“咱不是，你別瞎帶入。”陳陽看著兆青無辜的眼神，“咱沒有聖母的命，也沒有聖母的病，乖。”

“……我不是那意思，我很感謝你們的救助，只是…有時候不知道他咋想的。我他媽就一個人，天天事兒就夠多了，還得沒事兒看著他！怕他被人下了套。他那腿哪是不小心摔得，一天到晚瞎做心理建設。”梅向豪可算是能找人吐吐苦水了，“一葉障目，這也就是在巴基斯坦，去印度分分鐘你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後面這話明顯就不是對他們說的，屋裏沒人應答。

“我去看看阿島有沒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兆青趕緊站起來，就進屋了。陳陽使了個眼神，陳栗和陳傑也跟進去了。

“唉，不該和你們說這個，你們拖家帶口的肯定也不容易。我不會在雪地裏種地，倒是能打獵，可很多東西沒了就是沒了，不會制造出來的。打獵，打獵也沒那麽容易，動物都他媽成精了，抓來長得奇奇怪怪。我他媽什麽都不怕，我什麽沒吃過，他處處都擔心，怕有輻射、怕變異。”梅向豪傾訴欲達到了頂點，整個人都處於抓狂的狀態。

“…你們別管我，太久沒看到自己的人了。”梅向豪尷尬起來，第一次見面就說這麽多，也是把他給憋壞了。

“那你為什麽不自己走，我看你們不像是末日前就認識。”俞升能看出面前這個梅向豪應該是個力量強化者。

“他救了我，我總不能把個殘疾人扔在這裏吧。”

“好吧，”俞升也不再多說，別人家的事兒和他沒有關系，“你們的空間融合成圓的了嗎？”

這個問題似乎是所有溝通中的雷點。

似乎是俞升的表情太自然，梅向豪盯了一會兒便說，“是圓的了。”

“不用那麽戒備，我只是好奇心過重。”俞升。

“這可不是什麽好事兒。”梅向豪的語氣變得冷硬平靜。

“那是對於你們。”陳陌沒什麽情緒的來了一句，告訴對方別當他不存在，還教訓他的愛人。

梅向豪一直處於想得到更多訊息，卻又怕暴露自己的矛盾中。他不是一個很會溝通的人，但好在雙方都有溝通意願，也算是一次有效的交流。

梅向豪準備等向布島的腿傷好了之後帶他去伊/斯/蘭堡。

“伊/斯/蘭堡有個人類聚集區是嗎？大概多大知道嗎？”俞升。

“城市級的吧。”

“現在世界是這樣的，你怎麽得到的訊息？”陳傑。

“同一個地區裏總歸有自己的方法，腳能走道的地方，就還是能傳遞信息。”梅向豪遞給俞升一沓東西。

俞升看著，其他人也跟著探頭過去。是城市宣傳招貼，號召人們去往伊/斯/蘭堡。

伊/斯/蘭堡，向往的世界。

“這東西你信嗎？”俞升。

“談不上信不信，既然不能停留，總該有個目標。”梅向豪。

俞升：“沒想過華夏？”

梅向豪：“太遠了，雖然不知道你們從哪兒來，但我能確定你們走了很遠的路。一個人也許有條件，一隊人就難了。他…嬌氣的很。”

陳傑：“哪裏遠？到了伊/斯/蘭堡可就差不多了。我看小島還挺厲害的，做了這麽久的志願者。他們不是說了麽，和平世界的志願者是最厲害的。”

梅向豪：“…現在的疆藏誰敢翻越？他…有哮喘、心肌缺血。所以我總說他，連個抗造的身子都沒有，哪兒有什麽資格去照顧別人。我真不能理解。”

俞升笑了笑，沒對後面發表任何意見。在某種意義上，他們一面之緣的關系，作為聽到這些話的人，是尷尬的事兒。

不過俞升的路線裏確實沒有西藏和新疆，“那就希望你們好運了，這份報紙我能留著嗎？”

“隨你，”梅向豪擺擺手。

“那我們就不多打擾了，我們還要趕路。”俞升不可能再得到更多的訊息，就算是親兄弟在這個世道裏也都會有自己想保護的人，更遑只不過是同胞。

“你們問了我那麽多次華夏，你們準備回華夏？”梅向豪也站起來。

“嗯，怎麽也得回去看看。”俞升剩下的話都是寒暄。

“挺感謝你們幫了我們，也…很想和你們一路走，只是不能。真挺好的，只可惜我的兄弟們都不在了，不然真能試試。”

“我理解，有機會再細聊。”俞升通過他的方法能知道梅向豪的意識島一直處於緊繃狀態。話語中盡是真實卻也有所隱瞞，代表著對方時時刻刻都在防禦狀態。

俞升剛說完要走，梅向豪眼見的輕松了許多。

“嗯，下次一起喝酒。”

“放輕松，我們不會回來。”俞升說完便伸手敲了敲門框，“走了，棗兒。”

“哦！來了！”兆青帶著陳氏姐弟倆人出來。

“對了，阿豪。這地方的人太熱情了，這是常態嗎？”俞升問了一句。

“哈哈哈，這確實是。他們互相爭鬥、偶爾也會想傷害我們卻總下不了狠手，有意思的地方。你們離開這棟樓的時候必然無法空著手，這也是為啥我們敢在這裏多留，還挺方便的。伊斯蘭堡就算是個地獄，華夏人活下去的幾率也會更高。”

“你真的是個修汽車的？”陳陽。

“他覺得我是就行了，”梅向豪的聲音不大不小，沒人知道向布島是聽到了、沒聽到、亦或者早就知道。

“也對。”陳陽說著牽上兆青，三三兩兩往外走。

兆青突然想起什麽，小聲說：“？？？阿陽，我想問你個事兒。”

“怎麽？”陳陽附耳過去。

兆青：“如果冰雪沒有來，你也會一直讓我以為你是個警察嗎？”

“……”陳陽只頓了一兩秒，揉了揉兆青的腦袋瓜，“不是你以為我是個警員，而是我將成為一個普通的警員。”

“這有什麽區別嗎？”陳傑隨口插了一句。

“區別可大了，”陳陽說著便看到兆青跟著點頭。

“謝謝你，阿陽。”兆青軟軟的說，小梨渦也抿了出來。

“這性格…絕對甜美了。”陳栗的語氣裏頗為羨慕。

“這詞兒不是用來形容性格的。”俞升。

“有更合適的嗎？二爸。”

“呃…確實是最貼切的。”

兆青都快被這些人逗習慣了，不發一言的當做自己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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