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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箭在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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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嬪失了寵了。

平日裏恨不得住在秋水宮的皇上,這會兒卻一天到晚陪著早些時候失寵了的良妃。

宮妃們暗自欣喜,恨不得沖去秋水宮中將這個來路不明的女人嘲諷個七八遍,不帶重覆翻著花樣百般編排。幾個自持身份,端著架子的,平日裏打聽些秋水宮的事來滿足自己。更多的卻是摩拳擦掌等著看,如果蘇芷幽真正失寵了,那便要她徹底翻不了身。

同時卻又咬牙切齒地妒恨上了良妃。

眾人都以為蘇芷幽失了寵,第一個動手的又會是妒心最重的淑妃,可惜等來等去,淑妃卻格外沈得住氣。

一日、兩日、三日……

就連蘇芷幽都奇怪,為何後妃們還沒鬧起來,或者說,為何淑妃還沒鬧起來。

淑妃沒上門,三妃都沒有動靜,先找上門來的卻是名不經傳的一群貴嬪和貴人們。

“我家娘娘今日不舒服,還請各位娘娘多擔待,我等也是聽命主子,請諸位莫要為難奴婢。”

蘇芷幽放下碗筷,宮中早膳比起蘇府,不知精致了多少,可惜她卻總不大喜歡。

如今門外紫娟的聲音倒是給了她一絲熟悉的感覺,仿佛又回到了睡夢中會落下鞭子的蘇家。

一樣的豺狼虎豹,一樣的不懷好意。

“那我等更應該去看看靜嬪了,可不是你們奴大欺主,不敢讓我們進去?”尖銳的女聲刺得蘇芷幽耳朵疼,輕輕揉了揉自己的耳朵,蘇芷幽慢悠悠挪到門口。

“紫娟,讓她們進來。”聲音不大,帶著一絲柔弱的味道,卻真真切切傳進每個人耳朵裏,眾人靜了片刻,這才將目光轉向蘇芷幽。

只見依靠在門上的人臉色灰暗,貝齒輕咬下唇,塗了胭脂卻掩蓋不住滿臉的病色。一雙鳳目微微下垂,沒有什麽精神,一頭長發只用一根簡簡單單的木簪挽在腦後,幾縷青絲落在臉上,顯得有些狼狽。

只是這病容在蘇芷幽臉上卻別有風情,單薄的身子裹在素色絲綢之中越發顯得嬌弱不堪,惹人憐惜。

可惜眾人此刻卻並沒有憐香惜玉的心情,只想著探探這受盡寵愛的靜嬪的底,日後好叫她永不得翻身。

“哎呀怎麽幾日不見,靜嬪姐姐就成了這般模樣?可找了太醫了?”率先開口的蘇芷幽卻是有些印象,那日乾寧宮幸災樂禍的人之一,茹貴人。

“無礙,諸位請進,下人不懂規矩,還請莫要同她們一般見識。”

蘇芷幽慢慢挪回大廳之中,坐在鋪著軟墊的凳子上,仿佛真的病中一般,紫娟快步跟在她身邊,連連偷瞟,神色中有些擔憂。

眾人落坐,見此,紛紛對了對眼神,靜嬪的病,看來是真的了。

蘇芷幽環視一周,來人總共五個,茹貴人、餘婕妤、周婕妤、蓮貴人,以及一個分位與蘇芷幽相當的季嬪。

都是平日裏在宮中苦苦掙紮的人物,雖有封號,卻無子嗣,不得恩寵,母族也不夠興盛。只得隨波逐流,求偏安一隅。

想來現在,是被人當棋子用了。

蘇芷幽不動聲色地打量著眾人,心底卻在將人一個一個排除,猜測著究竟是誰把這幾個妃子遣來做探路石。

“將我的銀山雪茗給各位娘娘嘗嘗。”蘇芷幽用帕子掩住口鼻,揮了揮手袖。

“順便將香爐中延魂香熄了,我受不住這味道。”

一番交代下來,宮人急急忙忙照做,蘇芷幽的臉色才好了一點。

凳子上的各位心情卻不那麽好了。

銀山雪茗和延魂香,哪一樣都價值連城,莫說蘇芷幽只是一個嬪,就是三妃,份列裏也是沒有的,只能等著皇上或是太後賞賜。

而在蘇芷幽這裏卻仿佛不值錢的普通茶葉和熏香,隨隨便便就拿出來用。

她沒有失寵?還是故作樣子?

擡著杯子,眾人心頭打起了鼓。

往日裏宮宇絕對蘇芷幽的寵愛,宮中上下都看在眼裏,這失寵來得太突然了。雖說平日裏眾人都盼著她早些失寵,可到頭來她真的不得寵了,眾人又開始懷疑。

幾個妃子在想什麽,蘇芷幽一目了然,心底有些好笑,卻裝作一副淡然的樣子。

“幾位姐妹能來看臣妾,臣妾不勝感激,只是臣妾尚在病中,精神越發的短,怕是不能陪著諸位了。”

“這……靜嬪姐姐,可別,萬一我們走了,你這奴婢又開始胡作非為了,我等放心不下,還是多陪陪姐姐吧。”茹貴人賠著笑臉說道。

“茹姐姐說得是,我們在這兒,姐姐有事也好吩咐,省得讓人欺負了去。”

明面上是心疼蘇芷幽,實際上嘲笑蘇芷幽失了寵,一個下人都敢欺負她。

聞言,紫娟有些生氣,轉頭去看蘇芷幽,蘇芷幽卻仿佛沒有看見她,只是沖著眾人笑了笑。

“沒有的事,姐妹們不必憂心,芷幽自有定奪,只是臣妾尚在病中,久治不愈,怕傳染了各位,這才想著,諸位還是離我遠點的好。”

紫娟狀若警告的一眼落在眾人眼裏,眾人當下了然。

“既然如此,那便不打擾沒妹妹休息,我等日後再來拜訪。”季嬪起身就走,不再看蘇芷幽。

眾人跟著她,大搖大擺地離開秋水宮。

“娘娘,都走了。”紫娟湊到蘇芷幽身邊,原本假寐的蘇芷幽睜開眼睛,看了看她。

“小丫頭,挺能玩演的,我都差點讓你騙過去了。”

“那是,就騙這幾個,跟玩兒似的。”

“能耐了你。”蘇芷幽起身,將臉上亂七八糟的粉擦掉,露出本來白皙粉嫩的皮膚。

“以後的日子怕是不好過了,你可會怕?”

“奴婢腦子笨,只知道跟著娘娘就對了。”紫娟本來也不過一個十五歲的姑娘,蘇芷幽對她不錯,也就一直向著蘇芷幽。

聞言,蘇芷幽本溫柔的笑意一點一點淡了一下,白術尚且可以放在摘星樓,紫娟呢?要她留在宮中,蘇芷幽是萬萬不忍心的,只得走一步看一步。

實在不行,讓她去跟白術做個伴也是可以的吧……蘇芷幽想著,卻沒有告訴紫娟,畢竟眼下,還有一場大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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