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升沒有想到, 縱觀所有報紙內容, 這個地方對於所得信息的公示程度非常高。

貴客臨門早，俞升還沒有針對只有他閱讀過的這部分內容和其他人討論、大王子喬斯坦和二王子羅爾德登了門，一起來的還有艾格尼絲。

還有幾個人站在了門外面，並沒有要進入兆青他們所在的房間。

這種雙方心都明鏡一樣的溝通，第一句話總是最難的。

然挪威還不時興華夏最常用的問候…

兆青是個在尷尬氣氛裏最不適的，結果把華夏那句最常見的問候用英語說了出來, “吃…吃了嗎您三位？”

“呃…吃了，早上吃的土豆餅和煎鯡魚, 還有凍水果莎拉。我們的早點, 包括我們的父親也都是一樣。”喬斯坦頓了一下, 如實的把早上吃的內容都說了一次。

“嗯，我們也差不多, 感謝您的當地食材, 我們吃了一口新鮮的。”兆青今早的飯食就是用王子們所送來的挪威特產做的。

還是老幾樣, 魚、黃油、蝦和水果，兆青接著說, “感謝您們的特產。我們也沒什麽能拿得出手的，這是在冰島上老鄉給的一塊北極熊肉，我們留的也不多, 畢竟現在白熊已經大了不知道多少，能捕獵到也不容易。還有一些沿路得到的小東西，實在沒什麽華夏特產能給您們的。”

兆青說著拿出一個方盒子，裏面是一小塊賽斯他們家給的北極熊肉, 還有香茶和罐頭。

“您太客氣了，我們不是來…”艾格尼絲推拒著。

“拿著吧，我們從不隨便收任何人的東西，即使不再見，也要有來有往，誰也不能失了分寸。”俞升。

“非常感謝，總聽白熊肉鮮美。只不過末世前，北極熊被保護著，遠古的食物變成那時的寶物。而我們現在，已經成為了這世界上最珍貴的寶物。”喬斯坦收下東西放在一邊兒，把手套摘下來也扔進箱子裏，“我們從未越洋，非常好奇您們的經歷，我知道這很冒失，是否可以講一些與物資無關的事兒，我們國家現在…唉，雖然艱難到也算是上了軌道…不以欺辱過客為生。”

兆青看了一眼俞升，後者沒準備說話卻回應了個眼神，兆青他便開口，“海裏沒有我們想象中那麽平靜，我們來的時候大概也就是一個月前。快到岸邊時遇到巨大海洋生物破開厚重的冰蓋，也是在那時候我們的人受傷嚴重。找了安全的地方，養到前些日子才上路。”

“巨大的海洋生物？”羅爾德想了想，“啊！你們是說一個月前的地震？”

“地震？”兆青搖了搖頭，“我們不知道地震的事兒，只是知道冰蓋都碎了，很多小冰山撞在了還床上。倒是震動挺大的，不過那時候我們也註意不到這些。”

“巨大海洋生物？有多大？”喬斯坦追問。

“不知道，我們連那東西的眼睛都沒看到。”兆青確實沒有縱觀到那東西到底有多大，“露出海平面的一寸遠見都如小島了。”

“你們在海邊城市，沒有任何人觀察到嗎？”俞升。

“說起來不怕你們笑話，從一切開始成真，我們就致力於找到活人，哪還註意得到周圍到底是什麽樣。科研和這報紙一樣，也是二月份重啟的。等我們反應過來，動物都變得不熟悉了，植物也開始難挖了。我們除了得到固有的物資之外…竟沒有任何對抗的能力。”羅爾德聲音裏不免沮喪。

“不會的，大王子，能有個城市，我們已經覺得很驚喜了。這一路上都沒怎麽見到人，沒想到你們竟然有這種救援能力。”兆青。

“不是我們。咱們挪威是個久經風雨的國家，守著這麽多港口要塞，只要動亂就毀損至少一個城市。再說好多民眾住在海邊和森林之中，分散又不好找。幸運的是走入了十九世紀末，我們獨立了，就埋下了很多基站，幾乎連到各家各處。衛星失效了，沒想到那東西有了大用。我們二十四小時不間斷，都是艾格尼絲播報，大部分民眾都是自己走過來的。”喬斯坦的神情不似作偽。

“全部？”俞升反問。

“聽起來很不真實吧，當然不排除在深山老林裏還有活人。但我們有這個自信，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人，都在奧斯陸了。你們住在外面，一定不能相信，在這個城裏有二十六萬零點。”

“二十六萬多？？？”陳陽咋舌。

俞升也睜大了眼睛，他們走了兩三個月，所見不足兩千人，其中還有一千多是因為進了小林肯城。

“嗯，所以探測周圍的情況還不是我們的主要工作，最主要的事兒就是讓我們的人民有個穩定的生活。我們已經開始陸續重啟捕魚業，只是魚類很多變化，攻擊力也強。弄回來，只要長得和之前不一樣都得進研究所。我們得科學家最主要的現在要做的就是看動植物是否有毒，哈哈。”羅爾德搶著說，說到這裏就很驕傲了。

“植物？”

“嗯，種了。選了最適合極地生長的植物。”

“返古了嗎？”俞升還未見過模式後的植物，兆青的小世界種植還維持著末世前的物種表現。

“就知道你們不是一般的幸存者，植物也有返古、但似乎不僅僅是返古。由於咱們這裏昆蟲的量急劇下降，都是人工授粉，產量很低。”

“我們可以去看看嗎？您介意嗎？植物？”俞升顯然非常有興趣。

“呃…”俞升突如其來的熱情讓喬斯坦一時間不知如何回覆。

“我介意，裏面到底什麽樣誰知道？到底是人間天堂還是……誰知道。”陳陽揣著明白裝糊塗，早飯時他們就看過陳傑小蜜蜂傳回來的信息了。

此時的奧斯陸城，雖不敢說像是天堂，卻像是冰雪末世下離散的人難以企及的港灣。

陳陽這樣講，只是想看看對方的反應是什麽。

“我聽說了，你們要回華夏。其實外面什麽樣我們不清楚，到底還有幾個政權存續我們也不清楚。沒有了衛星，電波能力基本上就二戰時期的水平、意義不大。不是每種無線電的訊號都能正常被收錄，我們聯系不上其他國家。瑞典、丹麥就在隔壁，然而我們除了得到一些難民之外，並沒有聽到政府組織的力量…天上有奇怪的波段，除了汽車什麽手段我們都沒有了。理論上熱氣球能上天，可又沒有任何東西能抗住半空極冷的溫度。除了車，上帝只給我們一雙腿。”

喬斯坦接著說，“如果你們願意留下，只要沒有惡意，我們都願意提供一個穩定的住所和工作，人才是繁衍的基礎。目前新生兒都是末世前懷上的…短時間內人口上不去。可如果你們真的要踏上遙遠的歸程……那意義完全不同。”

俞升聽到這話似乎明白、為什麽會有兩個王子來接見他們這樣一個不斷行進的小隊。

原因很簡單，就是因為他們不準備停留。

這時候，俞升再裝不明白就不合時宜了，“我們與華夏政府無關，只是普通的民眾。”

“也許吧…前路艱險，沒人知道會遇到什麽。可萬一能有什麽人見到什麽其他政權，請…我知道這話說得非常荒謬，曾經國家之間字斟句酌的話，我要在這樣一個場合裏說給一些陌生的旅人。”喬斯坦說著自嘲的話，“我不知道你們的身份，也不知道未來會什麽樣。我想……其實我到現在和父王的想法都是不一樣的，我認為我們只要好好生活就可以了，廣而告之反而會引起不必要的征伐，我們如此穩定，還有二十多萬人口。可父王認為……”

喬斯坦收斂了臉上所有的表情，只剩下嚴肅，“可父王認為，就算我們要承受風險，也要其他地方知道，這地球上還有城市、還有文化，還有國家和人民。”

陳氏家族幾個包括瓦連京都從未在真正社會架構中生存，根本不明白這種想法後面的深意。

對於兆青來講，這一番話也說的太大了。

只有俞升大概能明白一些，角度卻也偏科研。

“這就是你們為什麽要有那麽厚重的城墻，即使這樣，你們也要？”陳陽。

“是…我雖然不能理解。可父親是個英明的君主，議會也支持父親的想法。我們需要同盟，哪怕遠在天邊、哪怕永遠聯系不上。可那是不一樣的…我不相信也不願意相信，這樣的世界，還會有人熱衷於殺戮和戰爭。”

“太單純。”陳陽看著王室王子猶如傻子。

“也許吧，我們知道殺死一個人可以得到他的空間和物資。也知道殺死一個新登人，一樣能得到想不到的東西。可我們能因此就這麽對待這個世界嗎？要因此飽含惡意嗎？”

“你這二十多萬人都如此善良？”陳陌不信，尤其是明晃昭彰所有人都知道殺戮可以得到物資的事兒。

喬斯坦定睛看了陳陌一會兒，“每日都有安檢員查核人口數量，城內除了房間裏處處都有攝像頭。一經發現殺人者，連坐兩代，除孕婦。”

“哇塞！都什麽年代了，竟然講究連坐。”陳傑。

“古板的招不盡人意，卻好用。”俞升。

“開玩笑，那一個人的呢？獨善其身！大不了就被發現了，我一下子殺多少個什麽都有了吧。”陳栗。

“那樣的人如果不是新登人，不是死的更快嗎？”羅爾德脫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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