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1章 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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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

沒有裝消’音’器的M9手槍子彈的出膛聲連續地在這寂靜的莊園中響起,緊接著便是一聲接著一聲的機殼被打穿的悶重聲。

看著地上被子彈射穿成四分五裂的手機,安笙心中的怒火還是熊熊燃燒著沒有絲毫削減的趨勢,這火燒的她快失了智。

她也確實不想留有任何的理智了,當她看見手機裏那些視頻的時候她就沒了理智。

“我絕對要殺了那個混蛋,”安笙目光陰狠且憤怒地盯著地上的手機碎殼,好像那就是林望的屍體一樣,重覆道,“我絕對要殺了那個混蛋。”

那個混蛋不僅哄得嬌嬌和他上了床,還哄他拍了那樣的視頻,說了那樣的話,真的是死一次都不足。

要不是那個混蛋在中國政府手裏,她絕對要把他抓過來一層一層地把他的皮給剝下來,把他給剁碎了餵狗。

不,這樣還不夠,這樣太便宜他了。

應該先要用各種儀器摧毀他的精神力,讓他暴動讓他成為最低賤的野獸,把他送去地下交易場讓他供人玩樂,再把他抓回來,把審訊組各式各樣的儀器都在他身上實驗一番...

安笙腦海中不停地想著各種折磨林望的方法,整個人就如同入了魔一般,面色扭曲的樣子讓人看得心驚膽戰、不寒而栗。

Niko跟了安笙這麽久,除了Stephen死的時候再也沒有見過她這樣,她驚恐地咽了煙嗓,帶了點安撫意味地回道:“我們的人已經守在外面了,他只要一出來就絕對不會有任何活下去的機會。”

“太便宜他了。”安笙狠狠地閉了眼,仰頭努力深呼吸著,“太便宜他了。”

正當Niko想再繼續說什麽的時候,江徐放下了手中的書將它倒扣在桌面上,一邊喝著茶一邊提醒道:“安安,嬌嬌來了。”

這句話如同一只強效鎮定劑打入了安笙體內,她身邊瘋狂嗜血的氣息立馬回退,取而代之的是溫柔寧靜。

她轉身看向朝她疾步走來的江希,直接忽視掉他臉上的怒氣和焦急,笑著問道:“感覺怎樣,睡得還好嗎?”

江希沒有回答她的話,目光一寸一寸地盯著她,咬牙問道:“我的戒指呢。”

因為還要上學的緣故,林望送的那個求婚戒指被江希用根銀鏈串了起來,當做一條項鏈戴在在脖子上。可是今天當他從床上醒來的時候,他的脖子上空空如也,什麽都沒有。

他心中猛地湧上了滔天恐慌,鞋都來不穿就急急忙忙奔下樓朝傳來槍聲的小花園跑去。

“你怎麽連鞋都不穿,”安笙責備地皺了皺眉,偏頭吩咐道,“Niko,鞋。”

“我問你,我戒指呢!”江希慌了神,眼中含著淚吼道。

安笙瞇了瞇眼,偏頭一副理所當然地樣子回道:“丟了。”

“你他媽有病嗎!”江希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憤怒,猛地沖上前去想要對安笙動手。

但是他離開諾亞方舟太久了,格鬥訓練、體能反應、速度精準都大幅度退步,哪裏是安笙他們這種每天都進行實戰加訓的人的對手。

他身體剛往前沖去就被江徐那本硬皮書給擊中了膝蓋,在他跪下去的那一瞬間Niko猛地沖上前來扣住他的肩膀將他的雙手反絞在身後,力氣不重但是江希反抗掙脫不了。

他甚至連一米都沒沖出去就被扼制住。

“嬌嬌,你沒規矩了。”江徐拉開椅子站起來,走到安笙後面,冷眼看著江希跪著,帶了點警告意味地說道,“永遠,不要對你姐姐動手。”

這是規矩,這是這裏的規矩。

無論安笙做了什麽,都不可以對她動手,不可以傷到她一根頭發。

“這他媽是你們的規矩!與我無關。”江希奮力掙紮著,面部因為憤怒和痛意有些不受控地抽搐。

江徐面無表情,但是聲音明顯冷了好幾個度:“你在這裏,就得守這裏的規矩。你不守我自然有辦法讓你聽話。”

“你..”

“阿徐,”安笙警告著喊了一聲,“嬌嬌才剛回來。”

江徐冷冷地瞥了江希一眼,低頭朝安笙柔聲說道:“對不起,我會寬容的。”

安笙偏頭朝他笑了笑,然後緩緩走到江希面前,蹲下身對上他憎恨厭惡含著淚的雙眸,輕聲說道:“那個戒指頂了天也就只有十幾萬,你要是想要我可以給你更好的,沒必要為了這麽個便宜玩意兒逼著你哥對你發火。”

“它不是便宜玩意兒!那是我的求婚戒指!”江希眼淚流的更兇了,目眥盡裂地瞪著安笙吼道,“你把它丟哪裏了!丟哪裏了!”

江希心裏氣憤、焦急、驚恐各種情緒雜糅著,攪得他五臟六腑巨疼,那個戒指是林望他爺爺留下來的,是林望給的求婚戒指,他什麽都可以丟但是那個不可以。

那個是他家的象征。

“丟哪裏了?”安笙的眸色越發深沈,她勾了勾嘴角,嘲弄地對上江希的雙眼,壓低了聲音說道,“我也不知道啊,就往飛機的窗口下一丟,咻的一下它就從三千多米的高空落到不知道哪個地方去了。”

江希設想過安笙會把它丟進垃圾桶裏、莊園後面的樹林裏、沿路的沙漠裏,可是他沒想到安笙會把它丟在飛機返航的航路上。

以這種不留任何餘地、不給一絲希望的方式將它丟棄。

從中國到澳大利亞,最近的距離都是八千多千米,其中跨越最多的就是海洋,東海、南海、太平洋,這些都是最有可能是戒指丟棄的地方,也是最不可能找到戒指的地方。

江希知道,他這一輩子都不可能再找到那枚戒指了。

他現在渾身都犯著疼,尤其是心臟那裏,像是被絞肉機給絞轉著,連帶著周圍的血管和組織連理。

他現在什麽話都說不出來,大腦已經失去了意識,身體已經失去了機能,他感覺自己可能快要死掉了。

看他這幅模樣安笙不悅地絞了眉毛,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惱怒,她朝Niko揮了揮手示意放開江希。

在Niko松手的那一瞬間江希就失了支撐的力量,感受到即將跌倒在地,他幾乎是本能地去調動全身的力量伸出雙手,撐著地讓自己不像一條鬥敗的喪家之犬一樣倒下。

無論怎樣、無論何時,江希的血液裏都還流淌著驕傲。

他的驕傲不允許他就這樣倒下,不允許他在敵人面前失了尊嚴。

看見江希的反應安笙滿意地笑了笑,她的嬌嬌沒有變,她註入在他骨子和血液裏的驕傲和野心沒有消失。

安笙扣住江希的下巴擡起他的臉,將他的眼淚拭去:“嬌嬌你要記住,除了不能倒下,你的頭也要永遠的擡起。”

“Never fall, and always hold your head up.”

江希扣著地板的手指因為過於用力而血色盡失,透著青白,他咬緊了牙關卻還是因為憤怒和憎恨而不停地發著抖,面部肌肉略微抽搐著。

現在的他又回到了剛回國時的狀態,背後空無一物可以依靠,腳下土地分崩離析,空蕩蕩的只有一片薄冰可以踩踏。

他知道他現在就算再悲痛再絕望也不能任由這個情緒將他淹沒,他已經沒了可以懦弱的資本。

就僅僅與安笙對視了一分鐘左右江希就迅速地調整好了情緒,將自己從絕望與悲痛中拉扯出來,身邊的氣勢也慢慢開始變化,變得冷靜淩厲。

“開條件,放我走的條件。”江希撇開頭,擦幹凈眼淚。

就算他再怎麽悲痛戒指找不回來已成定局,但是有一件事是比找回戒指還要重要的,那就是他得離開這裏,他要回去,林望還在等著他。

但他也清楚地知道他現在沒有辦法和安笙抗衡,但是安笙的本質是商人,只要談好條件一切都好說。

可是他沒想到的是,安笙收了手站起來,臉上劃過一絲他看不懂的隱忍,居高臨下地說道:“我不會放你走,你只能待在我身邊。”

“不可能,”江希立馬回絕,堅定地說道,“你只有兩種選擇,要不你現在放我走我當做什麽事都沒有發生,要不你就等著我扳倒你自己走。”

這是他第一次威脅安笙,而且是放這麽狠的話。

但是他沒在怕的,現階段沒有什麽比離開林望更讓他害怕的了。

這話一出在場的所有人都變了臉色,似乎不敢相信這話是從江希嘴裏說出來的。

安笙盯著江希看了好一會兒,驀地嗤笑了出來,瞇著眼說道:“我選第二種,我等著你扳倒我。”

“不過,”安笙勾著唇走上來,伸手掐住了江希的脖子,眼中的神色趨於瘋癲,“你覺得你有那個能耐嗎,嗯?嬌嬌。”

江希扣住她的手腕與她對峙著,拉進了兩人的距離,咬著字:“相信我,不會太久。”

這樣的挑釁似乎終於激怒了她,安笙掐著江希脖子的手驟然加力,眼中憤怒的情緒翻湧,揚聲質問道:“那個混蛋到底給你灌了什麽迷魂湯!你就這麽想回到他身邊嗎!”

僅僅是楞了幾秒江希就立馬反應過來安笙口中的那個混蛋是誰了,他加力捏緊了安笙的手腕,梗著漲紅的脖子喘著氣笑道:“我愛他。”

“你說什麽?”這句話像是按下了安笙身體機能中的狂暴按鈕,她手上的氣力大的不像話,尖銳的指甲直接刺入江希的頸肉中,“你再說一遍?”

江希忍著痛,毫不畏懼又帶了點故意挑釁的意味說道:“我愛他,是那種認定了一輩子,願意為他付出一切,無論..”

江希話都還沒說完就直接被安笙掄在了地上,脊背重重地撞擊上了鵝卵石鋪就的小路,下一秒骨骼破裂的痛感就沿著血肉蔓延至全身,這種深入骨髓的疼痛讓江希連呼吸都暫停了幾秒。

這是安笙第一次對他動手。

就連當時他兩鬧掰,江希一時沖動拿起酒瓶子砸在安笙腦袋上的時候,安笙都沒舍得對他動手。

可是當今天江希說他愛林望的時候安笙卻對他動手了,還是如此毫不憐惜,一幅不弄死人誓不擺休的動手。

一聲痛呼還沒出口江希口中就突然被塞入了一塊冰冷的物體,定睛一看,是一把M9的槍口。

子彈上了膛的M9。

安笙跨坐在江希身上,一只手用力掐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握著槍將槍口塞入江希口中堵住了他的嘴。

“嬌嬌,”安笙低頭對上江希的雙眼,因為憤怒而打亂的呼吸混亂地噴在江希鼻尖,“玩玩可以,但是愛不行。愛不行。所以這樣的瘋言瘋語不要再讓我聽到第二次明白嗎?”

江希想要出聲辯駁,可是冰冷的槍口死死地壓住舌頭,他只能嗚嗚啊啊地胡亂發出幾個音節,根本沒人聽懂他在說什麽。

槍口的直徑有些過大,江希被強行撐開地嘴角開始泛出絲絲血色,連帶著津液不受控地往外流。安笙盯著江希的臉看了好一會兒,沒有得到她想要的屈服、悔意。

他兩就維持著這個姿勢對峙著,誰不誰讓誰。

江徐和Niko十分平靜地站在一旁,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誰也沒上來阻止。

也不知安笙盯著看了多久,反正在江希快要堅持不住之前她才憤憤地收了手,猛地站起來,背過身去冷聲說道:“我給你聯系了做好的工作室,明天去把紋身洗掉。”

還沒等江希從對峙勝利的喜悅中走出來,安笙接下來的這句話就將他猛地拉了出來接著推下懸崖。

他都來不及想安笙是怎麽知道這個紋身的,帶著驚恐吼道:“不!不能洗!”

如果說戒指丟了在某種程度上其實還可以再買,只是要林望送的都可以。但是紋身不行,紋身洗了那就真的再也彌補不回來了。

“洗。”安笙的語氣不容置喙。

“不,不能洗,”江希驚慌地搖頭,勉強維持住的鎮定在此刻消散殆盡,“不能洗。”

現在沒有任何人能幫助他,他只能靠他自己。所以如果安笙真的要強制性讓他洗紋身的話他是沒有任何辦法阻止的,因為他,權勢不夠。

誰能想到那個不可一世的語感部的小王子有一天會連一個紋身都保不住。

如果說剛才他能和安笙硬碰硬的較勁是因為他還沒被抓到弱點,那麽現在的江希就是那被按了死穴的雄豹,沒了拼命的底氣但卻無論如何都不甘於屈服。

安笙盯著江希吼道:“洗!”

“不..”

正當江希想繼續和安笙爭執下去的時候,站在一旁默不作聲地江徐突然開口了,他平靜地說道:“紋身可以洗掉,但是疤痕永遠不會祛除。與此同時,被強迫的記憶與清洗時的疼痛會讓某些錯知的情感更加根植。”

“與其如此,還不如讓其在時間的前進中看清自我真正的情感,明白此時的執念只不過是一種錯知的情感偏差。你覺得呢,安安。”

江徐這番話有些太過於深奧,江希呆在原地半天才反應過來他的話中話。

這話中的道理他是明白了,可是他不明白的是江徐為什麽幫他,按照道理來說,江徐此時應該是幫著安笙壓著自己去工作室把紋身洗掉,而不是在這裏用著這種不急不緩的語氣來勸說安笙。

江希想不明白,他望向江徐,想從對方臉上或者眼中看出些什麽來,可是正如以前一樣,江徐的目光永遠只投向安笙,眼中永遠只有那溫柔似水的愛意。

不知道是不是江徐的這番話起了作用,安笙原本暴怒的情緒漸漸平覆下去,目光落向遠處的某個點看了好久之後才沈著聲說道:“你最好趕緊給我忘了他。”

“我..”

“安安,”江徐又再一次打斷了江希的話,笑著提醒道,“你開會時間要到了。”

可能是剛才的情形太過於激烈和震撼,讓一向冷靜高效、理智敏銳的Niko都忘記了安笙接下來的行程安排。

Niko立馬慌了神,半跪下來向安笙請罪:“對不起,是我的疏忽。”

“按規矩領罰,”安笙將槍收好,“準備好,三分鐘之後出發。”

“明白。”Niko舒了口氣,急速奔出去安排好相關事宜。

安笙背對著江希深呼吸了好幾口氣,勉強平定下來之後,轉身看著江希說道:“我給你三天緩沖時間,三天之後回諾亞方舟。”

江希撐著地顫顫巍巍地爬起來,忍著痛努力挺直了背說道:“我不會回去。”

他會扳倒安笙,但是不是以回諾亞方舟的形式。

自從江希回來後已經拒絕過安笙太多次了,經歷了剛才的暴怒後她好像已經習慣了這樣,現在對於江希的反抗她已經沒有了情緒上的劇烈波動。

安笙冷冷地瞥了一眼江希流血的脖頸,說了句由不得你選後便疾步往外走去,沒有留給他再說一句話的機會。

走到小花園門口的時候她停下了腳步交代道:“叫Rany過來給他處理傷口。”

“我會的,”江徐笑著回道。

得到了肯定的答覆後安笙便一邊攏著頭發一邊朝外走去,踏踏的高跟鞋聲在耳邊回蕩著。

江徐打了個電話後便悠閑地走上前來,微微躬身撿起了地上的書,但他卻沒有彎腰,動作矜持而高貴,就像十九世紀嚴苛教導下的貴族。

撿了書之後他也沒理江希,重新坐回了位子上把書架好,給自己重新倒了一杯茶邊喝邊看,那副悠閑寧靜的樣子正如江希來之前一樣。

沒有一絲關懷,沒有一聲慰問。

這就是他們江家人,生性涼薄。

“哥,”江希還試圖著做著最後一絲掙紮,對血緣親情抱有最後一絲奢望,他的語氣中帶著乞求的意味,“放我走。”

江徐翻了一頁書,眼皮都不擡一下地回道:“她想要的,我都會給。”

話中的意思很清楚了,江希仰起頭顱,攥緊了拳頭閉了眼。

果然,奢望終究是奢望。

作者有話要說:

Emm...哥哥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安笙,江希根本不在他考慮的範圍內,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安笙為了他兩的愛情,請記牢這句話(瘋狂暗示,瘋狂暗示。)

寫到這裏,勾心鬥角不斷反轉的情節太多了,埋的伏筆也太多了,我沒有辦法一個個提示,只能給一點小問題。

江希A.L.S的這個名字嗯...你們猜是怎麽來的(當然是安笙給他取的,但是我問的不是這個,我是問它的含義,這個是一個很重要的點!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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