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3章 跨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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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十二月份後,布魯姆迎來一年中氣溫最高的時節,但與此同時降雨量也漸漸增多。連續幾天的悶熱後,終於迎來一場暴雨來滋潤幹涸的大地、消解酷熱的暑氣。

但也因這場突如其來的暴雨導致江希原定於上午十點出發的航空行程被延遲,不過好在這場暴雨的持續時間不是很久,午飯時間過後便只有幾縷輕飄飄的雨絲落下,深灰的積雲也隨風飄遠。

穿著橙黃色工作服的工作人員正在起飛跑道上清理積水,一架尾翼噴有金漆的超大型客機停靠在停機坪的正中央,穿著防雨服的雇傭兵們正不停地往上搬東西。

安笙站在傘下,環抱著手臂看著他們行動,像極了等著出游的豪門貴婦。

江希將手上的行李箱交給Niko,自己則是撐著傘走到她身邊,微微皺眉問道:“B隊在倫敦有任務?”

“沒有,”安笙正看著前方的某個點出神。

聽她這麽回答江希就知道B隊這次是為什麽會跟著他們一起了,他偏頭譏諷的笑了笑:“哦,監視我啊。”

安笙收回了視線,無奈地輕嘆了一口氣,扭頭看向江希,那神情就像是家長看無理取鬧的孩子一樣:“保護你的,倫敦最近不太平。”

“那我還真是黴神附體了,走到哪兒都是不太平的地兒。”江希嘲諷道。

“我沒和你開玩笑,Roger是你親自審的,你應該很明白Dannie的死會在倫敦造成多大的動蕩,”安笙不悅地皺眉,“你這次過去又是為他們公司的合作做翻,萬一碰上了黑幫內鬥沒有自己人在身邊,你就等著我給你收屍吧。”

聽到她這麽說的時候江希猛地一楞神,趕緊掏出手機把任務資料仔細看了一遍,發現B.M此次的合作公司Ericon就是Dannie他們Cumberbatch家族下的主公司。一開始看資料的時候他只註意到B.M,關於其他都只是匆匆掃兩眼,因為這只是初期資料。沒想到這一疏忽竟忽略了這麽一條重要的信息。

這確實是自己的失職。

江希感覺臉上火辣辣的,十分羞愧地收了手機,站在一旁支支吾吾地岔開了話題:“嗯..那這樣的話派A隊會更好一些吧。”

安笙作為諾亞方舟的十二部長之一是肯定要有自己的私人武裝力量的,也不止她,基本上各部門的部長都有,處於這樣一個環境背景下,手上沒點衷心為自己做事的人那基本上就等於坐等著被別人玩死。

其實諾亞方舟有專門的武裝力量,但那些都是與諾亞方舟有合作的各國政府送來組建而成的,信不過。所以他們要不用於部門聯動出外務的時候,要不就用於平常的保衛治安。也因此,對於各部門部長組建自身勢力這件事,諾亞方舟的合作者和管理者都是默許狀態。

對於安笙手上的武裝勢力,就目前江希知道的就只有三支,ABC三隊。但是不排除安笙還瞞著自己還有其它的,畢竟有了前車之鑒。

這三隊基本沒什麽差別,只不過A隊在整體上更擅長應對各種類型的槍戰,比B隊更符合這次任務的要求。

在這個問題上江希不想矯情,說什麽不用安笙的人。相反,他還要盡可能的從她手中選最好的來用,畢竟自己的生命最重要。

聽到他提起A隊,安笙不自然地把頭轉回去,掩去眼中的殺意:“A隊人不齊。”

“嗯?”江希偏頭看向她,十分驚愕地嗯了一聲。

安笙向來不喜將一支隊伍分開行動,因為這三隊的配置相當於組建了一個完整的小團體,裏面每個人的職位作用都不同,在任務作戰中所要應對的方面也不同。因此,如果將其打散行動的話,其團體能力將會大大降低。

這就等於你組建了一輛坦克,排槍專門負責掃射,履帶用來緩解□□的破壞力,火炮用來發射炮彈等等,各有各的作用。同樣,在一支隊伍中,有人負責突擊,有人負責狙擊,有人負責近身搏鬥,缺少一位就相當於坦克缺少了一個部件。

所以當聽到安笙說A隊人不齊的時候,江希的驚訝程度不亞於聽到了前段時間某位歐美明星被曝出三人行的醜聞。

安笙轉動了一下傘柄,看著眼前懸飄出去的雨滴回道:“派他們出去做些事。”

她不想多說,江希也懶得多問,不鹹不淡地應了一聲後便將視線放到前方,看著檢察人員做著起飛前最後一次零件檢查。

正當江希看得出神的時候,安笙突然出聲問道:“你不問問我派他們去做什麽?”

“什麽?”江希猛地被喊回了神,沒聽明白她在說什麽。

“我說,你不問問我派他們去做什麽?”安笙轉身,對著江希展露了一個笑容。

標準的禮儀笑,可是江希看著卻覺得莫名的詭異,他剛想回話右眼皮卻猛地一跳。

安笙看著他揉眼的動作,放在身側的手開始在褲縫上不停地敲打起來,想了想還是換了句話:“在飛機上好好休息一下,不要用眼過度。”

她這一句話一出硬是把江希剛才腦中想到的一句話給打岔了,一時之間他竟怎麽也想不起自己剛才想到的是什麽了。

江希敷衍地回了一句知道了後,便忍著心裏的躁動不安,站在原地皺著眉思索著、回想著自己剛才到底想到了什麽,感覺好像還挺重要的。

也沒給他多久的回想時間,可狄安娜就過來通知他檢查完畢,可以登機了。江希點頭表示知道後,便一句話也沒多說地擡腳就走。安笙也沒說什麽,跟江希剛才到的時候一樣,撐著傘環抱著手臂,亭亭地站在原地。

登機後,江希站在艙門朝裏看了一眼,基本上人都到齊了。朝他們點頭示意後便跟著Niko走向後面的私人休息室,也是這時江希才發現這是一架由客機改造而成的私人飛機。

看著眼前寬敞豪華的布置,再次刷新了江希對安笙財力的認知。

江希原以為這是屬於諾亞方舟總部的飛機,因為在他的印象中只有總部才有這樣大型的客機,當時他被通知不是去頂層而是下底層出發的時候,心裏還竊喜了一下,想著不愧是SSS級任務,連總部的客機都出動了。

可是當他看見這舒適且布置豪華的休息室時,他就立馬反應過來,這他媽是安笙的私人飛機。他知道安笙很有錢,但他沒想到安笙這麽有錢,這買一架客機加改裝....那個數字是很多人想都不敢想的。

但驚愕過後,隨之而來的是對未知的、不可測的恐慌。

實力強大的武裝力量也好,天價的私人飛機也罷,自從回諾亞方舟之後,隱藏在這些事情背後的種種,都在表明著他們兩個人之間的差距。

有了距離,就有了懸殊。與此同時,你視力所及的範圍也將縮小,能看清的東西、事物排布、外部格局也漸漸模糊,就好像雙眼被蒙上了一層薄紗。

這將使你無法對下一步進行準確的預判,只能處於被動地位,用一種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的攻守方法進行應對。

可是如果江希想要逃離這個牢籠,回到林望身邊過安穩日子,那麽他一定要比安笙看得遠、格局比她大、謀略更精準細致,這樣才能達到最終目的。

但是,條條大路通羅馬,也並不只有這一條。

江希推起擋板,靠在椅背上偏頭看向窗外。

安笙還是撐著傘站在那裏,窗戶上滑過的雨水模糊了她的身形,叫人看不真切。江希伸手想擦去雨水,卻猛地發現自己做了件特別愚蠢的事情。這又不是臨縣的班車,怎麽可能會有雨水順著縫隙漏進來,要擦也是要去窗外擦,在這擦有什麽用。

江希低頭笑了笑,但鼻尖卻猛地一酸,眼眶立馬就紅了。在唾罵自己不爭氣的同時,他也無法否認自己此時的感情,他在不舍。

即使安笙對他做了那麽過分的事情後,在他準備永遠離開時卻按捺不下那驀然噴湧而出的不舍。正如一年前離開那樣,明明知道被背叛、被欺騙、被利用等等這些都是事實,可是當他一個人坐在機場的時候,還是幻想著安笙能帶人找過來告訴自己那都是假象。

無論真真假假,初識的美好、絕望時的拯救、四年的陪伴、以及細節中體現出的情感都足以令江希心軟。

這份感情一直被江希刻意忽略,他原以為自己是沒那個勇氣去承認的,可是當確認這是永別的這一刻時,即使它來勢兇猛但江希卻突然有了勇氣去正視它、去認可它。

要是她知道了肯定會說我懦弱的吧,江希吸了吸鼻子,想著安笙的反應,垂著頭輕笑了一下。

他往後撥了一下頭發,偏過身子趴在玻璃窗上,即使知道無用還是拿手擦了擦玻璃。看著被雨水暈染開來的身影,江希湊過去親了親,然後用額頭抵著它,就像剛來諾亞方舟的時候,因為壓力過大而抵著安笙的頸窩哭泣一樣。

烏黑的發絲垂落,遮擋住江希泛紅的眼眶,也攔住了他帶著鼻音的如嬌俏嬰孩般的嘟囔。

姐姐,嬌嬌原諒你啦,但是嬌嬌要去愛別人了,你自己一定要好好的啊。

柔軟卻又厚重的深灰色烏雲鋪滿整片蒼穹,擡頭望去,那烏泱泱一片的厚重雲層像是要立即轟塌,成塊成塊地往下砸淹沒整片大地。

但最終往下落的,只是如鵝毛般潔白輕盈的雪花。

北方冰寒刺骨的勁風呼過,輕到可以忽略不計重量的雪花被猛地掀翻,在空中轉了好幾個圈後才堪堪停下,本以為這段旅程在經歷過這次的波折後便可順利,可沒想到是緊接著一道劃破空氣的聲響襲來,子彈射穿了雪花急速向前破空而去。

子彈擊中防彈裝甲車的覆合型材料外殼,在噔的一聲悶響後便急速下墜砸入覆蓋著積雪的小路中。

這一槍的打響即像是為隊友找到了新的攻擊點,又像是吹響了新一輪進攻的號角,坐在裝甲車上的雇傭兵們紛紛換上破甲彈,開始對前面加速飛馳的車輛進行襲擊。

Alps弓著身子,捂著耳朵,猛然看見左邊的車門在一聲悶響後便向裏凹了一塊,他立即瞪大了雙眼,一邊抱頭亂竄一邊驚恐地大喊道:“我草!我草!你他媽玩我呢!這他媽是防彈車?你自己好好看看都他媽被打凹了!”

“什麽?”熊燃叼著煙,緊繃著身子貼著椅背,一邊迅速換匣一邊偏頭大喊,“你說什麽?”

“我說!”Alps猛地沖上前去,撐著換擋桿後面的位置,在熊燃耳邊報覆性地大喊道,“你他媽是不是玩我!這是防彈車嗎,都他媽被打凹了!”

“打凹了?”熊燃一只手抱著槍,一只手撐著座椅往後一轉,問道,“哪兒?..我看到了!我去,他們有破甲彈!”

在Alps殺豬般的哭喊中,熊燃偏頭往外把煙一吐,按下對講機的按鈕,安排道:“禿鷹、混熊,下‘窗簾’,對方有破甲彈。”

“禿鷹收到”

“混熊收到”

隨著回覆聲的響起,正開車的史剛也立即按下了方向盤後的一個紅色按鈕,三塊灰銀色類似於鋼板的新型覆合性防彈片從車底彈出、升起,成半包圍裝將整輛裝甲車從後包住。

“媽了個逼的,個龜孫,”熊燃加長了槍管,抵著椅背接力一彈、一轉,在靠上副駕駛座前方的隔臺時,對著斜後方死咬著的搶手就是一槍,就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刻,熊燃又緊接著補了一槍,直到見了血後才轉換到下一個目標。

相比於熊燃擊殺見血的興奮,一向信奉耶穌,乞求其能保佑自己長命百歲、無災無害的Alps那可真的就是悔不當初,怎麽的就腦子一熱答應林望陪他一起呢!

哦,對,是因為郭立運那個老奸巨猾的臭狐貍信誓旦旦、拍著他那柴雞似的胸脯告訴自己說,從軍區飛出去的軍機是絕對不會被追蹤到的。

我真的是信了你的邪了,不會被追蹤到。

起初他們是被武警車接到軍區,然後從軍區坐飛機準備到達預定地點,可是當他們剛進入黑龍江就遇上了大降雪,因此不得不轉換交通工具,從飛機換到了裝甲車上。

這都沒什麽,因為他們以為早在軍區的時候就把後面跟蹤的車輛給甩掉了,以為可以一路平安無事。

結果這他媽剛進山沒多久就突然殺出好幾輛裝甲車,對著他們就是一頓猛掃,這他媽說沒被追蹤到誰信啊!

Alps聽著耳邊不斷炸起的槍聲恨不得立馬穿越回去,給自己兩嘴巴子,要你答應要你答應。

怨恨值不斷增加,Alps猛地擡頭怒視著一旁窩進椅背,閉目,好似與世隔絕的林望,吼著質問道:“這就是你們拍著胸脯和我說的不會被追蹤到?!”

“不是我,”林望掀起眼皮懶洋洋地看了他一眼,“要想活著到哨點就安靜一點。”

“你..”Alps被噎了一下,但確實是林望在理,也知道這時候不該打擾他,憤憤地閉嘴扭頭。

可是Alps熄火了,這前面可還有一個剛炸的□□桶呢,熊燃猛地往下一縮躲過飛馳而來的子彈,撐著座椅爬起來看著那被射穿的特級防彈玻璃,破口大罵道:“我通他娘的,Alps,你他媽告訴我這爆破□□是不是也在那該死的中轉站買的!”

“我哪裏知道!那個地方那麽大,我又不買這些!”Alps緊握住胸前的安全帶,像極了坐過山車時沖上頂峰的樣子,“我..告訴你啊,我要是死在這裏就叫做異死他鄉,我的..主,我的信仰是不允許的,所以..”

“你信個鬼啊,你看你的主你的耶穌來救你了嗎。”熊燃收回被打空彈的□□,從一旁的鐵盒子裏迅速地找出另一只彈匣,迅速地換上,附身沖出去掃射之前對Alps說道,“你信他還不如信我,喊幾聲爺爺老子帶你去天宮看太上老君的煉丹爐!”

“去天宮?去天宮那就是死了啊,熊燃你他媽個烏鴉嘴!”Alps死死地扣著安全帶,閉著眼尖叫道,那掙紮抗拒的模樣,頗有幾分早期國產雷劇裏被霸總愛上的女主角的味道。

“你能不能安靜一點,”林望一拍椅背,騰地起身,“我現在滿腦子都是你的啊啊啊,數據都他媽跑完了。”

“你好意思說我,要不是為了你我他媽能這麽直面死亡嗎,”Alps委屈地吼道,“而且你一個絕對精準的能力者,你的輔導師沒教過你要怎麽快速入境嗎!”

林望被他給氣笑了,一挑眉一擡下巴,鄙睨道:“你一絕對感知也沒做到啊。”

“誰說的?誰...啊!”Alps被耳旁炸開的聲音嚇得直哆嗦,嘶啞的聲音猛地揚高後,又在尾部劈了叉。

但他現在沒那心情再去罵,現在有人質疑他的能力,什麽都可以就是不能質疑他的絕對能力,這是最後的底線。

Alps握著前座椅的椅背,瞪著被甩到車門上的林望問道:“誰說的,誰說我不行的。”

前面的熊燃又換了一個彈匣,並打開對講機跟其他兩輛車的隊長下指示。林望撐著座椅起身,眼前的局勢對他們來說並沒有優勢,他得立馬想出辦法來。

林望盯著Alps看了半天,一時計上心頭,故作挑釁裝:“是嗎?那你示範給我看,剛好後面不是也有個絕對感知嗎,比比?”

“他..他比我強啊..”Alps氣勢立即弱了下去,但是下一秒他就看見林望眼中滑過的不屑,立馬像只好勝的公雞立了起來,喊道,“比就比,我還怕他一小孩兒,我在碾壓四方的時候他還不知道在哪兒撒尿呢!”

說完,他便挑釁地斜睨了林望一眼,猛地往椅背一靠,閉眼開始入境。

林望計謀得逞地一挑眉,壓下心中的恐懼,往後一靠,也跟著閉眼入境。

耳旁呼嘯而過的風聲、不斷響起的槍聲、熊燃罵罵咧咧的臟話都隨著腦海中道路的延伸而逐漸消散,路邊的石塊,兩旁的樹林,枯枝上的雪花,一切景象都在腦海中被精準度量過的數據堆積建模,最後栩栩如生地顯現。

這不但是一場火力的比拼,更是一場能力者之間的較量。

“Fuck!那個條子太他媽猛了,”A隊隊長Eric氣喘籲籲地一屁股塌在座椅底下,借助車門板的阻擋,一邊換彈匣一邊罵道,“我就給他留了幾條口子,他直接射中了我的手臂,要不是我穿著防彈護臂,我這就廢了。”

在車頂掃射的隊員,蹲下身子拿起新的聯排子彈,打趣道:“這難道不爽嗎,你不是每天都念叨沒人和你對槍嗎。”

“操!那也得我贏了才爽啊!”Eric沒好氣地踢了一下他的小腿,“快給我滾上去掃射,這他媽都多久了還沒給我把車胎搞爆。”

“他們移動轉道那麽快,再加上又下了窗簾,我怎麽射的中!”隊員一邊抱怨一邊站起來裝彈掃射。

“真是操了,這破車連個窗簾都沒裝,”Eric憤憤地罵道。

“隊長,”前座的技術手一邊快速敲打著鍵盤,一邊喊道,“他們馬上要進入邊境了!”

“什麽?”一聽這消息,Eric立即收了玩笑的心思,轉身爬向前座看著技術手遞過來的屏幕,屏幕上的小紅點正不斷靠近著那條暗紅色的國界線。

“Damn it!”Eric低聲咒罵道,快速問道,“這裏是俄羅斯那個部隊守的?”

技術手聽問敲擊了幾下鍵盤,看著屏幕上顯示的信息,心裏猛地咯噔了一下:“白熊!是白熊皇家軍團!”

一聽這個名字Eric心裏猛地一沈,只覺得真是見鬼了,殺個人搞得對上了兩國的軍隊,這真的是雇傭兵職業生涯裏最頭疼的事情了。

“絕對不能讓他們入境!”Eric喊道,他順勢往下一滑,按住耳蝸裏賽的通訊器喊道,“Pearl,他們要進俄羅斯,你快讓橋把軌跡預判出來!”

正在與混熊操作的車輛進行對碰的Pearl收到消息後,立馬招呼駕駛員停止對碰,收了槍爬到椅背上,看向滿臉是汗,閉著眼焦急的不行的橋本上川:“橋,預判的軌跡!”

“我不行,太吵了,車輛太多了。”橋本上川的臉已經慘白一片,嘴唇像是被抽幹了血一樣。

Pearl恨鐵不成鋼地看了他一眼,大腦迅速轉動著,根據情況改變了戰略,她扭頭看向左邊的努爾:“努爾,把林望給我找出來,我要知道他在哪一輛車上!”

說完她又對橋本上川喊道:“橋,退境!”

努爾壓下喉嚨中的鹹腥,絞著眉毛越發用力閉緊了雙眼,正當他的感知領域即將要靠近斜前方飛速奔馳的車輛時,他的感知觸角被另一道感知觸角猛地一斬,發出嗡鳴聲的利劍破空劈開,直接刺入神經!

“啊!”努爾如電擊般抱頭蜷縮起了身軀,倒在座椅上痛苦地□□著。

“努爾!”Pearl丟了槍,按著座椅一角做支撐點,手一撐滑向了後座。她扶著車壁蹲穩,擔憂地握住努爾的手臂詢問道,“怎麽了?”

努爾咽下口中的血液,半闔著眼,虛弱地說道:“我和Alps的感知領域對上了...林望..在那輛尾號是8的車上。”

“Alps?!”Pearl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似乎不敢相信Alps竟還敢參與到這件事中來,“他..”

“Pearl!我們不能再等了,直接上炮彈,顧不得那麽多了!”這時,Eric的喊聲從通訊器中傳來。

“不!不行!Alps在車上!”Pearl按下通話按鈕大吼道。

“什麽?”Eric不明白她為什麽這麽說,“Alps在就在啊,顧他死活...”

“不行!Alps要是死了..不,Alps要是缺胳膊斷腿我們都別想活!”Pearl躁怒地回道,“你們他媽誰都不準上炮!我們只擊殺一個人,那就是林望!中國的警察、俄羅斯的軍人別弄死就行。但是,誰他媽要是動了Alps一根手指頭,就等著初代向你們全家問好吧!”

“Shit!在這演什麽用情至深,”Eric惱怒地將槍一摔,按著通訊按鈕破口大罵道,“你們初代當初玩人、棄人的時候怎麽沒見這麽上心啊,現在和我說這些頂個屁,我只知道我們家Queen的要求是不惜一切代價擊殺林望,那就是不惜一切代價!”

說完,他便用力扯下通訊器將它往窗外一丟,拉著扣環起身一轉,大爺似的往後椅上一坐,擡起下巴喊道:“Boys,讓他們嘗嘗我們大炮的滋味!”

聽到這個指令車上眾人紛紛舉起嘻哈歡呼的手勢,一邊搖晃著一邊興奮地大喊大叫著,像是在夏威夷開著狂歡的party一樣。

可是坐在另一輛車上的Pearl可就沒他們那麽興奮了,她瞥了後座上虛弱到感覺快瀕死的兩人,心想著這就是Ann手底下的人,無用魯莽至極!

她厭惡地一扭頭,撐著椅角滑向前座,看著前方飛馳地車輛,憤恨地踢了一腳車壁,陰狠地說道:“你他媽怎麽就是不長記性!還摻和到這些事來,保你一命容易嗎!非把自己的命不當命!”

Pearl氣憤到簡直想立即沖上去一槍崩了這個不省心的東西,但現在由不得不先把他的命給保住。她陰沈著臉對旁邊開車的人說了一句,然後穿好防護服、系好安全帶,擡眼看一下後視鏡,最終還是咬著牙撇開了眼,進攻的手勢在空中一揮。

開車的人得到指令後猛地把方向盤一打,從斜側方向前面正在升起炮臺的裝甲車撞去,在即將靠近時迅速按下操作臺上的三個按鈕,這輛裝甲車像是打了激素又見了紅的鬥牛,洶洶地朝前撞去,直接掀翻了Eric他們所坐的裝甲車。

兩輛裝甲車都失了控,偏離了預定軌道朝著路邊的樹林撞去。

“砰”的一聲巨響在這剛安靜沒多久的山林裏響起,緊接著一股灰煙伴隨著彌散在空氣的汽油味徐徐上升。

熊燃看著車後那自相殘殺的畫面,整個人都呆滯了,不明白這是什麽操作。

“老..老大,是我看錯了嗎?怎麽他們還自己人掀翻了自己人的車呢。”混熊疑惑的聲音從對講機中傳來。

“原來不止我一個人看到啊。”禿鷹興奮地喊道,“我去,他們是打傻了?”

熊燃有些一言難盡地看著身後越來越遠的小黑點,心想這樣的人是怎麽當上雇傭兵的,他咳了幾聲:“行了,你們跟上級匯報一下,要他們趕緊派人過來把人抓了。”

“收到。”混熊和禿鷹回道。

“那..我們還沖那個土坡嗎?”開車的人問道。

剛才林望將路線建模出來,計算了風力、車載承重力、軌道預定數等等一系列的數據,終於想出了辦法將身後的裝甲車甩掉。

只不過這個辦法還沒開始施行,就沒了用武之地,人家自個兒內訌全軍覆沒了。

“不用了,加速往前開吧。”熊燃拍了拍他的肩膀,往後坐探身問道,“他沒事吧。”

“沒事,”林望脫了裏面的毛衣蓋在Alps臉上,“讓他睡一覺,自己慢慢修覆。”

雖說是Alps主動進攻,也沒傷到,但畢竟環境確實太吵太不穩定了,又是最敏感的感知能力,多多少少還是有些影響的。

“那行,”熊燃轉身坐了回去,看著視線中不斷放大的小藍點,興奮地一挑眉,擡眼透過後視鏡看向林望說道,“哥就只能護你到這兒了啊,接下來的路你自己小心。”

“我知道,”林望堅定地點了點頭,對上後視鏡裏熊燃的視線,“我舅那邊還請你們多照看一點,保護的同時也要瞞住,我不想讓他們擔心。”

“這事你和我說沒用,你得和郭立運說,他是總負責人。”熊燃十分混不吝地回道。

“是嗎,”林望冷著臉一挑眉,“那兩車雇傭兵是不是讓你們抓著了。”

“嘿!”熊燃一拍大腿,扭頭喊道,“你那方法屁用都沒有,還不是讓人逃了追殺了一路!”

“哦,那路線不是我算出來的?人數不是我算出來的?身高體重..”

“誒誒誒,好好,我說不過你,我答應你行了吧,我幫你和郭立運說。”熊燃舉手投降,轉身坐回座位上小聲嘀咕道,“這哪是個18歲孩子,簡直跟四五十歲的奸商一樣...”

他一邊小聲念叨著一邊叼著煙掏出手機,看著上面顯示的信息:你好,你已進入俄羅斯,現因你...

林望看了一眼坐在前方玩手機的熊燃,看那混不吝的樣子並沒有覺得不放心,相反林望知道他有這個能力,身上那幾個勳章徽章的就是總理見了他也得恭恭敬敬的。

得到想要的答案後也沒再多說什麽,靠回椅背上閉眼休息。

熊燃他們都覺得林望沈著冷靜、運籌帷幄的不像一個十八歲的孩子,可只有林望自己心裏清楚他到底是有多害怕、多無力。

無論是雇傭兵的擊殺還是剛才的車’戰,甚至是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都是他從未經歷過的,也從來沒有想到他會經歷這些。

害怕肯定會有,在聽到子彈在耳旁炸開的聲音的時候他甚至恍惚的覺得自己已經被射中了,他沒有任何表示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裏是因為他已經被嚇得渾身失力,根本做不出任何反應。

但是也只有害怕,只有那一時的害怕,從未有過退縮之意。

林望摸上耳垂上的那顆耳釘,輕輕地撫摸著、揉捏著,像是每一次他和江希做’愛時那樣,指尖滑過他的肌膚、感受著他的溫度。

三輛裝甲車馳過皚皚原野,越過一道小山丘後駛進一座藍頂城堡的莊園裏,一行人下了車跟著引路人走了進去。

半個小時後,只有兩個人從城堡的後門走出來,跟著端槍的雇傭兵們走向停靠在後方的停機坪。

此時停機坪上的積雪已經被清掃幹凈,一架中型私人飛機正停在跑道起飛處。

十五分鐘後,飛機起飛,莊園外的三輛裝甲車也按原路返回。

一條航線從南到北,另一條航線從北到南,他們跨越半個地球只為去到對方身邊。

作者有話要說:

卡文了,來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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