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9章 結局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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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能是諾亞方舟成立以來唯一一次因為一架中國飛機而將整個底層停機坪給封鎖,不允許任何無關人員進出。

是的,在發生如此大的變故的第二天,諾亞方舟依然如舊的照常運轉,人來人往繁華鼎盛的樣子絲毫看不出是折損了半數以上的高層精銳。

也沒有人為那些死去的亡靈進行哀悼,一個個都正絞盡腦汁地想著如何利用這次變故的機會一步步地往上爬。

也正因是在如此敏感動蕩的時期,這突兀的中國飛機自然像是黑暗中那一點白,紮眼的引來各方的關註,紛紛想要從中探得一點有用的信息。只不過最終都只能窺得一抹邊角。

但也正是這一抹邊角就能讓腦子轉的飛快的諾亞方舟的人精們展開他們的想象,紛紛設想出十幾個內容的版本在整個總部裏流傳。有什麽中國政府將再次和諾亞方舟進行合作,成為新的合夥人,還有什麽諾亞方舟從中國政府手中挖來隱秘型人員進行部長補位等等。

可他們怎麽都想不到,如此興師動眾的大陣仗架勢就只是為了接兩個人,兩個18歲的少年。

昨天Sean代表合夥人宣布完最終的處理結果後就帶著人走了,其中還包括被革職的Cronus,留下滿地的爛攤子給安笙這位新上任的管理者處理。

安笙恢覆的很快,雷厲風行的樣子一點都看不出來之前瘋癲失魂落魄的模樣。但是在她收拾那堆爛攤子之前,她還特意分出一撥人手把江希和林望帶到自己的安全屋裏進行保護。

江希本以為她這麽忙可能回國的事會被耽誤幾天,沒想到的是,在變故發生不到24小時,就有人來通知他們準備啟程回國。

更令江希意外的是,不是安笙的私人飛機送他們走,而是特屬於中國政府的飛機連夜飛到澳大利亞來接他們回國。這個待遇讓江希驚愕的同時還覺得有些羞愧,想他何德何能竟然有朝一日能享受到這個待遇。

全程負責此次飛行的管理者叫熊燃,正當江希和他客客氣氣打招呼的時候,卻發現林望和他竟然是老相識了,兩人一見面就你拍拍我,我捶捶你,頗有一副老友相見準備擼串喝酒的架勢,看得江希那是一臉疑惑眉頭緊蹙,覺得事情並不簡單。因為在他的印象中,林望好像並不認識像熊燃這樣的人物。

然而林望此時智商、情商、求生欲齊齊下線,完全感受不到江希死亡的γ射線凝視,和熊燃聊得忘乎所以。最後還是熊燃受不住江希的射線掃射,主動搭了話在他和藹的微笑中把自己和林望相識的過程交代的一清二楚。

江希也在這時才知道安笙竟然瘋狂到這種地步,連派雇傭兵入境殺人這種事都做得出來,還他媽是在一國首都的追殺。心裏對林望歉意憐惜的同時,對安笙的怒意那叫一個瘋長,想著等會兒無論如何,安笙來送機的時候都要壓著她給林望他們道歉。

可是,出乎江希的意料,安笙她並沒有來送機。實際上這也超出了所有的意料。

因為,於情,就安笙把江希看得那麽重,都當做自己的孩子了,不可能不來送機,就連林望都準備好了走之前遭受自家‘岳母’的死亡盤問和深淵警告。

於理,是安笙聯系的中國政府通知他們來接人,現在中國政府來人了,作為諾亞方舟的管理者和此次事件的牽頭者,她是必須要露面走個過場的。

但也就是在這樣於情於理,所有人都認定了她會來送機的情況下,她並沒有出現,而是派了江徐來代替她。

當江希看著江徐表明自己是安笙的代理人,與中國政府的人一同寒暄走過場的時候就知道他也已經做出他的選擇了。在,安笙做出選擇之後。

所以,當江徐提出要與他進行私人談話的時候,江希毫不猶豫地答應了,跟著他一同上了停在飛機外的加長林肯。

江徐的頭發全部撩到額後,用發膠固定好,露出他的額頭,可以很清晰的看見他那凸起的額角。

凸起的額角,這可以算得上他們江家人的一大特征了。基因的延續在這上面體現的淋漓盡致,他們江家基本上每一位男性都會有一側的額角比常人凸起的明顯一點。正面看其實還好沒有什麽異常,但是從側面看就會有一點怪異,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他們江家的男性基本上或多或少都會用發型去遮擋住,而像江徐這樣全部把頭發往後梳,將它毫不掩飾露出來的則很少。

怪異,但不可否認的是,很有攻擊性。

江希都不用可以去察覺都能感知到江徐身上的那點變化。

江徐解開制服的扣子,從一旁的文件夾中抽出一份文件袋遞給江希:“北京二環的一套別墅,一張銀行卡,一座小島,一艘游艇。”

“什麽?”江希接過那份文件袋,打開將裏面的東西拿出來。

一冊小島的簡潔和產權所有證明,一本房產證,一張銀行卡,兩串鑰匙以及一疊有關一艘游艇的相關證明文書。

江希拿著文件的手輕顫著:“這是..什麽意思。”

江徐瞥了一眼那些東西,面無表情地回道:“這些全部歸在你的名下,除你以外沒有任何人能得到它們。你不可以將其轉賣或者租借給其他人,這些東西擁有者是你、使用者也是你,你死亡後它們會自動轉移到Stephen基金會名下。”

“這是,你姐姐為你留的後路。”

“後路?”江希怔怔地重覆了一邊這個詞,腦中一遍遍地閃過江徐剛才的那番話,也漸漸明白安笙這麽做,留的這是一條什麽後路了。

江希猛地攥緊了手,艱澀道:“林望他不是這樣的人。”

這些東西,是安笙留給江希的,留給他以防林望的背叛。剝離他的轉賣、租借權就是為了防止他將房子、島、游艇這些轉到林望名下,規定他死後這些東西自動歸入宋登宸名下的基金會也是為了防止林望貪財謀殺。

安笙從來沒相信過林望,或者,她從來沒相信過他們這段感情。

“你願意相信、交托一生那是你的事,”江徐說道,“我們質疑、多留個心眼就是我們的事。你不能要求每個人都像你一樣。”

這話說的讓江希無法反駁,是他和林望在談戀愛、準備相伴一生,他當然可以毫無保留地相信。可是安笙不行、江徐不行,他們是一個旁觀者,一個冷靜理智、利弊分析的旁觀者。

“那...那為什麽不是她來和我說。”江希擡頭盯著江希質問道,“為什麽她不來。”

江徐眼中多了一抹說不明的哀求:“不要對她這麽殘忍。”

“我..”這讓江希原本準備好的質疑和滿腹的怒火失望消散的一幹二凈,眼眶驀地泛紅。

不出意外的話,這可能是他和安笙最後一次見面了。即使兩人知道對方身在何處,但不會再相見了。

也不能見,因為A.L.S已死。

江希抿了抿唇,哽咽地乞求道:“讓我和她通最後一次電話吧。不見,就說會兒話。”

江徐搓了搓手,垂眸思索了一會兒後從制服的口袋裏掏出自己的手機開鎖遞給江希。

通話界面置頂的就是安笙的號碼,江希將電話撥了過去,將聽筒放在耳邊聽著那一聲聲綿長的撥號聲。

電話最終被接通了,只不過是在即將被自動掛斷之前。

沒等安笙開口,江希就揪著衣角,帶著悶悶的鼻音似撒嬌似控訴地說道:“我今天要走了,你沒來送我。”

那邊沈默了好一會兒,連淺淺的呼吸都聽不見,但江希就是知道安笙在聽。

他又重覆強調道:“你沒來送我,以前我每次出任務的時候你回來送我的。”

“這次不是出任務,”安笙的聲音沙沙的,像是那種被加了特效音效一樣,“我來了,你就走不了了。但你,必須要走,去過你想要的人生。”

聽見安笙的話,江希瞬間就淚崩了,急劇呼吸著幾乎是用著氣聲說道:“對不起,如果我早點知道登宸哥....”

“你沒有做錯,”安笙打斷了江希接下來要說的話,“我本來就不應該把你拽進仇恨中。嬌嬌,就這樣走下去吧,帶著未被強行修剪過的枝芽,帶著所有人愛和希望的澆灌,一寸寸地拔高,直到能將這世間所有的繁華納入眼中為止。”

“你一直都是我們的驕傲,從來沒有讓我們失望過,我相信這次也不會。”

江希知道這將是最後的離別,他已經心痛到說不出話來,連呼吸都很困難。他滾了滾喉結,用盡全力擠壓喉腔才發出一聲微弱的嗯作為回覆。

即使再微弱可是江希是貼著話筒的,這一聲很快就被安笙給察覺接收到了,她咳了咳囑咐道:“東西收好。你房裏的書、珠寶那些都給你打包好了,回到中國之後記得清點。槍給你帶了一把,和子彈一起藏在一個箱子的隔層裏,回去之後找到、藏好。”

說完她便沈默了一會兒,再說話時已經帶上了鼻音:“走了就不要再回來了,這是最好的結果。”

“嬌嬌,姐姐愛你。”

“但..嬌嬌,再見。”

那個見字剛傳入江希耳中,還未過大腦緊接著就是一陣忙音。和那天宋登宸一樣,江希未能說出那聲再見。

嬌嬌,再見。

江希猛地抽泣了一下,對著電話那頭的忙音低聲回道:“再見。”

江徐掩去眼中的情緒波動,用力掰開江希抓著手機的手指,將手機抽走放回衣袋裏。把他從江希房中找到的那條掛著戒指的項鏈放到他手中。

“你藏東西還是老樣子,”江徐不滿地皺了皺眉,“回中國後藏槍的時候註意點。”

那天江徐把項鏈給江希後,他便轉換了以前藏東西的思維,直接在床頭的墊層下開了一條縫,將戒指塞進去,然後拿席夢思的床墊堵住,再鋪上疊被和床單,一般人根本不會去往哪個地方掏手,江希就不明白了江徐是怎麽找到的,還說自己是老樣子,明明他已經轉換思維沒往桌子底下做夾層了。

江希攥緊了手中的項鏈,吸著鼻子委屈道:“我藏那裏你是怎麽找到的啊。”

“家政給你打掃房間的時候從你床底吸出一些海綿碎,你床頭墊層就塞得海綿碎。除了能想到你把裏面掏空藏東西還能有什麽。”江徐看向江希的眼神中帶了一絲絲看智障的無奈。

說完他又頓了頓,補充道:“這也屬於做夾層的一種,還是留有痕跡的那一種。”

聽著他的補充江希明白了,他就是在說自己蠢,現在做夾層都還露出馬腳了。

江希十分委屈地哭哭啼啼地指控道:“這都最後一次了,你非得這麽說話嗎。”

“這招對我沒用,”江徐撇開了視線,“你從小到大哪一次這樣撒嬌對我有用過的。”

江希懶得理他,一幅不聽不聽王八念經的樣子,繼續控訴道:“你就沒把我當過你弟弟。”

反正最後一次了,該說的、想說的就一股腦全說吧,管他過去是怎樣的。

江徐立即反唇相譏:“你也沒把我當過你哥哥。”

“我有!”江希拔高了聲音指控道,“我小時候主動找你玩,是你不理我!”

一提起這個江徐就煩,瞪他:“你小時候,你小時候七八了歲找我跟你洗屎褲子這叫找我玩?”

“不是,不是這個!”江希一聽他提起這件事就唰的紅透了臉,恨不得將他的嘴堵住,“明明那時候我還有找過你和我一起看動畫片、堆積木的。”

江徐假笑了一下:“你知道那時候我多大嗎,十七八歲了,要我浪費寫高考卷的時間陪你看巴啦啦小魔仙?”

是的,江希希小朋友直到七八歲了還能拉屎褲子,也不像其他小男孩那樣看什麽機甲戰士,而是像那些小女生一樣看..巴啦啦小魔仙。

這是,江希一直不願回憶的童年片段,但是江徐他們卻記得清清楚楚。

江希張了張嘴,嚅囁道:“可是登宸哥就給我洗了...也陪我看了,還,還給我買了魔仙棒。”

一提到那個魔仙棒江徐腦仁就疼,那個五彩斑斕的燈光、那首小魔仙的音樂,每次只要江希按下那個魔仙棒的愛心按鈕,就是江徐清晨的噩夢。

“是,所以你也只認他當你哥。”江徐沒好氣地回道。

“那也沒有...”江希有些底氣不足。

江徐斜睨了他一眼,明顯的不相信,但他也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抿了抿唇說道:“回去了之後,少跟江家那邊的人聯系。”

“我知道,已經劃清界限了。”江希垂眸,掩去眼中的冷漠。

其實江希回國以後安笙派去跟著他的人一直有將他的一舉一動給發回來,是江徐派人攔了下來,那些消息他自然也是有過目的,也知道江希和江天成他們發生了什麽。

生性涼薄是對他們一家人最好的描述。

只不過,涼薄到極致就是癡情。一旦動了真心那便是踩在臨界的鋼絲上,一邊天堂一邊地獄。

江希無疑是幸運的,溫入天堂。

江徐垂了垂眸,好似去看向自己腳下的那根鋼絲,他看著自己顫顫巍巍的雙腳,嘆息道:“你該走了,江希。”

說完,車門便被人用力拉開,車外的陽光唰的一下傾撒而入。江希下意識地偏頭,看見林望正逆著橙紅的夕陽光筆直地站在車外。

他扇動了一下眼睫,流轉的目光對上自己的視線,和著海風說道:“我該帶你回家了,江希希小朋友。”

就一天的時間頂樓的管理者辦公室就全然翻新,換了與之前截然不同的一幅面貌,昭示著管理者的換代。

安笙窩在搖椅裏,看著遠處越飛越遠的飛機,猛地灌了一口烈酒,剛想去添杯時,卻被人奪走了手中的酒杯。

初代將酒杯放到一旁,嘆息道:“晚上還要與合作者開會,現在還是借酒消愁的時候。”

安笙並沒有理她,木訥地看向窗外,癟了癟嘴:“他走了。”

“這是最好的結果,”初代擡著受傷打著夾板的手,慢慢地坐在安笙腳邊,“也是他最希望看見的。”

說道Stephen,初代又抿了抿唇,看向安笙的眼神中多了一點憐惜:“其實要是按照A.L.S說的,他應該是希望你和江徐在一起,去過你自己想過的生活,而不是在這裏...”

“我過不了,也放不下。”一提到這個剛才還傷心失神的安笙就立即變了一副表情,冷漠中夾雜著浴火的仇恨。

她攥緊了手,咬牙切齒地說道:“而且你以為是能走得掉的嗎。”

初代心裏墜了一下,蹙眉問道:“什麽意思?”

“我和嬌嬌,必須要有一個留在諾亞方舟。”安笙說道,“Sean是一定要把諾亞方舟掌控在手中的,這也是為什麽在宸哥死後他還繼續留我和嬌嬌在這裏的原因。”

“可是現在,現在你知道了全部的真相,他就不怕你連他一起記恨上嗎?”初代立即找到了疑點,“他容忍Cronus殺害自己的親哥哥,就那麽眼睜睜地看著Stephen死去。而且你擺明了是要讓Cronus一命還一命,但他那天擺明了是想保他一命,這樣的話...”

“所以他不會留我多久。”安笙篤定地說道,“等他找到下一個能掌控在手的語感者時,就是我的死期。”

諾亞方舟的四大部門對於Sean來說是一定要掌握在手裏的,所以如果那天安笙和江希一起選擇另一種人生,等待他們就是全部絞殺。但是如果其中一個願意留下來當他的傀儡,那麽他也不妨大度一點放另一個走,作為留下來的那個人的牽絆。

但是他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樣打算長久地利用了,當他說出自己早已知道謀殺真相時就不可能了。

之所以強迫著留一個人只是因為他還沒有找到合適的替代人選,等他找到新人選的時候就是舊人選的廢棄殘殺之時。

這一點安笙當時就看明白了,她不可能讓江希來面對這一切,所以她做出了選擇。

但更重要的不是因為這個,而是因為她自己本身放不下,放不下那覆仇的念頭。

她就要一命還一命,不管你是人是神。

初代就知道事情沒這麽簡單,她深呼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問道:“你要怎麽做。”

安笙冷笑了一下,從口袋裏抽出一張紙遞給初代,幽幽道:“我的孩子完成了他的任務,現在是時候把你的孩子召回來了。”

初代看著那紙上的內容,震驚之色充滿雙眸,她失聲道:“A.L.S他...他竟然譯出來了?”

說到這裏她又想起一件事,猛地擡頭,眼中驚喜地問道:“那,那個東西..”

“拿到了,”安笙勾著冷笑,一挑眉,“所以,以太人那邊不用再管了,我們不需要了。”

一提到這個初代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回道:“我們..也拿不到了。”

安笙看向初代受傷的手,蹙眉問道:“莫切爾真的回來了?”

“嗯,”初代表情嚴肅地點了點頭,轉悠了一下眼珠,抿了抿唇神情帶了點小心翼翼,“他讓我給你帶句話。”

安笙疑惑地偏了偏頭:“什麽話?”

初代先是假笑了一下,舔了舔唇又咳了咳清聲音,身體往後移了移拉開了與安笙的距離,壓低聲音說道。

“他說,你下次要是再踏進倫敦一步,他就把你的肉一片片割下來餵狗。”

江希這幾個月以來睡的最舒服、最沈穩的一個覺不是在什麽好幾米的席夢思大床上,而是現在和林望一起窩在機艙裏的這個單人床上。

其實這個單人床比普通的寬敞多了,可是也還沒到等躺得下兩個十七八歲,一米八幾的小夥子程度。所以兩人一整晚都是這麽側躺著,面對著面睡的,都不能翻身的那種。

雖說不舒服,但是兩人誰都沒爬到另一張床上去,就這麽擠著抱著睡,跟塗了膠水似的黏在一起。

林望醒的早一點,畢竟昨晚是江希一直在哭個不停,今早一睜眼一看,果不其然眼睛周圍一圈還是通紅通紅的,眼皮上有些浮腫。

林望一只手枕在江希側頸下,另一手被他握在胸前、握地死死的,稍微動一下他都有反應,頗有一副醒來分分鐘再哭給你看的架勢。

沒辦法,林望只好低下頭去親了親他紅腫的眼皮,那嘴唇去蹭開江希那散在臉上的碎發。

這樣蹭著蹭著就把江希給蹭醒了,他煩躁地皺眉躲避林望的嘴唇,小腦袋直往林望胳肢窩下鉆,像一只小鴕鳥。

林望哪能放過他,收緊胳肢窩不給他逃走的空隙,拿嘴唇蹭還不過癮,還伸出舌尖去卷。

江希起床氣上來了,最晚沒關上的水龍頭又開始了,眼睛都沒睜就開始癟著嘴哭:“你幹嘛啊,我睡的好好的,你幹嘛把我弄醒啊,煩不煩人呀!”

江希哭得可傷心了,眼淚吧嗒吧嗒地掉,未完全醒的鼻音加上哭泣時的悶悶聲別提多可憐了。本來一幅惹人心疼的場面,林望看了卻只想笑,心下的惡趣味立現。

他學著江希的語氣,拖長了調子:“我喊我老婆起床呢,我都沒嫌棄你一臉臟臟的,哭了沒洗臉,你還說我煩,你幹嘛呀你。”

可能是林望的語氣太過惡寒,也有可能是他這麽較著勁,江希唰的一下就把眼睛睜開了,怒視著他:“你嫌棄我!說好的無論怎樣都愛我的呢!你是不是當它是個屁!”

這下林望可沒覺得有多好玩,多好笑了,立即變了臉,把人摟住哄道:“沒有沒有,沒有嫌棄你,那怎麽能是個屁呢,那是我們的海誓山盟,雨枯石爛,纏纏綿綿,到天涯~”

“滾,”江希被氣笑了,“這都多老的梗了,你個與社會脫節的老人家。”

林望低頭啄了啄江希的唇,從善如流地答道:“對,我老人家,老人家。”

反正把江希弄醒了、把他起床氣消了就行,管他什麽家庭地位的呢。兩人在床上歪膩了一會兒後,熊燃便過來通知快降機了,讓他兩收拾收拾。

其實林望沒什麽東西,來的時候兩手空空,走的時候也兩手空空。倒是江希從澳大利亞帶回來的東西比較多,十幾大箱子的,塞滿了整個機艙。

兩人直接在北京的一個軍區下的機,一下機就直接被送到幾個部長面前開始進行詢問。這個其實兩人都理解,一個是林望他這個身份,現在已經是國家隱秘部門的人了,再者就是安笙之前來中國鬧的那一出,雖說沒引起多大的社會輿論動蕩,但是在高層這裏卻是拉響了警報。江希作為本次一系列事件的引源,無論出於哪個方面都是要好生勘查一番的。

只不過這盤問的時間著實有點久,他們坐了二十多個小時的飛機,到的時候已經下午三四點了,草草地吃了點東西後就開始,一起問、分開問反正七七八八的沒停過、一直搞到第二天七八點,中間簽了多少文件協議都數不清。

不過好在最後結果是好的,最後談下來就說江希只要無異常地渡過為期一個月的監察期就行。當然這監察期不可能是將他困在北京,而是派人跟著他回臨縣,因為事件的性質不同他們也沒有辦法將人壓著。

林望怕出什麽幺蛾子,直接拒絕了休息一天再走的請求,盤問一結束就要餘老給他兩安排了飛機回去。餘老也是心疼這兩孩子,知道他們有多不容易,便打了擔保讓他們立即趕回去。

走之前還把林望的耳釘還給了他。按照道理來說應該是Alps給的,可是為什麽到了餘老手上,林望有些不解。後來問餘老的時候,才知道Alps得知江希醒來沒什麽精神異常後,就急急忙忙地找到餘老,把耳釘給他說是等林望回來後還給他自己。

等餘老反應過來不對勁的時候,Alps已經消失不見了,房間裏連一件衣服都沒帶走,派人找也沒有任何的離開記錄,就跟憑空消失了一樣。

原本聽到Alps消失不見的時候,江希還擔心,但是聽到後面說他是把東西交給餘老後才不見的,便知道他沒事是安全的。至於房間裏沒帶走任何一件相關物品....呵,肯定帶走了,只不過帶走的是那些他們從來沒看見過的相關物品罷了。

在江希信誓旦旦地保證Alps沒出事的前提下,餘老最終才撤了搜尋的人。

餘老因為這邊還有工作便沒跟著他們一起回去,負責監察的人員就是熊燃,還順便可以保護他們的安全,就跟來的時候一樣,他們三人加上一些保護人員一起坐飛機飛回了長沙,然後轉中巴到了臨縣。

再回到他和林望的小屋,再見到婆婆、老張他們時,江希覺得恍如隔世。離開時是臘月寒冬、風霜冷冽,回來時是暮春和柳、璀璨春光,他們靈魂一體地度過了最冷的那個寒冬,迎來了屬於他們啟航時最暖的春風。

江希回來的時候已經五月初了,距離高考只有一個月零幾天的時間了。老張建議過他覆讀一次,畢竟他錯過了大半年的時間。但是江希拒絕了,他忍受不了再一次長時間異地的分離。

在補上四月份的體檢後,江希就馬不停蹄地趕回了學校,回歸到了日常的高三苦逼學習生涯中。有底子在,再加上離開的時間中他也有看書覆習,還有就是他把之前在諾亞方舟上名師班的筆記、教材一起打包帶回了國,所以就算他錯過了二三輪覆習在兩個多星期的加班加點、開夜車的情況下他還是很快趕了起來。

都到高考邊上了,班上的人對他兩的歸來也就下課興奮問了幾句,一節課過去後便熱情消散,平靜的更他們之前在的時候沒什麽兩樣。這也讓他兩暗中松了一口氣。

林望當然也陪著一起上,他本身也就還是需要走高考這條路來做掩護。只不過他比江希要輕松一些,每天除了完成國家部那邊負責人發來的資料練習外,就是一心一意照看好江希的身體,特別是心理上。

再怎麽說江希離開了那麽久,也沒怎麽看書也沒做題,一回來就碰上了二模,英語那是肯定不用說的,滿分。語文數學都還好,就是文綜,刷新歷史新低,錯了11個,上了兩位數。

沒崩心態,畢竟班上有個文綜大佬錯了22個,是江希的雙倍。心態沒崩歸沒崩,但是總歸還是有些不舒服的,在學校裏忍得挺好,一回家才剛到樓底下,單車都沒鎖就開始吸著鼻子哭。

不是那種嚎啕大哭,就是那種跟被丟棄的小貓似的一下一下細聲嗚咽著的哭,哭的林望心都快疼死了,連哄帶抱把人弄上了樓,安撫了一下擔心的婆婆,然後從她手中接過夜宵,一口一口餵著,一聲一聲哄著。

吃完夜宵後林望就想著要不今晚不做題了吧,早點睡。但是江希不,他哭著吃完夜宵、哭著洗完澡然後哭著刷了兩張文綜卷子,最後哭著上了床把林望的睡衣哭濕了大半後才吸著鼻子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四點整爬起來,閉著眼抹到冰箱一大早的就猛灌了兩瓶紅牛,然後睜著哭腫的眼睛開始刷題。江希就每晚一點睡,第二天一早四點起,這樣學習著終於在五模前把文綜趕了上來,沒說恢覆到之前錯兩個的水平,但是沒超過四個。

他們回學校的時間與大飛和壯壯完美的錯過,因為是體育生,所以每年四月下旬的時候大飛壯壯他們要去體考,等他們結束的時候江希和林望已經回來好幾天了。要怎麽應對的說辭,之前在軍區盤問的時候已經說好了,所以當壯壯和大飛問的時候,林望和他們說的就是早已準備好的那套說辭。

有些時候,知道事實並不是一件多好的事。也沒說要聚、接風洗塵什麽的,因為快高考了,就算是體育生也有文化課的升學壓力,所以就把這件事放到了高考後。

江希那種每天睡三個小時的作息時間也最終在高考前五天,在他背完時事政治後,調整回正常的作息。

高考那天特別熱,不是那種火球般太陽照得那種火辣辣的熱,而是那種悶熱。下午考數學,午覺睡醒的時候,江希偏頭一看天還以為要下雨,那種鉛灰色的烏雲布滿天空。

但事實證明,那不是天要下雨,那是老天爺給考生們的警示。數學一考完,所有考生就哀聲哉道,一幅要完了的模樣。

江希覺得其實還好,選擇題簡直不要太簡單,當然除了那個坑死人不償命的斷臂維納斯,他算出來了,只不過算出來的數據沒有一個選項與之符合,最後選了最接近,也是他之前學素描時最常見的身高,175cm。

數學一出,第二天的文綜和英語就相對而言不是太難,即使聽到有人說什麽英語的完形填空簡直變態,但是都沒有罵數學罵的多,聽說還是今年還是葛軍出的題,當天晚上下晚自習的時候江希就聽到一群人在那裏罵葛軍,可能因為罵的太多了,後來葛軍都自己發微博澄清了,估計是擔不起這眾怒。

考完當天25班的同學們早早地回了教室,在老張進門之前在黑板上寫了請假條,最後老張含著淚簽了字,離別的時候對著全班說了一句我愛你們,搞得大家當場就淚崩了。

教學樓上人頭竄動,叫喊聲一片,撒下來的不是一片白紛紛,而是一片灰紛紛,因為一中的試卷、資料印刷出來都是灰色的紙。

江希沒有跟著他們一起丟書,而是把筆記、書本全部都分批搬了回去,將它們整理好放在箱子裏,連同他和林望一起洗幹凈的校服、校牌和校徽。

考完那天他和林望都沒騎單車,而是背著書包、牽著手走遍校園的每一個角落,最後在人聲鼎沸中走出校門,結束了他們的高中歲月。

每年的高考日6月8號都是江希的生日,兩人拒絕了老張、壯壯他們一起過生日的請求,從學校回了家就直接洗澡做.愛,直到第二天淩晨三四點才弄幹凈相擁入睡。

他們五月份回來之後就一直沒做過,江希是沒時間,林望是不敢弄。現在考完了,兩人滿腦袋全是這事,結合的那一瞬間那種真正擁有彼此的感覺才在兩人分離大半年後重新回歸。

每年高考完是最熱鬧的,各種聚會接踵而至,江希和林望就出去和壯壯他們吃了一頓、和老張、雲叔他們在婆婆家聚了聚、最後參加了一場全班的同學飯局後就沒再應過任何的邀約。

原因無他,就是因為和江希表白的太多了,多到江希他自己都不知道還有這麽多人對他有意思,平時他是真沒看出來。解決辦法也很簡單,林望直接當眾出了櫃,然後拉著江希從此以後再也沒參加任何聚會。

林望生氣了、不高興了、有脾氣了。最後還是折騰到江希身上,每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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