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陌也想到俞升會說這個, 並不在意的樣子, 手指卻在微微小幅度的在褲子的布料上畫著圈兒。

“可我站在你這邊兒，所以別擺出這種表情給我看。”俞升很小聲的咕噥出這句話就轉過去看著前路，前路除了冰雪還是什麽都沒有，他想…

陳陌在遇到他之前，做這種事兒肯定不會抱愧；遇到他之後陳陌依然堅定守衛著圈裏那些生命的底線，卻在明明做了合理判斷後無端內疚。

內疚的不是因為敵人死在他的手上, 而是因為愛人的世界觀裏沒有殺戮。

俞升他不喜歡陳陌那個表情，那會讓他覺得自己的存在其實造成了陳陌的另類負擔, 他不喜歡帶給陳陌負擔的任何事物, 他覺得…

“哎呦, 我艹，阿京啊你來開下車, 我不想看。”陳陽拿手遮著眼睛, 根本不想看他哥怎麽用唇狂甩他二哥一嘴的。

“你們姓陳的想把人用死啊？”瓦連京隨口說著, 他剛又看了一下陳栗的數值，還算可以, “一會兒給栗栗換些紗布。”

兆青點點頭。

“快點阿京，我是他親弟弟我得避嫌、這距離太近了。”陳陌捂著眼睛擠過他哥的位置，順便還給了他哥一腳, 到了後艙才放下手。

俞升也不知道為什麽這一次臉燙的不行，手掐住陳陌的後頸，使勁一捏才掙出倆人一點兒距離，“滾！”

瓦連京塊頭大, 不能像剛才陳陌擠過來一樣蹭過去，他拍了拍陳陌的後背，“要不，陌你開車？”

陳陌看著已經坐正的俞升，還有很是紅腫的嘴唇，摸了摸自己的下唇，“行啊。”

“完美，”瓦連京看著陳陌坐到駕駛位上，一個人占據了整個二排伸著腿，拿手拍了拍陳傑所在的小二層，一個小蘋果掉在了他的手裏。

“我艹，我佩服死二哥了，”陳陽坐在另一側裏，看著兆青彎腰給陳栗身上的傷口換紗布。

“就我哥那張臉，二哥竟然能從上面看出四五六，我看沒什麽不同。”陳陽說著抖了抖肩，一臉不適。

兆青笑了笑，湊過去親了親陳陽的臉頰，很小聲很小聲的說，“所以那是愛情。”

“你說什麽？那是愛情？？”陳陽卻裝作聽到的樣子，很大聲的喊出來。

“唉！”兆青直接給了陳陽一個肘擊，一眼瞪過去，臉頰也鼓了起來。

陳陌沒有理會後面的話，卻伸手去夠俞升的手。俞升躲來躲去卻怕陳陌身子跟過來影響開車，還是被陳陌拽在手心裏。

俞升側著頭看窗外的風景，手背上感受到是陳陌粗糙的迷彩褲子，手心上貼著的就是剛才他想…他很想，就在剛才陳陌想摸他臉又放下時，他特別想把陳陌的手再拿起來貼在臉上。只是他都快三十歲的人了，實在是羞於做這種動作，便急匆匆說完想說的就轉過頭。

結果還是被親了。

這世界上大多數別人做的事兒，都很難理解。但即使不理解，還願意站在同一邊兒才是…愛情盲目的魔力。

俞升微微瞇了瞇靠向陳陌那側的眼睛，一臉尷尬，他不該說那個話的，就好像…他愛慘了陳陌一樣、愛到失去理智一樣。

陳陌看到了俞升所有的細微的表情，包括那個小小的懊惱。

陳陌使勁捏了捏掌心裏的手…俞升的掌心都開始出汗了。

陳陌特別開心，嘴角動了動，像是笑了。他換了個姿勢與俞升的手交握在一起，手心貼在一起，手指扣著手指。

他們沒有就著某些剛過去的事件交談任何事兒，而是按照一個路線迅速遠離著柏林。

陳陽看著兆青把陳栗腿上的最後一塊紗布也更換完了，給陳栗蓋上被子。陳傑也下來抱著陳栗半倚著讓兆青餵陳栗吃營養液。

兆青做完了所有事兒，這才吐出一口長氣，被陳陽攬著坐到了陳陽腿上。

陳陽支上小桌，拿出一盆水。他把兆青的手按在水盆裏，更換紗布沾上的血就散在水中。陳陽拿了點兒洗手液，給兆青洗著手。

“明早吃什麽？”陳陽看著他和兆青手指間出現的白色泡沫。

“一會兒不吃個夜宵嗎？”兆青看了看一邊兒，才晚上八點。柏林的驚變，從傍晚開始戰鬥，讓他們錯過了今日的晚餐。

“不吃了，咱倆早點睡覺。我哥開幾個小時阿京去換，我再倒第三班。咱們得走的快一點兒了，要趕夜路了。”

“趕夜路更不能不吃晚餐啊。”兆青說著又開始著急，把手直接按在水盆裏洗掉兩個人手上的泡沫。

“噓噓噓，安靜，坐好。”陳陽沒放手，連帶著兆青又坐下了，不解的看著陳陽。

“這麽看著我，更像喜糖了，眼睛圓的。”陳陽親了親兆青的臉頰，用手指撥弄了一下兆青汗濕貼在額頭上的劉海。“他們有東西吃，你趕緊睡覺，明早再給我們做頓好的，可以嗎？”

兆青還是很想讓大家吃個晚餐，沒有據理力爭但沈默的盯著陳陽撒發著他小小的抗議。

陳陌伸手進兆青的外衫，摸到了秋衣，全都是潮的，“嚇壞了？”

“啊？哦。”兆青點點頭，就這幾個小時他都不知道出了多少冷汗。又怕陳栗出問題、又怕其他人出問題，還怕有人受傷，也怕被抓到。怕履帶斷裂、甚至怕海賊沖出去受傷，總之，什麽都怕。

兆青很穩的完成了給陳栗換藥，連下食道的管子都沒出一點兒問題。可陳陽還是看到了一臉的驚魂未定。

“休息去，我抱你睡一會兒，睡足了給我們做頓像樣的早點，好嗎？這幾天可要來回開車急行軍，可以一頓不吃，但吃你做的就要吃好的。好嗎？”

“嗯。”兆青點點頭，脫下鞋踩著陳陽的膝蓋鉆到二鋪裏，把剛才陳陌瓦連京放在二鋪裏的武器都收起來，他拍了拍床鋪，就差陳陽了。

陳陽也鉆了上去，“把衣服換了。”

“啊？”兆青還沒在車裏換過衣服。

“放心，沒人敢看你，潮濕著不好睡覺，快點換。像以前一樣，在被子裏換吧。”

兆青只好又像是個小蚯蚓一樣在被子裏脫著衣服，每次只要遇到人多的地方，他們就不會有人進入小世界，更別說現在這種餘波還未散盡的情況。

兆青蹭著往上拽幹爽的秋衣褲，突然想起大水後和陳陽一起在冰櫃裏的時光。

陳陽就在昏暗的光下看到兆青的小梨渦若隱若現，“怎麽了，想到什麽了？”

兆青搖搖頭，抿著嘴壓著笑意就不說的樣子。

陳陽怎麽會不知道兆青想到了什麽，多半是想到當初剛在一起時候發生的事兒，再不然就是末世剛開始的時光。

兆青把陳陽的手臂擺好，自己躺了上去，小腦袋拱了拱找到了個合適的位置，把自己縮在了陳陽懷裏，又縮了縮。陳陽跟著動了動，把兆青更好的環在身體裏。

陳陽覺得自己胸前的T恤有點兒濕氣，他伸手捋著兆青的後背。兆青今天做的異常好，他比誰都知道。

就算是現在兆青也做的很好，在別人看來兆青就像是睡著了一般的安靜。

陳陽又拍了一會兒兆青的後背，漸漸地就感受到懷裏的人放松了一些，肌肉也沒那麽緊張後才把兆青的蜷縮的腿捋直了，跟著閉目養神休憩幾個小時。

兆青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就覺得陳陽在動，迷迷糊糊的問，“幹嘛去？”

“換阿京，我讓二哥上來躺會兒。你再睡會兒，天還沒亮，別緊張，我就在下面。”陳陽順嘴親了親兆青的脖子，“乖。”

“嗯，”兆青閉著眼睛點點頭翻了個身把大半床鋪讓出來，抱緊了自己的被子縮到另一側。

兆青再醒過來的時候吊著腦袋先看了一眼下面，陳陽在車後鏡裏掃了兆青一眼。兆青笑了笑，這才去揉眼睛打哈欠。俞升在他身邊兒睡得很規整，瓦連京放平了副駕駛，連著二排才躺下，陳陌睡在了小吊鋪上。

兆青趕緊爬下去，還沒拍到陳陌，陳陌就轉頭看著他。他已經習慣了陳陌猶如雷達的能力，不像最初會被陳陌嚇到，小聲說著，“哥，你上去。”

陳陌點點頭翻下來又翻到上面，可算能抱到俞升個囫圇個了。

兆青摸了摸陳栗的額頭，就聽陳傑含含糊糊的說，“兩三個小時前就不燒了，我看上面的傷口也有好轉。”

兆青掀開被子看了看陳栗的腿，上面的傷口也有恢覆就點點頭，“等會兒，我去洗把臉，然後你再上去。”

“我不累。”陳傑搖搖頭，眼底的黑青顯得他眼睛更大臉更小。

“嗯，行，”兆青沒說別的趕緊洗臉刷牙，還順便拿清水胡攏了一把腦袋，擦得不滴水就出來了，前後不過五分鐘。接著和陳傑說，“你先去洗把臉，現在路面很穩，讓你姐平躺一會兒。快點兒。”

陳傑回頭看了一眼路線熒幕，地勢平緩。這才放下陳栗，到後面洗漱。出來的時候就被塞手裏一杯牛奶，他仰頭全喝了才小聲說，“謝謝。”

“快上去我在這，再說還有喜糖和海賊，摔不到陳栗的。你得保持精力，別熬鷹一樣。都不燒了，傷口也在好轉。”

“行，她醒了…”

“她只要有要醒的跡象，第一時間告訴你，快去吧。”兆青拍了拍陳傑的後背，托著陳傑的腰給送到了陳傑的小二層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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