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混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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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夜空總是幹凈無雲,臨縣的空氣還沒受到太大的汙染,在這無雲的夜空中總是能看到點點星光。整個臨縣高中的高一高二都是四節晚自習,9點40放學。

林望此時蹲在別墅門口的路邊,一只手夾著正在燃著的煙另一只手拿著手機打電話。

“我是和壯壯他們出提吃夜宵打!還有哪個啊?還有大飛啊!”林望耐心地哄著婆婆:“好,我十二點鐘之前絕對回提,你早滴滴睡不用等的我打!(你早點睡,不用等我了!)”

說完,林望便掛了電話,起身朝著別墅門口走去。

這裏原本是一片生態旅游別墅開發區,後來因為被人舉報私自動工才知道這裏的開發根本沒有獲得上面的批準,上面派人下來查,還順藤摸瓜摸到了上任縣長劉世民身上。後來換了縣長,卻一直對別墅區的處理拿不出一個解決方案,如果都毀了吧那這座山就都毀了,這座山可是臨縣整個經濟的重點來源,因為這下面有一條小礦物帶。所以建造了一半的別墅區就這麽被政府不管不顧的丟棄在這裏了。

因為沒有人管,這個地方也就成了一個混來場,只要你知道路你就可以到這裏來做你任何想做的事情。

雲叔的人已經到了,壯壯和他們正蹲在地上磕著瓜子聊天,大飛在一旁從地上的一堆鋼管中挑挑揀揀。

林望走了過去,領頭的是雲叔賭場的員工,叫彭羚,是一位臉上有疤,看起來就很兇神惡煞的大哥,渾身上下就透露著“我是黑社會”這五個大字。

林望沒少和他打交道,知道他是個老實的靠得住的人。

“羚哥。”

“嗯,和杜阿姨打招呼了?”彭羚將手中的瓜子殼隨手丟進路邊的草叢裏,拍了拍手將手中的碎末拍掉,站了起來朝林望問道。

“說了,不過十二點前要回去,不然明天肯定要嘮叨我。”林望從單車籃子裏的書包拿出一瓶礦泉水,扭開瓶蓋就倒在彭羚手上讓他洗手:“他們都是幹什麽的?”

“職業賭徒”彭羚撇了正蹲在地上嗑瓜子的一群人,搓著手說道:“幫你打了這場,雲叔就免了他們一半的錢。”

“賭場裏沒其他人了?”林望聽聞皺了皺眉。

林望只是想借賭場裏的打手過來,並沒有想到雲叔會這樣做,想到雲叔虧損的錢,林望心裏有些過意不去。

“最近老是有人來找麻煩,晚上離不得人。”彭羚將手在衣服上擦了擦,看了一眼林望的神情又繼續說道:“不是什麽大數目。”

林望聽了也沒回話,將瓶子裏還剩的半瓶水喝完,捏扁了塑料瓶將它用力丟向遠處。

此時一陣摩托車的轟鳴聲傳來,好幾道交錯的白光劃破黑夜,林望用手遮住了眼睛,透過指縫還可以看見飄在空中細小的塵埃。一群穿著四中校服的學生下了摩托,浩浩蕩蕩地朝他們走來,一個染著黃頭發的男孩子朝林望跑來不確定地喊了一聲:“望哥?”

“嗯”林望有些煩躁地回了一聲。

“呵呵,我是劉瑜,是傑哥的弟弟。”黃頭發男孩朝林望笑了笑,做了一下自我介紹。

“嗯,劉傑和我說了,”林望大量了一下他,劉瑜中等身材,五官端正臉上還有幾顆痘疤。隨後又攤開手指向彭羚說道:“這位是彭羚,你喊他羚哥就可以了。”

“誒誒,好的好的,羚哥你好!”劉瑜又朝著彭羚笑著點頭打招呼。

“嗯,你好。”彭羚臉上沒有什麽表情,平靜地說道:“喊你的人過來認認人吧,別等會兒混戰的時候打錯了人。”

青春期的男孩子就是這樣,一旦開始動了手,體內暴虐的因子就像是打了生長激素一樣的開始瘋長,推翻理智占據情感的制高點,尤其像這種混戰,難免有哪個打紅了眼的男生一時敵我不分對著自己人就來了個開瓢。

劉瑜呼朋引伴地喊那群男孩子過來,劉瑜大概一共帶了20幾個人吧,穿著各種各樣顏色校服的都有。是的,四中每個年級的校服顏色不同。你每升一屆就要花錢重新買一套校服,因為這個制度四中還被冠了一個“吸錢鬼”名號。

林望又點了一根煙,看見大飛一邊拿著一根鋼管在地上不知道戳著什麽一邊神情不耐煩的講著電話。林望吐了一口煙,朝著人群裏左右逢源正開懷大笑地壯壯喊道:“黃志!過來!“

“欸!哥,來了!”壯壯扭動著身軀從人群中擠出來,看向林望問道:“怎麽了?”

林望朝壯壯勾了勾手,示意壯壯頭靠過來點,低著聲音對壯壯說道:“等會兒打架的時候,都看著點大飛,別讓不長眼的朝他手上招呼。你也一樣,機靈點兒,尤其別讓人砸到手腕。”

“行,哥,我知道了。”壯壯收了笑臉,認真地點了點頭。

沒過一會兒,職中的人也來了,職中離這裏並不遠,所以有些人是走路來的有些人是騎單車來的。

單車後座上並沒有綁家夥,走路來的人手裏也沒有拿東西。

林望有些疑惑。

“喲,鄒栩你就帶這麽點人來啊!”劉瑜有些得意的看了看身後的人,又轉過頭朝著對面領頭的人譏諷道。

對面領頭的是一個牛高馬大的,燙著卷毛的男生。他今天帶的人的確很少,應該不超過十個。

“呵,你急個屁啊,等著。”鄒栩冷笑了一聲。

林望聽到這話心裏一下子明白了,等會兒肯定有混社會的人來。

果不其然,沒一會兒就有一輛面包車開了進來,車門打開,又陸陸續續地下來了七八個人。

林望看一眼就知道他們不是學生。

學生不管再怎麽抽著煙、喝著酒、爆粗口他們都與混社會的有著明顯的區別,他們身上沒有那種經歷社會磨練的氣息。

“kao !怎麽是沈平!”彭羚急忙走到林望身邊壓著聲音問道。

“鄒栩跟著沈平混的。”林望說道。

“大爺的!”彭羚咒罵了一聲,皺著眉朝林望說道:“阿望你等會兒小心點,沈平他們手上玩得臟。”

“嗯,我知道。我會註意的。”林望抿了抿嘴角說道。

林望知道沈平他們手上的東西,不是棍棒,而是指虎。你別看這東西小小的一個,當它砸到你身上,尖嘴穿破皮膚刺進肉裏你就知道它有多麽恐怖。有些地方生產指虎還在尖嘴上做了一個倒鉤,拳頭離開時那倒鉤就會從你身體裏面勾出肉絲,那種痛楚會讓你銘記一輩子。

“劉瑜你現在讓你家的女表子給我家寶貝道歉還來得及。”鄒栩看見沈平他們來了,一下子底氣就足了,抱著手臂就開始放“賽前臟話”。

青春期的男孩子不外乎就是看對方不順眼打架,或者幫兄弟幫女朋友打架。

“我cao你媽!”劉瑜一聽這話抄起手上的棍子就朝鄒栩砸去,半點馬虎都沒有。鄒栩可能還以為要和劉瑜打打嘴仗才動手,劉瑜突然這麽一撲過來一下子沒躲過,一棍子就砸在背上。

“cao!”鄒栩被砸倒在地,立馬轉過身對著劉瑜就是一腳:“勞資TMD今天絕對要弄死你!”

在這種場景下,也不用喊“準備!3、2、1開始!”,只要有一個人動了,那就是吹響了戰鬥的沖鋒號,所有人都會一哄而上。

林望隨手就拿了根鋼管,朝著大飛的位置就沖了過去。

林望也不管是誰,認不認識,揮著鋼管就朝那個穿著職中校服的人背上砸去,沒用全力,但那人還是整個身體前向沖去,□□撞擊在地上的聲音和臟話的叫罵聲混合著朝自己的感官沖擊著、刺激著。自己就好像磕了興奮劑一樣,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

突然面前一陣風呼過,林望被一拳打偏了頭,林望立馬將鋼管拋到另一只手上反手就給了那人一棍,那人慘叫了一聲,林望其實被剛剛那一拳打的腦袋有點懵,但是憑借聲音來源判斷了一下那人的位置,抓著那人的頭就將他往地上砸,然後擡起腳往他後背上的脊椎骨用力一踩,那人仰頭慘叫了一聲便在地上哼著聲不動了。

周圍的人影交錯,棍子砸到肉的撞擊聲、鋼管與鋼管之間碰撞的而發出的清脆的嗡鳴聲、不堪入耳的叫罵聲、被打傷了的慘叫聲混雜在一起,刺激著在場每一個人的神經。

突然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別打了!有人吐血了!”

然後就聽到有人吼道:“都他媽別打了!都他媽別打了!有人吐血了!不想鬧出人命進局子就都住手!”

“出人命”“進局子”這兩個字眼一出,就好像朝著沸騰的水裏加入了一碗冰水,咕嚕咕嚕向上翻滾的氣泡立馬消失,水面突然恢覆平靜。

大家好像這時候才突然開始感覺到害怕,都慌慌張張地將手裏的東西丟掉,企圖以此來證明自己與剛剛那件事無關。

在這兒,你打架把人打骨折了,打的臉腫了都沒什麽太大的問題,但是一旦是內臟出血這類的身體內部出了問題那事情就大了,就算你是未成年,也照樣要進少管所。

“送醫院!送醫院!”“都輕點兒!都輕點兒!把後座椅放下來!”

在這昏暗的場景中,一時只剩下了人們慌亂的安排聲。

林望這時才慢慢從暴虐的情緒中回過神來,看到一群人把一個身穿黑色背心的人擡上沈平他們的面包車,然後車門“嘭”的一關便火急火燎地開走了。

那群職中的人中沒有見到鄒栩的身影,應該是跟著面包車一起走了。領頭的人不在了,剩下跟來的人也就急急忙忙地撤了。

這場架終於就這麽打完了。

林望長舒了一口氣,一手提著鋼管,甩著另一只發酸的手就朝著正在喝水的彭羚走去。

此時劉瑜正和那群四中學生一起不知道說著什麽,左不過是些感謝加安慰人的話,感謝他們的幫忙,安慰著他們不會出事,出事了也不會連累到他們balabala的。

“我就先走了,賭場那邊還有事,你也早點回去。”彭羚將水朝車廂裏一甩,手背把嘴一抹朝林望說道。

“行,改天我過去我們一起吃頓飯。”林望將鋼管朝後備箱一丟,轉過頭對彭羚說道。

彭羚拍了拍林望的肩膀,就轉身喊人上車離開。

“欸,望哥、羚哥別走啊!一起吃頓宵夜啊!”劉瑜聽到了彭羚的叫聲,腫著嘴角急忙跑過來說道。

“不了,都還有事就不吃了。”林望看見劉瑜臉上的紅腫,頓時覺得自己臉上好像也有點疼,一邊用手揉了揉臉一邊對劉瑜擺手示意拒絕。

“那好吧,今天謝謝了望哥!你放心出了事絕對找不到你身上!”劉瑜拍著胸脯保證。

林望也沒說什麽,就點了點頭。

“阿望,走了!”彭羚將面包車掉了車頭,坐在駕駛座上降下窗戶對林望喊道。

“好!路上小心!”林望囑咐道。

“羚哥今天謝謝了啊!改天請你吃飯!”劉瑜將雙手放在嘴邊做喇叭裝的對彭羚喊道。

“好!”彭羚客氣地回了一聲便開車走了。

“那望哥我也就先走了。”劉瑜笑著對林望說到。

“行。”

劉瑜走後,壯壯和大飛才推了單車過來,林望接過壯壯手裏的單車仔細打量了他們兩個一眼,發現沒有什麽大的問題就是臉上掛了一點彩,但還是不放心的問道:“都沒什麽事吧?”

“沒有!沒有!都是小傷!”壯壯眉飛色舞地說道:“我靠!哥!剛剛真的是太爽了!這學期第一次打的這麽盡興!”

“大飛,你呢?”林望擺了擺手示意壯壯閉嘴,直勾勾地看著大飛問道。

“沒事”大飛搖了搖頭,眼中是遮不住的興奮。

林望見此也就知道應該是沒什麽大問題,大飛今天應該也是打爽了,把心中的不滿都抒發幹凈了。

“那行,那走吧,早點回去。”林望轉過身跨上單車就準備走。

“那個啥,哥,今天這事不會牽扯到我們吧?我看那人吐了好大一口血。”壯壯緊張地舔了舔嘴唇擔心的問道。

“不會,規矩你又不是不知道,不管出什麽事責任都由領頭的擔。再說了,吐血的那個是個混子不是學生。”林望對壯壯的反射弧有些震驚,都過了那麽長時間了才反應過來擔心這件事的後果。

“欸!不是學生就好!”壯壯舒了一口氣。

林望用腳調整了一下腳踏板,然後轉過頭看了他們一眼說道:“回去都抹點藥。走了!”

說完便把腳一蹬,弓著身子像一只離箭的弦一樣沖了出去,融於道路的黑暗中。

壯壯和自己說再見的聲音與耳邊的風聲混雜,消散於黑暗之中。

作者有話要說:

本來還有希希的一部分的,但是今天太累了,,,明天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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