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舊書殘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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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春之後的綿綿細雨下了一日又一日，雖已不像冬日一般寒冷，卻依然帶著絲絲潮濕的涼意，直往人骨頭裏鉆。
或許是體質原因，蘇芷幽每每在藏書閣待上半個時辰，便會手腳冰涼，冷得如同冰塊。無意間碰到宮宇絕或者紫娟，能把人凍得跳起來，然後叨叨她半日的功夫。
想到紫娟威力如同暴雨梨花的嘮叨和宮宇絕溫聲勸說，蘇芷幽動了動已經開始染上涼意的手指，合上書，站起身走動著環視藏書閣。
地上的機關早在蘇芷幽入宮後不久便被她一一拆除，閣樓也差人安了梯子，上下方便。
藏書閣中，除了存放醫書的樓閣，總共分為三層，最上面一層放了些佛學道教之類神鬼奇說或經典，裏頭面積狹小，只有兩排書架，中間空出一條過道。起初尋找醫書，蘇芷幽險些卡在這裏鬧了笑話。
第二層則寬敞了許多，四個角落燃燒著熏香，想來也是為了防潮防蟲，平日裏窗戶緊閉，只有天色大晴，才有宮人將窗戶推開，曬書驅蟲。而第二層的裝潢明顯好過第一層和第三層，國人尚學，四書五經便做了經典，細細收錄在第二層之中精心保護，連同一些好的文章也放在其中。
第一層則是一個寬敞的宮殿，各類書籍分門別類，寫了標簽，放在高高的書架之上，平日裏宮人灑掃，需站在椅子擡起手，方才能夠得到頂。多放些文人墨客的印本讀冊，以至於雜文話本也是有的。
“你知不知道藏書閣有第四層？”身後傳來甜美的女聲，不用回頭蘇芷幽也知道是良妃。
“良妃娘娘，你來了？”
“嗯，悶在宮裏實在無趣，前些日子的話本還沒看完。”良妃將油紙傘放在門外，徑直走了進來。“我看你上上下下翻了很久，是在找東西吧？”
“對啊，一些殘頁，只是找了很久，我依然沒有找到。方才良妃娘娘所說，第四層是什麽？”
“哦那個啊。”良妃放下手中話本，繞道兩個書架中間，沖蘇芷幽招了招手。“你來看這裏。”
蘇芷幽走了過去，良妃跺了跺腳，底下一陣空響。
“這裏的聲音不太對，總感覺底下是空的，雖然我沒有打開過。”
“嗯。”蘇芷幽點了點頭。“這裏確實是空的，只是前些日子我叫人拆了機關，卻也沒發現怎麽打開啊。”
“啊，簡單啊，既然是空的，你試試砸開。”
良妃一雙湖藍色的眼眸裏滿是真誠。
蘇芷幽:“……”
雖說良妃的提議匪夷所思，蘇芷幽還是決定試試，示意良妃退來，蘇芷幽擡起一旁的椅子，狠狠摔下去。
一聲巨響，地面紋絲不動，被嚇壞了的宮人卻紛紛湧了進來。
“娘娘，方才……”
“沒事。”良妃捂住額頭，第一次擔憂起蘇芷幽的智商。
“我們想試試怎麽打開這裏。”蘇芷幽拍了拍手，神色淡然。
“……可這下方是排汙管，娘娘打開做什麽？”
良妃:“……”
蘇芷幽:“……”
宮人看出了兩人的窘迫，機靈地行了一禮準備退出去。
“等等。”蘇芷幽叫住了他。“這藏書閣可還有別處放著書的？”
都怪自己之前太多次小心翼翼在藏書閣做賊，如今可以大搖大擺進來了，卻依然想不起問問這兒管事的太監，蘇芷幽恨不得捶自己兩下，好讓自己清醒一點。
“這藏書閣分為三層，除了一個樓閣，房梁上有些卷帛，還有……嗯……”太監想了想，眼前一亮。
“這事娘娘問別人，未必知道呢。早年間太祖入宮，差遣宮人打掃藏書閣，宮人弄壞了藏書不敢稟報也不敢丟棄，只得在樓梯處開了口子，將殘卷藏進去。”
“哦？還有此事？”
“千真萬確，奴才入宮後認的幹爹親口告訴奴才，沒曾想如今竟還真的能幫了主子的忙了。”
“嗯，你可知那些殘卷藏在樓梯哪一處？”
“這個……容奴才找找。”
“看看吧，找到了有得賞你的。”
“是。”
那太監走到樓梯處，蹲下身，一邊摸索一邊東張西望。
半晌，只聽見“哢噠”一聲，仿佛什麽東西被打開，一個抽屜模樣的東西彈出來將蹲著的太監推了一個踉蹌。
陳舊泛黃的紙張雜亂無章，紛紛從抽屜中滑了出來。
太監連忙站起身，一臉喜色。
“娘娘，找著了。”
“做得好。”蘇芷幽拿出一錠銀子交給他，“再去看看還有沒同樣的地方，將殘頁都找出來等著我來翻一翻。”
“是！謝娘娘賞，奴才一定照辦！”太監急忙收好銀子，這後宮之中，除了權勢，銀子最親。
窗外依舊陰雨連綿，淺灰色的雲層始終不肯散開，藏書閣裏光線雖然不算昏暗，卻也透著一股空寂的味道。
蘇芷幽看著眼前泛黃的紙張，深吸了一口氣。那太監以後又找出來三個抽屜，滿滿當當的紙張雜亂無章地丟在第一層的空地上，解開宮宇絕身上毒藥的藥方，會在這中間嗎？蘇芷幽也不確定，只是窮途末路，若有一線生機也要百倍努力。
“需要我幫你找找嗎？”良妃手握話本，卻站得遠遠的，不願意湊近這一堆滿是灰塵的殘頁。
嗆人的灰塵和黴味直往蘇芷幽鼻子裏沖，蘇芷幽拿出手帕系在鼻子底下擋著，沖良妃搖了搖頭。
“不必，我自己來吧。”
良妃點了點頭，縮到樓梯口，看起了話本。
蘇芷幽這一找，足足有三個時辰。外頭的雨雖停了，雲層還在，只是掩蓋不住夕陽的餘暉，金色日光從五層裏探出來，勾得天邊雲翳一片金燦燦的，好不耀眼。
一道斜陽落在蘇芷幽的側臉上，為她鍍了一層金光。
“找到了嗎？”良妃合上話本，等蘇芷幽的時候，她已經看完五本了。
“找到了一些。”
“那就走吧，裏面灰塵厚，難受。”
“嗯，好。”蘇芷幽講染了茶漬的殘卷小心翼翼放入懷中，宛如千金重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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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紫娟威力如同暴雨梨花的嘮叨和宮宇絕溫聲勸說，蘇芷幽動了動已經開始染上涼意的手指，合上書，站起身走動著環視藏書閣。
地上的機關早在蘇芷幽入宮後不久便被她一一拆除，閣樓也差人安了梯子，上下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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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不知道藏書閣有第四層？”身後傳來甜美的女聲，不用回頭蘇芷幽也知道是良妃。
“良妃娘娘，你來了？”
“嗯，悶在宮裏實在無趣，前些日子的話本還沒看完。”良妃將油紙傘放在門外，徑直走了進來。“我看你上上下下翻了很久，是在找東西吧？”
“對啊，一些殘頁，只是找了很久，我依然沒有找到。方才良妃娘娘所說，第四層是什麽？”
“哦那個啊。”良妃放下手中話本，繞道兩個書架中間，沖蘇芷幽招了招手。“你來看這裏。”
蘇芷幽走了過去，良妃跺了跺腳，底下一陣空響。
“這裏的聲音不太對，總感覺底下是空的，雖然我沒有打開過。”
“嗯。”蘇芷幽點了點頭。“這裏確實是空的，只是前些日子我叫人拆了機關，卻也沒發現怎麽打開啊。”
“啊，簡單啊，既然是空的，你試試砸開。”
良妃一雙湖藍色的眼眸裏滿是真誠。
蘇芷幽:“……”
雖說良妃的提議匪夷所思，蘇芷幽還是決定試試，示意良妃退來，蘇芷幽擡起一旁的椅子，狠狠摔下去。
一聲巨響，地面紋絲不動，被嚇壞了的宮人卻紛紛湧了進來。
“娘娘，方才……”
“沒事。”良妃捂住額頭，第一次擔憂起蘇芷幽的智商。
“我們想試試怎麽打開這裏。”蘇芷幽拍了拍手，神色淡然。
“……可這下方是排汙管，娘娘打開做什麽？”
良妃:“……”
蘇芷幽:“……”
宮人看出了兩人的窘迫，機靈地行了一禮準備退出去。
“等等。”蘇芷幽叫住了他。“這藏書閣可還有別處放著書的？”
都怪自己之前太多次小心翼翼在藏書閣做賊，如今可以大搖大擺進來了，卻依然想不起問問這兒管事的太監，蘇芷幽恨不得捶自己兩下，好讓自己清醒一點。
“這藏書閣分為三層，除了一個樓閣，房梁上有些卷帛，還有……嗯……”太監想了想，眼前一亮。
“這事娘娘問別人，未必知道呢。早年間太祖入宮，差遣宮人打掃藏書閣，宮人弄壞了藏書不敢稟報也不敢丟棄，只得在樓梯處開了口子，將殘卷藏進去。”
“哦？還有此事？”
“千真萬確，奴才入宮後認的幹爹親口告訴奴才，沒曾想如今竟還真的能幫了主子的忙了。”
“嗯，你可知那些殘卷藏在樓梯哪一處？”
“這個……容奴才找找。”
“看看吧，找到了有得賞你的。”
“是。”
那太監走到樓梯處，蹲下身，一邊摸索一邊東張西望。
半晌，只聽見“哢噠”一聲，仿佛什麽東西被打開，一個抽屜模樣的東西彈出來將蹲著的太監推了一個踉蹌。
陳舊泛黃的紙張雜亂無章，紛紛從抽屜中滑了出來。
太監連忙站起身，一臉喜色。
“娘娘，找著了。”
“做得好。”蘇芷幽拿出一錠銀子交給他，“再去看看還有沒同樣的地方，將殘頁都找出來等著我來翻一翻。”
“是！謝娘娘賞，奴才一定照辦！”太監急忙收好銀子，這後宮之中，除了權勢，銀子最親。
窗外依舊陰雨連綿，淺灰色的雲層始終不肯散開，藏書閣裏光線雖然不算昏暗，卻也透著一股空寂的味道。
蘇芷幽看著眼前泛黃的紙張，深吸了一口氣。那太監以後又找出來三個抽屜，滿滿當當的紙張雜亂無章地丟在第一層的空地上，解開宮宇絕身上毒藥的藥方，會在這中間嗎？蘇芷幽也不確定，只是窮途末路，若有一線生機也要百倍努力。
“需要我幫你找找嗎？”良妃手握話本，卻站得遠遠的，不願意湊近這一堆滿是灰塵的殘頁。
嗆人的灰塵和黴味直往蘇芷幽鼻子裏沖，蘇芷幽拿出手帕系在鼻子底下擋著，沖良妃搖了搖頭。
“不必，我自己來吧。”
良妃點了點頭，縮到樓梯口，看起了話本。
蘇芷幽這一找，足足有三個時辰。外頭的雨雖停了，雲層還在，只是掩蓋不住夕陽的餘暉，金色日光從五層裏探出來，勾得天邊雲翳一片金燦燦的，好不耀眼。
一道斜陽落在蘇芷幽的側臉上，為她鍍了一層金光。
“找到了嗎？”良妃合上話本，等蘇芷幽的時候，她已經看完五本了。
“找到了一些。”
“那就走吧，裏面灰塵厚，難受。”
“嗯，好。”蘇芷幽講染了茶漬的殘卷小心翼翼放入懷中，宛如千金重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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