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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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沈默著吃飯,不知道該說些什麽,現在事情的發展方向已經完全偏離了他們的預計軌道和方向。

當然,這些都與江希和林望無關,他兩的胃口十分好,吃什麽都香。

林望拿公筷給江希夾了一筷子青菜,輕輕敲了敲他的碗邊,帶有些警告意味地要他吃掉。

江希不喜歡吃青菜,很不喜歡的那種。所以他的指甲蓋周圍喜歡長倒刺、長死皮,他又是個忍不住的,每次都喜歡去撕,有時候一不小心撕到肉弄得滿手都是血。

自從林望發現這個問題後他就開始盯著江希吃青菜,回回都要被狠狠地瞪上一眼或者被發好一通脾氣,搞到現在他的麻木了自動屏蔽。

江希看著碗中的青菜絕望地嘆了一口氣,看著青菜的品種他就更絕望了,是他最不喜歡的上海青。

他偏頭帶著幽怨的小眼神看向林望,癟了癟嘴:“我不想吃。”

“吃,”林望看了他一眼,用公勺給他舀了一勺蟹黃豆腐,“這個廚師做的蟹黃豆腐挺好吃的,你嘗嘗。”

“嗯..林望你是認識這家酒樓的主廚嗎?”劉阿姨笑著問道,“我看你也有那貴賓卡,你也經常來這兒吃?”

林望看著江希咽下那根青菜後又給他夾了一根回道:“認識,不常來。”

“是嗎,你們認識啊,”劉阿姨十分驚訝,懷疑地問道,“我聽說這家店的主廚是老板親自掌勺的,好像是林家的二房的小兒子,你們竟然認識?”

“認識,”林望看了她一眼,“他是我堂哥。”

“哦,是你堂..堂哥?”劉阿姨反應過來這個關系後語氣揚了好幾個調,瞪著眼睛看向林望,結結巴巴地問道,“你..你是林家的人?”

“嗯,林清源是我爺爺。”林望淡淡地回道。

林家的關系總結起來不覆雜,林望他爺爺有兩個兄弟,三兄弟各從他們父親那裏分得一筆欠款自己創業,財產分了家沒分,還是一個大家族。

他們三兄弟感情好,林望被林彥德送出國之前是一直跟在老爺子身邊的,跟二爺爺三爺爺那邊的人混的也熟,就算後來跟林彥德鬧翻退出林家,但是也沒跟他們那邊的疏遠,很多時候老爺子留給自己的那些東西除了於伯在打理以外二房三房那邊的人也會時不時照料著。

近幾年於伯將公司和老爺子其他的一些產業往市裏發展,估計他們應該有所耳聞,所以當聽到林望這麽說的時候坐在對面的江天成夫婦整個人都被嚇得不輕。

他們怎麽也沒想到江希的結婚對象竟然會是林家大房的大少爺。

雖說這位大少爺退出了林家,可稍微關系近一點的人都知道當時老爺子去世的時候基本上大半部分財產都留給了他,他才是大房那邊真正的掌權者。

一想到這裏他們兩的臉色頓時就白了,看向江希的眼神中多了些說不清的意味。

“原來是林老爺子的孫子,真是一下子沒認出來啊,”劉阿姨僵硬的笑著,“我記得你小時候我們還見過你的,是在..是在..”

“是在你們的婚禮上,”林望喝了一口水,“那時候爺爺和你們做了一批珠寶生意,你們邀請他去參加你們的婚禮,我也跟著去了。”

“哦對對對,那時候林老爺子是來了的。”劉阿姨立馬接話。

聽到林望這麽說江希十分震驚地偏頭去看他,他沒想到林望也去參加過江天成和劉阿姨的婚禮。

當時江天成幾乎是與周平一離婚就和劉阿姨結婚了,婚禮也緊隨其後,辦的盛大。

江希那時候雖然已經上小學了,但是長得小小軟軟的,乍一看像是個中班的小孩就被江天成拉去當花童,為他們捧花唱祝福歌。

他是記得當天有很多人,只是他沒想到那天林望也去了。

他不禁閃過一個念頭,他和林望會不會在很小的時候就已經見過,或許就在婚禮當天。

可惜時間真的過去太久了,無論江希怎麽努力地去回想,對於那場婚禮的記憶片段永遠只有江天成和劉阿姨交換對戒的畫面。

之後劉阿姨又接連拋出好幾個話題,試圖帶動一下氣氛,只可惜眾人的興致都不怎麽高,除了江天成的努力配合以外,其他人都在默默地吃飯不語。

整頓飯能吃進去並且吃得好的沒幾個,坐在江希對面的兩對夫婦都各自心懷鬼胎的評估著眼下的情況和事態的發展。

林望和餘老的到來有那麽一瞬間讓他們有過打消談判的想法,想換個時間再談。可是他們也清楚知道,如果錯過了這個機會按照江希的性子是很難有第二次,並且越往後拖他們的處境就越危險,被握著把柄每天提心吊膽的滋味可不好受。

江希其實早就吃完了,他也不急就這麽一邊靜靜地看著他們交換著眼神商量著一邊在桌子底下伸腿去慢慢地勾林望的小腿,壓低鞋尖在他小腿外側上下滑動。

林望被撩撥得心癢難耐,咬著牙不讓自己臉上有太多的情緒外露,微微靠後伸手撥開江希衣服的下擺描繪著他的腰線。

來啊,互相撩撥啊,看誰先忍不住。

但還沒等他們決出個勝負,對面的人終於忍不住先開口了。

“希希啊,我聽你媽媽說你手上有個什麽視頻,裏面的內容是關於什麽的啊。”江天成故作隨意的問道。

“內容?”江希把腳收回,微微坐直身體,笑了笑,“你們能想到的,不能想到的我都有,實在是太多了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說了。”

聽見江希這麽說,坐在對面的四人臉色都驚恐地一變,互相對視一眼都看明白了對方眼中包含的意味。

平時恨極了對方的幾人在這時竟開始團結起來,一個鼻孔出氣。

“這..這些都是安笙給你的?”周平問道。

“對,都是她給我的,”江希嘲弄地笑了笑,“你們可能不知道吧,當年你們的一舉一動都在她和江徐的監視之下。”

“她為什麽要監視我們啊,我們又不會和江徐奪家產!”周平激動地質問道。

當年安笙監視他們的原因有很多,其中最重要的是為了幫江徐從他後媽手中奪家產,還有就是....為了布局讓江希心甘情願地跟著她走,去諾亞方舟為她賣命做她爭奪權勢的工具。

後面那一條就是為什麽安笙會監視已經和江天成離婚的周平的原因。

“為了布局啊,”江希勾了勾嘴角,“你們可能還不知道吧,當年楊玦是聽了安笙的命令才將我騙到那個KTV裏去的。當我被王軒扒衣服的時候她和江徐就坐在監控器後面看著,當我即將被王軒侵犯的時候她就剛剛好帶人沖進來救我。”

“她料到王軒他們會提出私了,也料到你們會接受,所以她提前摸清楚你們簽文件的地點,裝了攝像頭把你們的交易拍得清清楚楚。”

當江希說這件事的時候他的內心沒有什麽波瀾,就好像在敘述一個紙片人的故事一樣,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其實是已經麻木了,麻木到感覺不到疼痛。

當他說完後包廂裏的氣氛沈寂到可怕,沒有一個人再開口,就連呼吸也不由得一滯隨後慢慢放緩。

其實江希並不打算說的這麽詳細,但是今天林望跟來了,他得說。

這不是說給周平、江天成他們聽的,這是說給林望聽的。

他沒有辦法直面或者面對面就他們兩人時說給林望聽,他做不到。但是借著說給江天成他們聽,披著和他們談判的外衣,他可以說出來。

“當時幾乎是拍下來的同時他們就立即放給我看了,為了讓我對你們死心,再不濟也能讓我在你們面前鬧一鬧和你們產生隔閡。”江希繼續說道,“也正如她所設想的,我鬧了,可是我沒等來你們的虧欠,我等來的是你們的厭煩。你們在那件事發生後的第三個月就簽署了監護權轉讓協議書,把我賣給了安笙。你們一共賣了我兩次。”

“不是,希希我..”

“希希我那時...”

“噓,”江希打斷了他們的辯解,“聽我說完。”

“剛開始安笙把東西給我的時候我還不太敢看,回國後發生了那麽多事我不知道為什麽又有勇氣去看了,”江希從口袋裏拿出一個U盤,將它掛在手指間,故意在江天成他們眼前晃動,“我這一看發現了很多有意思的事。比如,我知道了我的繼父拿著賣我得來的好處,舉報了前任縣長自己坐上了那個位子,後來還當上了人大代表去北京參加了人大會議。”

“再比如,我知道了我的親生父親拿著賣我得來的好處,和我的繼母舉報了自己的大舅子,從他手中奪過全部的家產坐上了董事長的位子,每天進錢的時間都是以秒來計算的。”

“又比如...”

“江希!你在放什麽狗屁!”江天成終於忍不住了,猛地一拍桌子站起來怒罵道,“誰他媽做過這些事了!你簡直是在血口噴人!”

“對啊,江希,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講,”肖遙明雖是笑著但是眼神裏卻是十分陰狠,“伯伯知道你對我們心存不滿,但是這是家事還是我們一家人在家裏解決的比較好,你說對嗎?”

江天成他們知道這些事是真的,也知道江希手中是真的有證據。但是他們不能在這兒承認,這裏還有餘老、還有林望,對於他們來說這些都是外人。

而且江希所說的每一件事都是他們最想銷毀的過往,要是一不小心傳了出去他們所有的名利、金錢全部都會煙消雲散,也正因為此,他們才會這麽迫不及待地來找江希談判。

“一家人?誰和你們是一家人,”江希嗤笑了一聲,“對於我來說,林望那邊的人,餘老他們才是我的家人。你們頂多算是我以後需要付錢贍養的對象罷了。”

“你們也不用有什麽顧慮,今天我都把人帶來了就說明他們肯定是知曉當年的事的,該怎麽談還是怎麽談,不需要來這些彎彎繞繞。”

江希和餘老接觸的不多,但是既然是林望帶來的人那他就相信,那他就把他當做一家人。

“這..”江天成有些拿不準主意,給其他三人遞了個眼神詢問他們要怎麽辦。

餘老坐在一旁悠哉悠哉地喝一口茶說道:“今天我聽了一場不怎麽好聽的戲,聽過了就忘了。”

眾人都是人精,自然能明白餘老這話中話,他們又將視線投向林望。

“我只聽江希的。”林望冷著臉,握著江希的手越發用力。

江希讓他說他就說,江希不讓他說他就不說,一切以江希的意願為中心。

他們四人思索了一會兒,最終劉阿姨先開口問道:“我們要視頻,江希你要什麽。”

“呵,”江希晃了晃手裏的U盤,挑眉說道,“這個東西,我覆制了20份,一份一百萬。”

“你瘋了嗎?”

“你在發什麽神經!”

聽到江希提的條件後對面四人同時竄起,大聲質問道。

“我們怎麽可能拿得出來兩千萬!”周平尖叫道。

“你們怎麽拿不出來!”江希把手中的U盤朝桌子上狠狠地一擲,發出哐當的一陣響,“當初王慎國除了給你們那些東西以外,錢也沒少給你們吧。安笙當時給你們開的價格也不低吧,再加上這些年你們賺的,你們四個人還湊不出個兩千萬?”

“那都過去多少年了啊!”江天成有些絕望地喊道,“錢早就投進去了!”

“那就拿出來。”江希說。

聽到他這麽說,四人的臉色都為之一變,眼中劃過一絲慌亂。

江希知道他們拿不出來,因為安笙給他們下了套,他們認為得來的投資機會只不過是安笙特意安排的,為的就是讓他們砸錢進去、血本無歸。

提這個要求也是為了下一步的計劃。

“江希,你不在這一行做你可能不知道,近幾年經濟不景氣,我們很多產業都虧了,之前那些投資的錢都沒收回來,”劉阿姨放低了姿態,“你看我們要是有錢的話怎麽可能還在一個小縣城裏耗,早就往市裏往外面發展了對不對。”

“對啊,”肖遙明立即接話,“你看就拿你媽媽的公司來說,最近幾個月才保住底,前幾個季度一直在虧,我們是真的沒那麽多錢。再說了,不管怎樣,你媽媽到底是十月懷胎把你生下來的,你不念及其他的好歹也得念及這份辛苦啊。”

說完,他還悄悄拉了拉周平示意她說幾句。

周平立馬上道:“對啊,希希,我那時候懷你可辛苦了。你是不知道你多愛動,每晚都得把我踢醒好幾回,生你的時候你又老是不肯出來,我忍著產痛跑樓梯,跑了足足兩個多小時才把你生下來。你要相信,媽媽是愛你的,就算之前...”

“是的是的,”江天成也領會到精髓,開始打感情牌,“那時候你剛出生,就那麽小小的皺巴巴的一團,一碰好像就會碎掉一樣,護士把你包給我的時候我小心地不得了。你還記得你小時候得肺炎那次嗎,病危通知書都下給我了,我當時感覺整個人都快死掉了...”

“好了,你們別說了,”江希的語氣放緩了一點,“我從來沒有懷疑過24歲到31歲的你們是多麽愛我,但是也僅僅是那個時間段的你們。”

周平24歲時生的江希,周平和江天成31歲時離的婚。

這一個時間段,是江希所擁有的父母關愛的起點到終點。

7年,就只有7年。

最純粹的父愛和母愛。

“我知道你們拿不出來,”江希坐了回去,在桌底握住林望的手,感受著從掌心傳遞過來的炙熱,“我提那個條件也只是想洩洩火,為以前的自己抱個不平。”

說到這裏他咽了咽嗓,將湧上的酸澀給吞了回去:“我的條件很簡單,別來打擾我的生活。管好你們那邊的人別讓他們幹擾到我的生活,要是再出現像肖耀那件事一樣的事情...我會動手,到時候就不單單只是視頻放出去那麽簡單。”

“這個東西,”江希指了指被丟在桌上的U盤,語氣冰冷且充滿威脅,“我給你們,你們可以拿去觀賞觀賞,我也只有這一份。但是我希望你們明白一件事,我只有一份並不代表其他人也只有一份,要是有哪個不長眼的東西過來打擾到我的生活了,我不介意多弄出來幾份,多給幾個人拿著,明白嗎?”

作者有話要說:

每日一說:求收藏求評論,你們關於劇情的評論是我寫下去的動力,筆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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