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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師尊要穩住(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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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光, 你說師尊和師兄怎麽一回來就不見人影了?”

淬劍峰上,璇音坐在樹下新紮的秋千架上,一邊慢悠悠地蕩秋千一邊無精打采地問道。

時陵光盤膝在旁邊的蒲團上運轉琞靈心法, 聞言也沒精神繼續修煉了:“我總覺得師尊和大師兄好像有事情瞞著我們。”

不僅是師尊和大師兄,就連血魔都不見了。

“會是什麽事啊?”璇音雙腳用力蹬了一下地面, 讓秋千把自己蕩得更高, “師尊生辰?還沒到時間啊。大師兄生辰,已經過了大半年了。陵光, 你是什麽時候的生日?”

時陵光掰著手指頭數了數:“正月初一。”

璇音用手背拖著腮:“那也還早啊。”

她實在是想不出來還有什麽事能讓師尊他們一起玩神秘消失。

“陵光,要不咱們去找找大師兄?”璇音眼睛一亮,停下來看著時陵光提議道。

時陵光瞟了一眼自己這位不靠譜的師姐一眼提醒她:“師姐, 師尊要你罰抄的門規你抄完了嗎?”

璇音咧嘴:“沒事的, 師尊肯定都忘了。咱們就偷偷地溜去看看,然後立刻回來,絕對不會讓師尊他們發現。”

時陵光無語:“你覺得你能瞞得過一位化神期修士?”

璇音從秋千直接跳下來落在時陵光前面,笑瞇瞇地看著他:“第一,陪師姐去找大師兄, 第二,幫師姐試吃新菜, 你選一樣。”

“師姐我們去找大師兄吧?好幾個時辰沒見到他我還怪想他的。”時陵光擠出一抹僵硬的笑容,同時在心底默默安慰自己:小命要緊。

隨後他又提出自己的疑問:“你知道大師兄在哪兒嗎?”

璇音得意一笑, 蹲下來在地面上畫了個召喚陣:“這還不簡單?焰雪。”

一頭漂亮的雪狼從她畫出的召喚陣裏出現, 傲慢地蹭了蹭璇音的腿。

“咱們去找折鏡吧。”璇音笑瞇瞇地揉了揉焰雪的頭頂。

折鏡是師兄的靈寵, 只要她找到折鏡自然就找到了師兄。

焰雪用湛藍的眼睛盯著她看了一眼, 然後對著院子外的密林叫了一聲。

同樣高大俊美的雪狼一陣風似的從林子裏沖了進來。

“師兄居然沒有帶著你一起?”璇音驚訝地看著折鏡。

時陵光看著兩頭依偎在一起的雪狼:“或許大師兄知道師姐會用這種方法去找他,所以才讓折鏡留在山上的?”

果然師兄就是師兄,真有先見之明!

“算了, 師姐。”時陵光忍住嘴角的笑意,一臉沈痛地安慰她,“既然師兄他們不願意讓我們去,那我們就不要去給他們添麻煩吧。”

璇音有些不甘心,卻也只能無奈地點點頭。

見璇音悶悶不樂地回房間了,時陵光偷偷地從廚房端來兩盆新鮮的肉,笑容諂媚:“來來來,折鏡,焰雪,來吃呀。”

兩頭雪狼斜睨了他一眼,對於面前這個滿臉堆笑的小崽崽並不放在眼裏,上前叼起好肉便吃。

“那個啥,你們能不能教教我,怎麽追喜歡的人啊?”時陵光搓著手問道。

折鏡一張嘴,叼在嘴邊的肉啪嗒一聲落回盆裏。

它又上下打量了時陵光幾眼,口吐人言:“你才五歲,作為人類幼崽,考慮這個問題未免太早了吧?”

時陵光嘿嘿一笑:“我們人類有句話,早起的鳥兒有蟲吃。哥們,支兩招唄?”

折鏡蹲坐在地上,看著眼前這個個頭跟自己差不多高的人類幼崽,片刻後困擾地看了一眼自己的伴侶:“這個麽,對你們人類不一定適用。”

焰雪大大咧咧地用爪子扒著盆,一邊吃肉一邊道:“這有什麽難的?看上了就打一架,打贏了就在上面,打輸了就在下面。”

時陵光一口水噴出來:“咳咳咳......”

讓他為這事兒去找師尊打架?

師尊要是不把他腦漿子打出來算他沒長腦子。

“那你們打架,誰輸誰贏了?”時陵光猥瑣地看著倆狼,有些八卦的追問。

焰雪傲嬌地哼了一聲,轉過身繼續吃肉。

時陵光立刻就懂了,他揉揉鼻子嘿嘿一下,然後繼續追問:“還有別的招嗎?合適人類一點的?”

折鏡用大腦袋蹭了蹭焰雪,把自己面前的肉也給它叼過去:“投其所好吧,焰雪喜歡吃靈鹿肉,我就天天給它抓靈鹿。”

時陵光懵了,師尊喜歡吃什麽,他還真的不知道。

“對了,有一件事情非常重要。”折鏡的語氣忽然變得嚴肅。

時陵光立刻豎起耳朵認真聽。“一定要驅趕走它身邊所有心懷不軌的狼。”折鏡說著,又補充一句,“包括但不限於同類,你知道的,有的時候其他種類的生物也存在著危險性。”

“你特麽說啥呢?”焰雪回頭就是一口咬在折鏡的前爪上。

折鏡忍不住倒吸了口涼氣,又有些委屈:“我說錯了嗎?之前那頭妖丹期的白虎精,還有那只快化形的金爪鷹......”

時陵光聽得忍俊不禁,但是在想到之前師尊曾跟‘夜嵐’說過他不喜歡人類的話以後,他也笑不出來了。

師尊若說的是真話,那麽他就機會渺茫,師尊若說的是假話,他也前途堪憂。

他偷偷地瞟了一眼璇音的房間,發現裏頭沒什麽動靜,便拎著夜嵐偷偷溜出院子。

“你又想幹什麽壞事?”夜嵐優雅地用喙梳理著自己已經長出不少的金紅色絨毛。

“我要去找師尊在哪裏,借點兒鳳凰真元給我。”

夜嵐的動作一頓:“你真把我當移動充靈寶了?”

時陵光坦然點點頭:“不然我為什麽要養著你這個吃白飯的家夥?把你賣給血魔說不定還能換個神器什麽的。”

夜嵐:“當初選擇你作為靈契對象的我一定是腦子壞!”

須臾,變大的時陵光換上了劍門弟子的衣服,大搖大擺地走下山去。

憑借著對送給左曜那串手鏈的感應,他很快就鎖定了左曜的位置。

“師尊來這裏做什麽?”時陵光屏息斂氣,運轉著天元訣心法偷偷躲在不遠處的石壁後面打量著左曜。

天元訣最大的特點就是萬物歸元,順應天時,只要他不主動跳出來,就算對方是化神期的修士也無法察覺他的存在。

左曜獨自站在玉虛峰後山的山洞前,擡頭看了看天色。

月朗星稀,晴空萬裏,是個適合喝酒的好天氣。

他從儲物戒指中掏出一把鏤空花紋的翠玉酒壺,玩味地把玩了片刻後放在了身後的巖石上。

一縷細如發絲的劍氣從他掌中發出,蘊含著龐大力量的劍氣被他凝為一線,在逐漸逼近洞口的過程中,甚至因為極限的擠壓力量而出現了細小的空間裂縫。

當那縷劍氣觸動了洞口的陣法以後,猛然加速帶著呼嘯聲重重地刺入陣法結界之中。

隨著一聲驚天動地的爆炸聲響起,一道刺目的藍光與一片清亮如月的劍光相撞,巨大的沖擊力瞬間將洞口的陣法撞得四分五裂,就連山洞前的絕壁也被這股力量削去了三分之一。

左曜這才拎起放在旁邊的酒壺,不緊不慢地踩著碎裂一地的山石往山洞中走去。

時陵光震驚地瞪大了眼,師尊這是......在幹什麽?

為了不驚動左曜,他只能偷偷分出一縷神念附著在左曜手腕上的手串上,那上面本來就有他的氣息,又充滿了靈氣,能讓他不被左曜察覺。

洞中曲折昏暗,外頭的月光落在洞口竟像是落在一團凝固的黑暗中,分毫光芒也透不進來。

這山洞中頗為古怪。

左曜輕輕打了個響指,一團凝而不散的白光便出現在他頭頂前方,為他照亮前方的路。

山洞的入口極為狹窄且悠長,而且似乎一直在往下延伸。左曜走了約莫半盞茶的功夫,眼前便豁然開朗。

一個巨大的天然溶洞出現在眼前,洞裏充斥著濃郁的靈氣。

這裏的靈氣濃郁到已經霧化的程度,原本無形無色的天地靈氣在洞中呈現出五彩繽紛的水霧效果。

無數顆價值連城的明珠被鑲嵌在石壁上,將山洞照得纖毫畢現。

難怪劍門會將這裏當做是歷任掌門修煉之所,這裏堪稱是洞天福地,就算是資質平庸之輩在這裏修煉個一年半載的,也能夠進步神速。

洞中有一張巨大的天然青玉床,上面躺著一個渾身都裹在黑袍中的男人。

他上前看了一眼那人,發現這黑衣人竟然已經呼吸全無,生機斷絕,應該是死了很久了。

只是這人的模樣卻叫人簡直難忘。

他的模樣英俊到了極點而顯得有些陰柔,皮膚比雪還白,兩道劍眉又濃又黑,挺直的鼻梁像是西域人,薄薄的嘴唇也是烏紫色。

而且他的臉上身上都布滿了奇怪的黑色符咒印記,看上去分外詭譎。

只一眼,左曜就確定了死者的身份,絕對是修為不低的高等魔修。

雖然魔修已經死去,然而他的體內卻依舊保存著一股龐然精純的魔修真元。

左曜心中一動,或許這便是溫熙華一直十分緊張這個山洞的緣故了吧?

他召出朱雀劍,試探著運起五成功力對準魔修的脖頸處斬去。

只見手中削金斷玉的靈劍在接觸到魔修的皮膚之際,竟然發出金鐵交擊的脆響,而左曜更是被這股巨大的反彈之力震得虎口生疼。

再仔細一看那魔修,白得詭異的皮膚上竟然連一絲油皮都沒有劃破。

左曜又試著驅使靈火燒灼那魔修的身體,靈火燒了小半天,魔修的皮膚也沒有變黑的痕跡。

他不免開始懷疑,這魔修生前究竟是何等修為,才能在死後依舊保持肉.身不腐不說,還擁有刀劈不壞、火燒不傷的強大防禦力?

左曜斜倚在冰冷的山壁上,若有所思地看著這具來歷不明的古怪魔屍,耐心地等待著什麽。

“何人竟敢擅闖我劍門秘地?”突然,一聲暴跳如雷的喝罵從山洞外傳出,而且腳步聲越來越近。

左曜微微勾起嘴角,來了。

當溫熙華挾裹著雷霆之怒進入山洞後,卻看到左曜把青玉床上的魔屍扔在旁邊的地面上,自己悠閑地坐在上面,而且還在旁邊擺放了一壺白玉酒壺和兩只酒杯。

“師弟,你?”溫熙華沒有撤去手中長劍,他戒備地看著左曜,卻未曾往地上的魔屍多掃一眼。

左曜輕笑一聲,晃了晃手中酒壺:“白日裏師兄說起許久未曾與我共飲,我也覺得這些時日我們師兄弟之間的感情淡薄了許多。或許是我渡過元嬰雷劫以後,我們師兄弟二人便沒有再坐下來好好地喝一杯了,這不就來找師兄喝酒了。”

溫熙華聞言,收起了手中長劍,忍住心底狂怒,做出一副哭笑不得地看著他:“師弟你怎麽行事之間越發地沒有分寸了門派重地,沒有掌門允許你也敢破了陣法擅闖進來?這要是換了旁人,我必然要治罪的。”

左曜淡淡的笑著:“那就要請師兄海涵了。”

他現在明知溫熙華恐怕都快氣炸了但是卻不得不擺出一副好師兄的模樣,心裏就有些想笑。不過對面這人越是忍得難受,左曜便覺得自己越是暢快。

“這次你鬧出這麽大的動靜,還得師兄我給你收拾爛攤子。”溫熙華半真半假地抱怨道,“還不快些離去,別叫旁人瞧見了,否則我也難給你圓回去。”

左曜卻懶洋洋地用手撐著下頜,把著白玉酒壺給兩只酒杯都倒滿了酒,端起其中一杯遞給溫熙華:“反正都這樣了,還著什麽急呀。來,師兄嘗嘗這酒。”

溫熙華無奈接過酒杯喝了一口,砸砸嘴後忽然臉色微微一變,猛地擡頭看著左曜追問:“這是什麽酒?”

“師兄你自己竟嘗不出來麽?千鼎閣五百年份的玉露酒啊,還是你送給我的呢!”左曜微微側頭,俊美無儔的臉上露出一絲赧然的笑意,“師弟我借花獻佛了。”

溫熙華的心中飄過無數句臟話。

他又不喜歡喝酒,再加上左曜又把酒壺換了,他怎麽知道這酒便是自己加了料送出去給左曜的那壺?

看著左曜漫不經心地玩弄著手邊的酒壺,溫熙華忽然收斂了臉上的笑意,嚴肅地看著他。

如果到了這個地步,他還看不出異樣來,這雙眼睛也別要了。

“小曜,你是不是誤會什麽了?”溫熙華沈聲問道。

左曜漫不經心地看著他:“如果是誤會的話,我想我們之間的誤會很多,師兄想聽什麽?”

“很多?”溫熙華面無表情地反問。

左曜用修長纖細的食指勾起白玉酒壺的把手輕輕晃著:“比如說,我猜這玉露酒裏頭加了隕仙散?比如說,我猜師兄你一直籌謀著想奪舍我的身體?又比如說,我再猜師兄你的修為只有元嬰後期大圓滿境界?”

溫熙華臉色狂變。

他以為左曜最多也就是看到了山洞裏的魔屍以為自己與魔修有勾結而已,多解釋幾句也能把心思單純的師弟糊弄過去,沒想到他竟然不知道在什麽時候,竟然連自己隱藏得最深的秘密都挖掘得一幹二凈!

藏在手串裏的時陵光更是震驚無比。

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那個奪舍了師尊靈體、犯下滔天罪行的人,竟然會是溫熙華!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在2020-07-11 16:47:58~2020-07-12 22:44:02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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