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不再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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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棟房子不大,就算關上了門林望媽媽絕望而又淩厲的尖叫聲還是能清晰地傳入耳中,江希從行李箱中拿出平時做同翻的頭戴式耳機,將它戴在林望頭上然後放著舒緩的音樂,試圖通過此舉讓他聽不見外面的尖叫聲。

林望的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什麽話也沒說就反手將自己摟了過去然後一起倒在床上。林望抱著自己的力氣很大,像是要把自己嵌入他身體裏一樣,勒得江希有點喘不過氣。

但是江希什麽也沒說就仍由他這麽勒著自己,因為他知道自己此時什麽都別問、什麽也別說,就這麽靜靜地陪著他才是最好的,正如他當初就是這麽陪著自己一樣。

不知過了多久,林望的力氣才漸漸松下來,虛虛地環抱著:“勒疼你了沒有?”

“沒有”江希搖了搖頭,抽出手來環住他的脖子,在他下顎處落下一個又一個安撫性的吻。

林望偏了偏頭,避開了江希的親吻,低啞的聲音裏帶了點笑意:“你這搞得我挺癢的。”

說完便把耳機摘了握著江希的後腦勺吻了上去,溫柔地研磨著他的唇瓣撬開他的齒關。

“做嗎?”江希被親得有些沒喘過氣來。

“不做”林望在他嘴上啄了一下,將他翻了個身背對著自己,然後將人摟進懷裏,“別這樣,我不需要通過這種方式來讓心情變好。”

江希悶悶地嗯了一聲,便乖乖地窩在林望懷裏不動了。

“我長得像我爸,我媽每回看見我經常會透過我想起我爸,她精神出了點問題,稍微有那麽一段時間不見我就容易這樣,我多在她面前晃晃就好了。”林望述說這件事時的語氣很平靜,平靜的讓江希心疼。

“阿姨這樣多久了?找醫生看過了嗎?”江希問道。

他沒問林望關於他父親的問題,因為聽林望這麽說再加上他之前說他已經退出林家的事就可以猜到他們父子之間有很不愉快的經歷,而且這個經歷與林望媽媽的精神疾病有關。

如果林望想說的話剛才就直接告訴自己了,而不是一筆帶過。

他不想說自有他的道理,江希也不會去問,他們兩已經有了這種默契。

“四年多了,”林望揉著江希的指關節,“找醫生看過了,說是靜養最好就找了家療養院,請了個護工陪她,我和老張他們會隔那麽一段時間去看她。”

“嗯,哥你...”

江希話還沒說完就被敲門聲打斷了,老張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望望?”

“誒”林望回了一聲和江希手忙腳亂地從床上爬起來,整理了一下衣著然後開了門。

開門後老張沒有進來,而是站在門邊打量了他們一會兒,確認沒什麽異常後問道:“江希和你睡你這屋?”

“啊...對,不是沒多餘的空房間了嗎,”林望回道。

這老屋一共三間房,一間老張和程老師睡,一間林望他媽媽睡,江希和林望睡是最好的安排,總不能讓人睡沙發吧。

“嗯,那行,出來吃飯吧。”老張點了點頭。

“吃飯?你們這麽快就做好飯了?”林望驚訝地問道。

“額..老程從一品居裏面打的菜..”老張有點心虛地回道。

林望無奈地扯了扯嘴角:“這才回來第一天啊,老張。”

言下之意就是這才回來第一天你就給我吃外帶,那剩下的這好多天你豈不是要上天。

抱怨嫌棄之意溢於言表。

老張不耐煩地嘖了一聲,轉過身來翻了個白眼:“人江希都還沒說什麽呢,你在這多什麽嘴。”隨後又一臉笑意地對江希說道:“江希啊,來這兒就跟自己家一樣,不要拘束。”

江希瞥了一眼林望的表情,壓著笑意回道:“好的,張老師。”

“誒,在家就不要這麽喊了,多生分跟著林望喊老張就行了。”

江希點了點頭,跟著老張去了廚房。

這老屋是個開放式廚房,餐桌也直接擺在廚房那裏,他們到的時候林望媽媽並沒有在餐桌上,只有程老師一人在擺碗筷,江希數了數,四副碗筷。

“阿姨..不來吃飯嗎?”江希試探性地問道。

聽見他這麽問,廚房裏的眾人身形明顯的都頓了頓,然後又面色如常地繼續做著手裏的事。

江希看得出來,這平靜下藏著的是洶湧的暗流,只需一個契機點就可將它引發。

“她休息了,等她醒了再做些清淡的給她吃,”程老師解釋道,隨後又換了稍微輕快一點語氣,“都來吃飯吧。”

聽見他這麽說,江希也沒多問,跟著林望落了座安安靜靜地吃飯。

飯桌上基本上就是林望和老張在說,程老師話不多是不是插兩句,江希則是一旁默默聽著老張問什麽答什麽,十分的和諧。

“你等會兒把幾斤豬肉給幹媽提過去。”老張對林望說道。

林望給江希夾了一筷子青菜反問道:“你自己怎麽不去。”

江希看著這青菜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這人明知道自己不喜歡吃青菜還給自己夾!

“哎呀,她那個地方嘴巴太多了,聽著煩。”老張絞著眉毛說,“你媽今天回來,我一去肯定又是一堆人拉著我問東問西,聽著多可憐我們實際上指不定背後怎麽看笑話,應付了這麽多年實在是不想應付了。”

林望想了想應下了。

聽老張這麽一說江希也大概明白是怎麽一回事了,林望他們家他媽媽有精神疾病,他舅舅又是個同性戀,這樣的事情在這種小村莊裏簡直是奇聞怪談,最是令村裏那些長舌婦、愛八卦的中年大媽們感興趣。看今天這架勢,估計每年都是如此,就老張那個有點急的性子能應付這麽多年都算不錯的了。

江希覺得這要是自己肯定沒那個耐心,估計應付一兩年就再也不想應付了,就像老張今天這樣直接趕人隨便他們怎麽說怎麽罵。

吃完飯後,江希就跟著林望去老廚房提豬肉了。

這老屋翻修後還保留了原本的老廚房,一半做雜物堆放的地另一半放著竈口大鍋,周圍還有好幾堆柴。

這種竈口大鍋江希只在上小學的時候在自己外公家看見過,只不過後來因為翻修被毀了,如今看見竟有一種莫名的親切感。

“沒見過?”林望一邊綁著豬肉一邊問道。

“見過,只是很驚訝,現在沒多少這種竈口鍋了。”江希回道。

“外面是沒有,這村裏家家戶戶都有。”林望笑了笑,“每年過年之前都要做年貨,離不得這大鍋。”

“做年貨?”

“對,自己做攪攪糖、紅薯條這些之類的。”

“攪攪糖?”江希一聽見這個立馬雙眼放光,“就是那種麥芽糖然後可以拿筷子絞著吃的那種嗎?”

“嗯,對,怎麽你想吃?”林望將繩子打了結,把豬肉提了起來。

江希立馬跑過去從他手上提走了一捆豬肉,興奮地說道:“對啊,我超級想吃的,我小時候最喜歡吃這個了。”

小時候,江希在外公家住過一段時間,那時候江希每天最美好的時候就是傍晚外公下工回來之後,從高高的木櫃裏給自己拿出一大罐焦糖色的攪攪糖,然後笑瞇瞇地遞給自己一根筷子讓自己絞一次。

江希每次都會使勁吃奶的力氣,恨不得把一整罐的攪攪糖都絞出來放進口中吃掉,只不過那時候太小力氣也沒多大,最後也就絞出了一根棒棒糖大小的糖。

但是他永遠無法忘記那綿密的麥芽糖在舌尖上化開的感覺,清甜的香氣就那麽順著舌尖滑入喉嚨,沁得人五臟六腑全都甜甜蜜蜜的。

“那行,那明天叫婆婆多做一點。”林望揉了揉江希的腦袋,帶著江希走向婆婆家。

“婆婆還會做這個嗎?”江希驚訝地問道。

在他的印象中會做這個的人已經不多了,就算會做也會因為嫌麻煩而不想做,自己的外婆就是這樣,每次得自己磨她好久她才會打著蒲扇慢悠悠地給自己做一鍋。

“會做,她會做的東西可多了,你明天就知道了。”林望說,“我們從明天開始就不能睡懶床了,得早起給婆婆打下手。”

“打下手?要做什麽?”

“嗯..就是剁剁豬肉,磨辣椒之類的事情..太多了一時半會也說不完,準備年貨還是比較麻煩的一件事。”

也是,每年過年是最繁忙的時候,只不過這個繁忙是大家心甘情願的。

婆婆家就在老屋的對面,隔著一個小湖泊。

這個村莊的整體環境還是不錯的,成片的梯田,每家每戶門前都栽著樹種著花,只不過是因為現在是冬天看不出什麽,但是江希覺得如果自己是在春天或者秋天來的話景色一定非常好看。

他們到的時候,雲叔正拿著大竹掃把清掃滿地的瓜子花生殼,院子裏擺滿了椅子一看就是眾人剛離散的樣子。

“來了?”雲叔叼著煙問道,看見跟在身後的江希驚愕地挑了挑眉,“江希怎麽在這兒?”

“他父母不在,我帶他一起過年,”林望解釋道,隨後又朝裏喊道:“婆婆,豬肉我給你提來了。”

“誒,來了!”婆婆的聲音從裏面傳來,沒一會兒婆婆就一邊拿圍裙擦著手一邊走了出來,“希希啊,你來了啊。”

“是,婆婆”江希笑著回道。

“來了就把這當成自己家一樣,知道嗎?”婆婆說,“把東西都提到廚房吧,我剛好把調料都配好了。”

他們兩點了點頭,跟著婆婆走進廚房。

廚房裏放著好幾個大盆子,其中有好幾個盆子裏裝滿了被煙熏得黃黑的臘肉、臘魚等等臘貨。剩下的幾個盆子裏裝滿了配好的腌料,周圍全是一些蒜皮,生姜皮之類的,一看就知道這是在準備腌東西。

江希跟著林望把豬肉上的繩子拆了,一塊一塊的丟進盆子裏,而婆婆則是把丟進盆子裏的豬肉抹上腌料,讓豬肉的每一處都充分沾滿。

“吃了嗎?”婆婆問道。

“吃了,”林望回道,隨後又戳了戳那盆中的豬肉說道:“今年稍微腌的鹹一點唄,我最近口味重。”

婆婆看了他一眼回道:“行,你去架子那裏給我拿幾瓶醬油。”

江希就站在架子旁邊,眼疾手快的拿了幾瓶遞給林望,抓著他的手小聲說道:“幹嘛呀,你...”

“噓”林望拍了拍自己的手,拿走了醬油。

什麽口味重,都是騙人的,自己和林望在一起這麽久當然知道他口味沒變過。他這麽說是為了自己,江希口味喜歡吃鹹的。

但是這是做了大家一起吃的,不可能因為自己一人的口味就讓婆婆都做鹹吧,江希心裏雖是感到但還是覺得這樣做不好,但是又不能直接說出來,只得站在一旁悄悄地扯著林望的衣角。

“也不用太鹹,稍微提個味就行。”林望知道江希心裏的忐忑,悄悄握住了他的手。

婆婆點了點頭,倒醬油的量的動作輕了些,沒再那麽豪放地一瓶倒。

“今年做攪攪糖嗎?”林望問道。

“做啊”婆婆一邊抹著調料一邊說道,“我前幾天才從李工那裏定了幾桶甘蔗水。”

“嗯..那行,”林望想了想,估計能做挺多便放了心,又問道,“還要幫忙做什麽嗎?”

“不用,你們回去吧,明天早點起來就行。”婆婆揮了揮手。

“行,那我們走了。”林望笑了笑,放開了江希的手。

“婆婆,那我走了。”江希也跟著說道。

“去吧,早點休息。”

這時,雲叔剛好收拾完院子,提著竹掃把進來問道:“走啦?”

“嗯”林望點了點頭,“少喝點,明天早起。”

聽見林望這麽說,雲叔笑著趕人:“快走!”

林望側身擋過了雲叔的襲擊,拉著江希就往門外跑,江希笑著拖住林望回頭說道:“雲叔,我們走了。”

“好”

他們從婆婆家出來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路邊的路燈已經亮了,昏黃的燈光就那麽零零碎碎地灑在湖面上,像是落了滿湖的碎金煞是好看。

村子裏沒什麽娛樂活動,大家都是早早地吃飯洗漱,然後坐在烤火架邊上一邊聊天一邊看電視,沒什麽人出來。

所以他們兩也沒什麽好遮掩的,就這麽大大方方地牽著手走在路上。

此刻萬籟俱寂,只偶爾能聽見微微水波撞上堤岸邊的‘咚咚’聲,他們兩什麽話也沒說,都明白此刻不說話才是最好的選擇,只是他們由手拉著手變成十指緊扣 。

距離沒多遠,沒幾分鐘就到了,走到門口的時候江希還有些依依不舍,想回去再走一次。

林望察覺到了他的想法,安撫性地摸了摸他的頭,啄了啄他的嘴唇輕哄道:“以後每天都走。”

“嗯”

江希正準備推門,卻透過門縫看見老張和程老師正在料理臺邊接吻,剛觸碰到門邊的手立馬縮了回來。

“怎..”

林望詢問的話剛出了個聲,就被江希捂住嘴巴往外拖著走,直到到了老屋傍邊的小竹林才停下來。

“怎麽了?”林望一臉疑惑地問道。

想到剛才的場景,江希莫名的有些臉紅,雖然早就知道程老師是在上面那個,自己和林望也做了那麽多回,可是當他看見老張被程老師壓在料理臺邊上親的時候他就是臉紅了,那種興奮和害羞交加的情感。

“額...那個...老張他們在..在裏面親..額,你知道就是那個。”江希支支吾吾地說道。

“親嘴?”林望先是皺了皺眉,隨後又瞥見江希紅透的耳尖,壞笑著問道,“你害羞什麽?”

“我沒有!”江希心虛地偏過頭低吼道。

林望笑著扣住江希的下巴將他的頭正過來,湊近問道:“你耳尖都紅了,嗯?告訴我你在害羞什麽?你這樣搞得我很挫敗誒,江希希小朋友。”

“我..”江希也不明白自己在害羞什麽,垂著眼眸惱怒地吼道,“我哪知道,我..我就是覺得怪不好意思的。”

林望低笑了一下,應該是老張和程老師的長輩形象太深入,江希一下子看到這個場面肯定不好意思。

但是像自己這種從小看到大的都已經習慣了所以不覺得有什麽,過了一會兒林望又回想起自己第一次看到這種場景的樣子,估計江希現在就和當時的自己是一樣的,心下了然。

“你多看幾次就習慣了,他們兩就是這樣,沒什麽顧忌的。”林望說道。

好的,現在老張他們兩在江希心中的形象已經徹底崩塌了。

“嗯,”江希垂著眼眸回道,但是心中還是有點亂,他不知道等會怎樣去面對老張他們,他現在一想起老張腦海中就會閃現出剛才那副畫面。

見江希這幅樣子,林望不爽地‘嘖’了一聲,捧起他的臉就吻了下去。

江希楞了楞神,隨後立即反應過來,雙手自然攀附上他的脖頸回應了這個吻,唇齒相交,兩人的臉頰時不時地蹭一下,感受著對方的溫度。

在他們正在親吻的時候,點點雪花灑落在他們的頭頂、肩膀,隨著他們身體的擺動而漸漸消融。

往後的冬日將不再寒冷。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為了簽約開了很多向市場低頭的文,寫文的初心也變了。我也來越不想寫東西,S先生發現了這個問題,和我聊了很久。我也知道自己的初心變了,我不想這樣,所以我不想管了,不想去寫那些迎合市場的文,我寫不來,說這話沒有針對誰是單純自己的問題,我愛寫□□耽美,我想認真對待筆下每一個孩子每一個故事,所以就這樣吧,簽不簽約的無所謂了,一天4000多字我能擠時間碼出來。

把心態放平後,寫文那種快樂的感覺又回來了,我覺得這樣挺好的,除了沒什麽人讀以外,但是還是很感謝一直看文的小天使,我會努力更的,一本接著一本,把我的故事認真寫好,不會斷更因為這是我喜歡做的事,謝謝大家的支持。

最近重新找人做了封面,我希望我的第一個孩子漂漂亮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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