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65章 仙魔全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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涿野是錦州大陸最為平坦的一塊大平原, 在平原上有著廣袤的草坪,還有兩汪清澈的泉水。雖然現在天動時變, 草原上的草幾乎枯竭、泉水也幹涸成了兩個孔洞的窟窿眼,但當陸野帶領仙道全部出現在涿野上, 還是依稀可以看見當年仙魔大戰的陣仗。

仙道們身邊雲霧繚繞, 而姍姍來遲的魔修們則是黑雲籠罩。

黑色和白色似乎成為了魔修和仙道們多年對抗的主色調, 陸野也沒有穿著他裝作魔君時候的一身“黑色殺馬特”服裝, 而是恢覆了他北林君時候的白色、藍色長衫。

對比魔道這邊, 九煞魔君一身黑紅色的外袍,看上去就邪性得很,活脫脫從地獄中走出來的魔尊一般。

黑色的濃煙環繞在九煞魔君身邊, 他身後的魔修們也是紛紛祭出自己的法器, 氣勢洶洶地來到了涿野。涿野上空,也由於九煞魔君的到來,原本灰蒙蒙的天空, 變成了純粹的黑色。

而陸野頭頂以至於仙道這邊的天空,則還是保持著原本的灰色的模樣。

蘇青崖和童小梁一起,穩穩當當地站在了隊伍的中央。

不同於魔道趕來是打架的,仙道這邊更像是開宴宴請了九州仙家,中間若是再擺上一個舞臺, 讓仙家仙子在中間奏樂跳舞, 就和上界的仙會沒有任何差別。

每個修士面前都擺放了一個案幾, 案幾上放著一個小小的銅制爐子, 爐子內部裝著炭火, 外頭用骨頭湯鋪滿了肉片和蔬菜,通過銅鍋導熱的熱度,將骨頭湯中的湯水燒沸騰,然後煮熟國內的肉和菜。

這是雲南地方的炊鍋,也是後來中國各地發展起來的火鍋。

俗話說得很好:天底下沒有什麽是一頓火鍋解決不了的,如果有,就吃兩頓。

蘇青崖一早就想要做這樣的一場大宴,只是苦於一直沒有機會,正好仙魔大戰到了這樣的地步,與其看著九煞魔君一步一步將仙道所有的宗門吞噬殆盡,仙道只能悄悄地離開,倒不如說直接正面戰場上開懟。

據說當年乾隆皇帝的千叟宴,也是吃了火鍋。

因為在北京故宮太和殿前廣場那麽空曠的地方,如果一樣一樣等禦膳房備菜,菜品還沒有到諸位老人面前,就已經冷了,吃起來也對老人們的身體不好,加上時節是個冬天,皇帝也不能落下一個勞民傷財、苛待百姓的罪名。

如此,千叟宴上也是用了銅制的炊鍋,君臣其樂融融,倒是傳為了一樁美事。

今日蘇青崖所用的一切用度,都是利用仙道修士們平日裏的收藏,這些修士們平日裏修行練劍,每個人的劍法都不錯,而且修為精進的像是萬行舟,在看過了蘇青崖指揮著陸野買回來第一個炊鍋之後,立刻讓門下弟子買回來了百來十個,更根據炊鍋的模樣,瞬間翻刻了一倍。

而卿雲仙子則是帶領門下弟子,幫著蘇青崖將那些找來的靈獸肉給片成薄片。

若是百歲之後,卿雲派新入門的弟子,得知自己學習的一兩套劍法其實是出於切菜的刀法,只怕要覺得自己怕不是入了一個假門派,然而實際上,大千世界千變萬化,切菜的刀法和劍法本來就可以觸類旁通。

言陽道人本來就對收集這些稀奇古怪的東西很感興趣,之前終於鬧明白了師父和幾個師兄弟懷疑自己,於是無奈之下只好掏出了結海樓所有的寶貝,在蘇青崖的指導之下,一個人弄完了所有的調料。

幾個人各司其職,甚至趕得上為奔波而來的觀靜大師和靜宗眾位大師準備的素齋。

魔道們渾身黑氣,修士們這邊確實滿身熱氣。

炊鍋裏熱騰騰的蒸汽將每個修士都弄得臉紅撲撲的,而且有幾個急性子的,已經等不及水漲,悄悄地用筷子夾出肉在吃。陸野和萬行舟坐在最前面的一張大案幾旁邊,他們的桌子上的菜品似乎比其他桌上要更多一些。

左手邊是真正的海八珍,右手邊則是真正的山八珍,都是蘇青崖特地為了氣魔修而制作的。

撲面而來的香氣讓殺氣騰騰的魔修們十分不知所措,有一兩個心智不堅定的,聞著味道就悄悄地準備往蘇青崖他們那邊靠,可是才動了一下,就被九煞魔君的魔氣給包圍,然後毫不客氣地撕成了碎片。

舔了舔舌頭,幾個魔修悄悄地退了回來。

“北林,你這是什麽意思?”

九煞魔君冷冷地開口,冰冷的語氣中似乎蘊藏著憤怒。

“什麽意思?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

陸野端起桌上白色的米飯來香噴噴地吃了一口,十分不客氣地活學活用了他從蘇青崖那裏聽來的句子,甚至用一個像是敬酒一樣的動作,給對面怒不可遏的九煞魔君示意了一下:

“要打架,也是要吃飽了飯再打。”

“飽死鬼,總比餓死鬼強。”

九煞魔君從未見過在戰場上吃飯的對手,更沒有見過吃飯吃得如此理所當然的對手,他咬牙切齒地看著陸野,血紅色的眼睛幾乎要噴出火來,然後他一揮手,非常痛快地用袖子卷起勁風拍向了前面幾個吃飯的修士。

能夠在戰場上站在前排的,自然也不是泛泛之輩,他們倒是不慌不忙,像是商量好了一般,從容不迫地端起了桌上已經煮好的菜品,然後一邊張開結界,一邊朝著撲過來的黑色魔氣潑了出去。

煮熟的鮮嫩肉卷,還有綠色的青筍,在丟出去的瞬間,九煞魔君聽到了自己身後傳來的倒吸一口涼氣的聲音。

而後,九煞魔君幾乎捏碎了自己的指骨,他一字一頓地看著從後跑上來的某個魔修:

“燼將軍,我希望你能夠解釋一下,你現在手中拿著的東西。”

其實除了那個魔修,還有許多魔修站在了九煞魔君和正道修士中間,他們幾乎是在正道修士丟出了美食的同時,身體不受控制地從九煞魔君的身後沖了出來,接住了那些被丟掉的菜品。

比起九煞魔君惱火,修士這邊卻好整以暇。

那些前排的修士們,甚至還十分愜意地拿出了隨身的手絹,十分討打地當著一種魔修的面優雅地擦了擦嘴。

那個被九煞魔君點名的魔修,有些忐忑地回頭,尷尬地沖九煞魔君一笑,然後不著痕跡地將自己搶到的菜品藏到了身後,訕笑著道:“尊上,實在是對不住,我下意識地就……”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整個人包含他手上的菜品,全部都被一道黑色的魔氣給吞噬。

怒不可遏的九煞魔君,根本不理會那些魔修的解釋,直接將所有沖出殺陣的魔修們紛紛吞噬,嚇得後面幾個想要上來,卻沒有搶過他們的魔修又心有餘悸地後退了好幾步。

看著九煞魔君如此不把人當人的動作,甚至屠殺自己的信徒,陸野十分誇張地嘖嘖嘖了好幾聲,然後感慨道:“九煞,其實我覺得我師父當年挺傻的。”

“做什麽要犧牲自己封印你,真是浪費,實際上你就算吞噬了整個大陸,你又能得到什麽呢?”

“到時候你回憶你的一生,就會因為虛度光陰而後悔,更會因為你吞噬了自己身邊所有的東西而只剩下虛空而自責。你想啊,若是沒有我們——你這輩子多無聊啊?”

聽完這話,九煞魔尊冷笑一聲:

“這可不像是你北林神君會說的話,怎麽,是蘇青崖教你的?”

“是我教的沒錯,”蘇青崖悠然地涮著一塊猼訑肉,“不過他可沒有學好,原話是說——‘人的一生應當這樣度過:當回憶往事的時候,他不至於因為虛度年華而悔恨,也不至於因為過去的碌碌無為而羞愧;在臨死的時候’他才能夠說自己此生無悔。”

陸野翻了個白眼,同樣不客氣地看向蘇青崖:“你當時可沒有說什麽此生無悔,你說的是‘你的全部生命和精力都獻給了什麽人類的解放事業。”

蘇青崖當然不能說他這段話來自保爾柯察金,更不能說這是《鋼鐵是怎樣煉成的》,他面無表情地將肉片放下,然後輕聲道:“總之,九煞魔君當年確實會很無聊。”

卿雲仙子忍不住撲哧一笑,不過想想也是——吞噬的能力固然可怕,但是若是所有的人事物都被九煞魔君吞噬,那麽留下來的九煞魔君到底存在於一個什麽樣的世界,是虛空,還是混沌?

或許當年的元靈君,選擇了和九煞魔君同歸於盡,也是想到了這麽一層。

不過九煞魔君至今都沒有明白而已。

“強詞奪理!”

九煞魔君當然不會被一兩句嘴炮就給打敗,他也不再同陸野他們客氣,上手吞噬從最前面的修士開始。修士們和北林撐起的結界實際上不堪一擊,可是九煞魔君在吞噬了一小塊之後,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

他不可置信地轉頭看向自己身後的一眾魔修,魔修們卻悄悄地避開了視線,甚至仰頭故作望天。

原來在九煞魔君所吞噬的力量當中,竟然也有從魔修這邊傳到過來的力量,這股力量不僅沒有幫著九煞魔君攻擊仙道,反而在保護著仙道的結界,讓九煞魔君沒有一舉擊潰在他看來根本是不堪一擊的結界。

陸野站起身來,甚至都沒有想要和九煞魔君動手:

“你確實很強,我們都承認,或許合整個仙道之力,我們都不是你的對手。甚至可能最後是我和你同歸於盡,再次回到了當年了的狀況,或許再過一千年,你又會聚魂重生,但是你又得到了什麽呢?”

九煞魔君瞇起了眼睛,盯著陸野看。

“反正我是確定是什麽都得不到,”蘇青崖慢慢地吃肉,還心情很好地給童小梁多夾了一個肉丸子:“就你這樣看見什麽都吃的、亂吃東西的,在我們那兒根本就是三天兩頭要看大夫的,而且多半還會被揍一頓——”

“像是我們家小梁,都知道吃飯之前要洗手。”

一場仙魔大戰,萬萬沒想到會變成這樣的狀況,魔道在美食面前搖擺不定,而仙道們臨危不亂反而認真地開了一個火鍋趴體,讓九煞魔君一度覺得自己走錯了戰場。

而且,這個時候他還不能退,如果他現在離開戰場,他可以毫不懷疑地猜測——身後的這群魔修,會恬不知恥地湊上去,要求蘇青崖和仙道們分給他們一點吃的。

吃,就知道吃!

九煞魔君心裏一千遍一萬遍想要將這群魔修吞噬,可是卻也知道蘇青崖和陸野的陰謀不過就是陣前通過美食來分化魔修的陣營,讓魔修們紛紛背棄魔尊,而轉投到仙道的陣營。

就算九煞魔君可以吞噬整個仙道,但是若是算上了魔修們的力量,還有靈獸一族,現在的九煞魔君,卻不是整個錦州大陸的對手。

盯著在人群中的蘇青崖,九煞魔君根本不願意相信自己竟然會輸給一個廚子。

“成天打打殺殺的多沒有意思,”蘇青崖看著那個黑黢黢的人影,“仙魔兩道多年來不是你打我,就是我打你,你們要怎麽打都是你們的事兒,但是就算仙道能夠覆滅了魔道——自身當中也還要心魔存在。而魔道,就算你九煞魔君今日將我們整個仙道覆滅,將來還是會有其他人出來顛覆你的統治。”

“就好像是頭頂的月亮,月盈而缺,沒有恒久的勝者。”

“再說了,”陸野幫腔:“你沒在的這麽些年,其實我也挺無聊的。你或許覺得我們是在胡說八道,但是你問問你身後那群人,在你被封印之後的那些年,魔道到底是怎麽過來的?”

怎麽過來的?

九煞魔君從來自我中心,他是整個大陸的最強者,當然不會顧及身後的追隨者的感受。魔修們因為向往力量聚集在一起,強者隕落也不過是各自躲起來,並沒有多少不一樣。

接觸到了九煞魔君的目光,其中一個魔修大著膽子說:

“您被封印以後,魔道式微,我們在整個錦州大陸上成為了人人喊打的老鼠,修士們只要聚集起來,就可以以多欺少,殺死了我們很多兄弟,沒有辦法,我們只能幾個人聚在一起,但是總是沒有過上多少年的好日子。”

“後來,後來孤鴻魔君現世,帶領我們在遠離錦州大陸的一個火山島上建立了澹熔宮,也就是現在您帶領我們的澹熔島,讓魔修們有了一個棲身之所,孤鴻魔君也帶領我們贏了不少戰鬥。”

另一個魔修也開口:

“不過可惜的是,孤鴻魔君大人後來被正道追殺隕落,我們的日子便又漸漸不好過起來。”

“不過好在孤鴻魔君給我們留下了一個澹熔島,讓我們不再像是從前那樣需要東奔西藏。”

九煞魔尊皺眉,總覺得陸野這麽說之後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被他忽略了,他有些後悔被陸野和蘇青崖牽著鼻子走,但或許在那些炊鍋香氣撲面而來的時候,他就已經被牽住了鼻子。

“你看吧,所以我說沒有對手會很無聊。”

陸野站起來,抖了抖自己的長袍,然後在萬行舟不忍直視的目光下,瞬間變成了他曾經作為孤鴻魔君的模樣,距離他們最近的魔修楞了楞,然後仿佛見鬼一般怪叫一聲。

之後更多的人開始怪叫,仿佛看見了什麽最為詭異的東西。

仙道這邊受得刺激可是一點兒不比魔道那邊少,在陸野掉馬甲說自己是孤鴻魔君的時候,萬行舟的神態動作便最好地解釋了一切,很多修士根本不能接受——他們毆打謾罵了許久的孤鴻魔君——竟然就是他們的北林上神??

陸野這是多無聊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顯然,九煞魔君也被陸野這樣的動作給驚到,顧不上那麽許多地憋出一句:

“你閑瘋了嗎?!”

“一開始當然是為了準備找你,想著你聚魂重生肯定是需要有個地方的,所以我才建立了澹熔島,不過沒有想到——還蠻好玩的,你們魔道。”

陸野坦白地聳了聳肩,對於魔道和仙道他一視同仁,都是錦州大陸上的子民。

倒是九煞魔君被陸野和蘇青崖這接二連三的騷套路給驚到,半天緩不過神。

都說好的最後一戰,只要嘴炮打得好,就能夠起到退敵的奇效,蘇青崖用一道火鍋,幾乎就消退了魔道、分化了魔修和九煞魔君,而陸野這個時候說出自己是孤鴻魔君,更是讓九煞魔君關於覆滅了仙道的信心產生了動搖。

如果誠如陸野和蘇青崖所言,就算他覆滅了整個仙道,自己剩下的到底是什麽。

確實,他在開戰之前想到了蘇青崖,想要拉攏蘇青崖,但是沒有想到蘇青崖會在關鍵的時候給他這樣的一場宴席,九煞魔君搖搖頭,似乎想要找到繼續開戰的理由,但是卻沒有能夠抵得過眼前的一切美食。

魔道洞悉人心,九煞魔君知道現在已經不是最好的開戰時機。

他揮了揮手,終於放棄一般,消失在了眾人眼前。

他一走,那幾個魔修就好像是商量好了一樣,紛紛撲通跪倒在了蘇青崖和陸野的面前,他們還沒有開口,蘇青崖就從人群中走出來:“給你們吃可以,但是要付錢,一個炊鍋一枚中品靈石給萬行舟、萬宗主,剩下的食材給卿雲派的仙子們,我這裏就不用你們錢了。”

說得好像是給魔修們占了多大的便宜,但是實際上,卻讓萬行舟、卿雲仙子和言陽道人,在這場浩劫中,莫名其妙地賺了一筆。

當然這筆錢全部都給了觀靜大師,讓他將來有機會去重新建立極北之地的靜宗。

九煞魔君出師未捷,更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是敗給了一頓炊鍋美食。

蘇青崖出其不意,用了千叟宴的想法,給了九煞魔君一個下馬威。而且後世的史書記載,竟然也將這樣的方法給記錄在內,喚名“美食退敵法”甚至還加入了不少蘇青崖當場說的話。

不過那都是後話了,眼下,仙道和魔道其樂融融地在涿野上吃起了炊鍋,熱熱鬧鬧、歡歡喜喜地結束了第一次戰爭。魔道們雖然被掏空了錢袋子,但是心裏卻還是美滋滋的。

不少魔修經此一戰,都悄悄地離開了魔焰宮,悄悄地靠近了仙道,想著“棄暗投明”,所謂不戰而屈人之兵。

雖然之後九煞魔君也不停地來給仙道找茬,但是每一次都被蘇青崖用不同的菜品給堵了回去,甚至有一次九煞魔君準備好了人手,已經殺到了六壬城外,六壬城城主林三式和蕭家人卻在蘇青崖的幫助下,從城內到城外擺出了長街宴。

九煞魔君鎩羽而歸,敗給了魔修們追求美食的決心。

而在蘇青崖穿越到修真界的第三年春節,陸野甚至以仙道的名義給魔焰宮發出去了邀請,邀請九煞魔尊和一眾魔修到涿野一起吃烤全猼訑,而且最驚訝的是,猼訑族作為被吃的靈獸、這一次宴會的主食,他們的族長竟然也樂滋滋地混在人群中,跟著蘇青崖吃了自己的同類。

九煞魔君看不懂,但是卻覺得猼訑肉是真好吃。

吃著吃著,漸漸也就忘記了要來找仙道的麻煩,而且澹熔島內也漸漸有了不少小館子,蘇青崖在第三次仙魔大戰結束之後,將【青崖小館】開成了培訓班,面向整個錦州大陸招收學員,魔修們擔心日後吃不到蘇青崖做得菜,紛紛前來報名。

雖然讓九煞魔君覺得機會來了,卻很快被蘇青崖打臉——他能夠逃出來的菜譜實在太多,而且就算是最好的畢業生,也沒有辦法將蘇青崖小館子裏面的菜品窮盡,就算準備得再好,開戰的時候——蘇青崖還是能拿出一堆好吃的秀你一臉。

屢挫屢敗。

後來九煞魔君也放棄了,蘇青崖說得對,吃吃喝喝才是人間真實。

他作為魔君在魔道裏頭呼風喚雨,有的時候還能想方設法地給陸野和正道添堵搞點事,覆滅了仙道就沒有了這樣的樂趣,這會兒九煞魔君反而自得其樂。

霜嚴宗更疊宗主的時候,九煞魔君破天荒地接到了來自蘇青崖的邀請。

霜嚴宗主萬行舟在克己守禮、冷若冰霜幾百年後,突然開竅得到了一個道侶。然後這位平日裏最是嚴刑峻法的宗主,竟然準備著就這樣同自己的道侶離開霜嚴宗,去訪遍名山大川。

聽聞他的道侶是個稂精,乃是青崖小館最早出師的人。

不過那都不是重點,對於九煞魔君來說,重點是在那場雞飛狗跳的慶典上,人群中身著火紅色的裙子的一個人,那人眉間墮仙的印記猶如朱砂痣一般,各種重重的人影,仿佛是一道明媚的劍,直接插入了九煞魔君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像是開始,又好像是結束。

幽暗歲月中某處的九煞魔君睜開了眼,看見了一身女裝的醫修,蹙眉滿臉嫌棄地沖他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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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結局基本是寫了我想要的東西,這篇文也有許多不如意。

開始想寫的故事和最後呈現的故事,因為一些這樣那樣的客觀原因,可能有一些沒有表達好。

當然還是感謝小天使們一如既往的支持,還有多位老朋友、編編大人的幫助。

修真方面的文又一次嘗試,改變了好幾次文風感覺還是挺失敗的(咳)

新文還是回歸我熟悉的王侯將相領域,《當日之恩》會囤稿夠10W左右開吧,期待和大家的見面。

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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