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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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鄴南的四天,屬啾啾玩的最開心的了。啾啾剛到鄴南的時候,天天撅著嘴,哪兒都不舒服的樣子,凈折騰林爾和莊啟嚴,江荷有經驗,知道小孩子認生,剛來陌生的地方一下子肯定不適應。

後來莊啟嚴帶啾啾去外邊的樹上看鳥兒,啾啾就不哭了,還抱著莊啟嚴的脖子發出斷斷續續的脆生生的笑聲。

鄴南的老房子被莊啟嚴翻修得很好,白墻灰瓦的,裏面很容易返潮的水泥地也被鋪上了防滑地磚,衛生間也有了熱水,不用再抱稻草撿柴火燒水洗澡了,臥室裏也裝了空調,這次啾啾回來正好用得上,廚房裏除了那兩口大竈,還另準備了燃氣,方便江荷一個人做做飯。

林爾很感謝莊啟嚴,這樣的房子既住得舒坦又不會太顯眼,江荷一個人住,真的足夠了。林爾悄悄問江荷:“媽,我每個月給你打的兩千塊錢,你夠用嗎?”

不夠的話,實在不行他找莊啟嚴再支一千,反正這筆錢他以後去莊氏工作要還上的。

江荷拍了拍自己的兒子,說:“你現在和莊先生一起是不愁吃喝,你給我的兩千我一半都用不完,我都給你存起來了,以防外一。”

“您別不舍得錢,多買肉吃,您不是喜歡鎮子上的雞蛋糕嗎?多買點吃。”

“菜地裏的菜足夠我吃,買肉也不能每天都買啊,放心吧,媽真的不愁,看見你自己有了小家,媽心裏高興。”

林爾皺著眉頭不再說什麽,他真的好想陪陪媽媽,但是現在人不在她身邊,只能盡自己最大的努力不讓媽媽受苦。

莊啟嚴一大早就抱著啾啾去山底下“看鳥”去了,在山底的小路上繞了一圈回來後,忽然發現啾啾的臉蛋上冒出了個紅疙瘩,莊啟嚴用手碰了碰,一碰啾啾就擰著眉頭,不滿地看著他。

“啾啾,你被蚊子叮了。”莊啟嚴用薄被輕輕蓋住啾啾的臉,以免啾啾再次破相。

這會兒,莊啟嚴正抱著啾啾回家“請罪”來了,林爾瞧見院子外父子倆的身影,問道:“今天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

莊啟嚴一直走到林爾面前才開口:“冬天的蚊子也蠻多的。”

“山裏嘛,蚊蟲是要多點。”

莊啟嚴把薄被掀開,露出啾啾臉上紅彤彤的“面疙瘩”,說:“啾啾好像被蚊子叮了。”

“喲,這麽大個包?”林爾“蹭”地站起來,觀察著啾啾的臉蛋。

“我找人送藥過來。”

“欸不用了,我早料到了。”林爾從莊啟嚴懷裏接過啾啾,抱著人進了房間,坐在床上,對,還是那張林爾睡了十幾年,並且去年在鄴南和莊啟嚴同床共枕的那張床。

“我來的時候留了個心眼給啾啾帶了治蚊蟲叮咬藥膏,稍微抹一點點就好了,小寶寶專用的。”林爾從包裏翻出藥膏時,竟然看見莊啟嚴上揚的嘴角。

“你笑什麽?”

莊啟嚴搖搖頭,看著林爾指尖沾了藥膏在啾啾的臉蛋上輕輕打圈,說道:“帶啾啾你比我厲害很多。”

被莊啟嚴誇獎的林爾開心難自抑,揚著聲調說:“那是!”

給啾啾塗上藥,林爾將躺在床上的小人抱起,逗了幾下:“還去不去看小鳥兒呀,小心大蚊子把你吃掉!”

嚇唬完啾啾,林爾轉過頭來就來安慰莊奶爸:“別擔心,沒事兒的,小孩子多被咬咬皮才厚實,等到學走路的時候,估計三天兩頭就要摔一跤。”

小耳朵還是這麽暖暖的,這時候還不忘記安慰一下他,莊啟嚴吻了一下林爾的下巴,低聲說:“小耳朵,我發現自己每天都會多愛你一點。”

林爾眨眨眼,在想莊啟嚴受什麽刺激了,怎麽突然就,就就就說一些奇奇怪怪的話呢。

“知道了莊先生,對我的愛不要像條開口向下的拋物線就好了。”

“……”

這天,林爾在翻櫃子的時候,從衣櫃裏翻出兩件不成套的高中校服,很有年代感的藍白配,林爾問身後的莊啟嚴:“你高中的校服一定很好看吧,你瞧我的,又薄又大,我前些日子瞧見有個學校晚上放學,學生們都穿著黃白色的沖鋒衣,可修身了,不像我們以前,大冬天的也要把薄外套套在羽絨服外邊。”

莊啟嚴問:“所以就買了大的,冬天方便套在外面?”

“沒錯,但是顯得人可臃腫了,要是我懷啾啾時穿那身,估計臨產都沒人發現我的大肚子。”櫃子裏的舊衣服不少,看著多其實沒有幾件能穿上身,大多數都是林爾高中時候別人送他的衣服。林爾準備收拾收拾,要麽挑些合身的送給村子裏的小孩穿,要麽就不要了,這衣服有的存久了都長黴斑了,有的還被老鼠咬了洞,實在沒有幾件體面一點的了。

“你看,我又翻到了什麽?”林爾又從櫃子裏翻出一件軍大衣,看得出年代比較久遠了,軍綠色已經變得有些灰蒙蒙的。

“這也是你衣服?”

“是,不過是別人送的,當時大冬天的,我沒厚衣服穿,上學路上都沒個衣兜抄手,最後凍得兩只手紅腫得不能寫字。”這些事他很少跟別人提起過,現在提起手還是隱隱作痛,其實當時哪只是紅腫,手背都凍破了,被他撓得紫紅紫紅的,“我四爺把他的大衣給我了,就是這件,但是四爺前年就走了。”

莊啟嚴接過大衣,拍了拍浮灰,說:“這件留著吧。”

“你別站在這兒了,灰大,我整理整理就出來。”林爾將莊啟嚴推向門外,莊啟嚴只好抱著大衣出去了。

衣服本來一直被江荷收著,但是包裹在翻修房子的時候受了潮,江荷說不要了,林爾讓她先留著,等他回去再翻翻看,這麽一翻,的確幾乎都沒用了。

林爾把壞衣服塞進麻袋裏拎出來的時候,看見莊啟嚴正穿著他的軍大衣坐在太陽下面曬太陽。

林爾拍拍手裏的灰,擡頭瞇著眼看了看太陽:“冬天曬曬太陽很愜意的。”

“過來一起曬曬。”

村莊裏實在是很安靜,年輕人都去外地發展了,老人家要麽走不動了,要麽這兩年都相繼走了,像江荷這樣年紀的,多數都被兒女接到鎮子上了。

林爾提了只小板凳,坐在莊啟嚴的旁邊,頭抵著莊啟嚴的手臂,閉眼凝神,軟軟地和莊啟嚴說:“莊先生。”

“嗯?”

“你穿這個大衣,好像糟老頭子。”

“是嗎?”莊啟嚴打開手機相機,照了照自己,照來照去,莊啟嚴發現自己的胡子又冒茬了,怪不得配上軍大衣像老頭子。

“來,合個照。”林爾湊到鏡頭前,趁莊啟嚴沒註意按下了快門。

莊啟嚴對著鏡頭摸胡子的動作被定格了,林爾湊近了鏡頭一臉的賊笑也被拍了下來。

“哈哈哈哈太好玩了這張照片,快發給我,我要存著。”

“我順帶發到微博上,你自己存。”莊啟嚴的手指已經劈裏啪啦地在打字了。

林爾在一旁捶他:“打碼打碼,打碼呀哥!”

最後莊啟嚴用粗粗的馬賽克筆隨意畫上幾圈,甚至連自己的臉也遮住了,於是兩張糊滿馬賽克的俊臉被發了出去。

@莊啟嚴-Terence:分享圖片 [圖片]

“你一個公眾人物還打什麽碼呀,大家又不是不知道你長什麽樣呀,長得又不嚇人。”林爾有些可惜,明明莊啟嚴的那個動作很好玩,嚴肅中帶著些琢磨不透,抓拍的正好,“唉,我還存什麽,存馬賽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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