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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兩邊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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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清掃了眼蒼白著臉顫抖不停的冬葵,後者聲音抖得不成句子,恨道:“是他……傳的假消息……”

“之後再說。”秦清無心聽來龍去脈,自乾坤袖中翻出傳送符,言簡意賅道,“你先離開。”

冬葵自知在這兒也不過是個累贅,接了傳送符撕了,離開的前一刻擡了頭,向萬俟狩烈的方向投去要殺人似的憎恨目光。

萬俟狩烈對上冬葵投來的視線,有禮笑道:“在這兒多謝冬葵小姐的幫助了。”

冬葵臉色變得極難看,張口就想反駁,卻被傳送符咒強行扭送走了。

地面之上,陣中魔石閃爍著詭譎血光,趴伏在陣中的玄火雀靜靜躺著,若不是還有微弱的起伏,叫人懷疑已失去了生機,不禁面色愈加寒冷。

萬俟狩烈意味深長道:“既然羽族信物換解開長嶺陣法行不通,那這羽族守護獸呢?”

秦清道:“只怕我答應了,依舊保不住它。”

萬俟狩烈長聲大笑著,目光落到陣中不斷掙紮的火雀,語氣奚落道:“聽著了嗎?陪伴了這麽久,居然連一個破陣法都不如,可怨?”

法陣中血光盈沸沖天,陣心的龐大黑雀身上緩緩滲出一點又一點的火光,跌落陣中,又熄滅了消失不見,它艱難地擡首看來,紅澄澄的眼珠裏倒映著半空中的熟悉身影,一片清澈,口中發出低低的催促叫聲,毫無怨恨,只有焦急之意,像是在催著秦清趕緊逃離這危險之處。

“我的耐心已告罄,無意與你周旋,”秦清淡淡打斷道,“到此為止吧。”

話音剛落,陣法中零散分布的墨玉般的柳樹無風自動飄揚起來,纖長的柳枝在密密層層的黑索間不斷延伸著。

萬俟狩烈心神俱震,驚喝道:“不可能!……”

這三個多月以來萬俟獸族在長嶺周圍數十裏布置了捕獲玄火雀之陣,將活物盡數趕走了,只有那些紮根深土的奇樹綠植不好多動,怕毀了地勢,難以借形布陣。

日夜派人看守著,就怕有人從中作手腳,卻沒料到陣法裏瞧著普普通通的死物竟出了岔子,有神識就罷了竟聽羽族之人使喚!

若有外力從陣法之上攻擊,那數十裏都會形成密不透風的防禦擋住攻擊,極難被攻下,若是從陣法內部著手,那……

此刻的陣法以內,墨玉柳跟撒了歡似的到處亂跑移動著,將地面上深嵌的魔石踢地到處都是,不多時便被數條襲來的黑索狠狠絆住摔在了地面上,那些柳枝便從鏈條縫隙中無限伸長,咻咻咻掃來掃去地搗亂,又有墨玉柳被煩人的鎖鏈禁錮得不耐煩了,將根部紮回地面中瘋狂地延展著,在泥土中形成蛛網般的脈絡,又轟地朝上掀起,將魔石抖得散落不成樣子。

只不過它們都顧忌著玄嬰身上不斷抖落的玄火火焰,不敢靠近,只在遠遠的地方耀武揚威搞著破壞。法陣流轉的光芒漸漸弱了,鎖住玄嬰的黑索在不知不覺中減少,玄嬰昂首鳴叫著,不斷揮舞著自己的雙翼,一次比一次揮起得更高。

直到最後,伴隨著一聲清脆高亢的啼鳴,玄嬰高高掀起了自己的羽翼,數根黑索繃直了巍巍顫動著,再也抵抗不住,轟的一聲潰散化作點點黑光飄散在空中。

玄嬰振翅一揮直上天際,又俯沖而下,身上跌落著耀眼的火光,盡數掉落在隱在暗處的萬俟獸族之人身上,經過之處帶起一片片的驚呼慘叫。

“玄嬰回來!”秦清喝令道,“不要再攻擊了!”

玄嬰身上掉落的火光是陣法所致,此時應痛苦極了,該去往安全的地方趕緊療傷,保留身上的火光。畢竟玄火便是玄火雀的本體,一旦玄火落盡,玄火雀便只餘一點火種,神識不覆存在。

玄嬰充耳不聞,雙翼一掀飛得更遠,口中吐出道道火球攻向地面上的人,體表上的火光也落得愈發迅速,一身光彩也肉眼可見的變得愈加暗淡。

萬俟狩烈萌生了退意,一直掛著的憨厚笑意終於卸下,森森道:“小瞧你了,只以為你一手布置不過是獨身赴陣,暗中派人攻向看守薄弱的萬俟本族罷了,倒是沒想到你在長嶺本就留了一手。不過那又如何,我與你以長嶺為借口對峙也不過是拖延時間,現在想來少樓主那兒我們已經得手了,這點損失也不過如此。”

“想走就走,可沒那麽簡單。”秦清神色冷漠,紫焰竹笛虛虛抵在唇角,薄唇輕啟,一個樂音猛地在嶺間眾人的神識中響起,被震得頭暈腦脹意識不清時,一首風格詭異淒涼的哀樂轟然激烈奏響,將神智攪得天翻地覆,層層山嶺之中,無形的音波不斷沖擊著在萬俟族人與異獸的神識,不少人支持不住,七竅流血跌倒在地,神色戚惶。

萬俟狩烈勉強支撐著,張口想喚出自己所馭的異獸,一股哀極恨極的思緒忽然湧上了心頭。

汲汲鉆營,不過是為權勢二字。為這二字,不論什麽皆可拋棄。

所以即便知道一旦有戰力之人盡數被派出在長嶺之邊埋伏,而那些留守的族人必定會招致攻擊,眾人依舊漠然出了族。

自己身為萬俟獸族欽定的下任族長,從全族利益出發做出這樣的決定自是理所當然的。

毫無價值之人,以誘餌之身引走一點戰力,為家族獻出最後的貢獻。而不像自己,謀劃全局,坐享全族希冀了不知多少年的成果。

可若是有一天,自己也沒有了價值,是否也會像是被留在族中的人一樣,被這麽毫無感情地舍棄?

萬俟狩烈神智忽然清醒了一瞬,並指為刀在自己手臂上深深劃了一刀,鮮血自被割破的傷口如泉湧出,劇烈的疼痛喚起更清晰的意識。

他語氣森寒:“在正域蹉跎了那麽多年,你竟還能成長到如此地步,傳言中的驅屍趕魔之能,就是這個?”

秦清淡淡道:“只是以樂音操縱神識罷了,外界謬傳。”

萬俟狩烈半只手臂鮮血滴落而下,他森然一笑,五指一抓,手中忽然出現了一只不斷抖動肢節的火紅毒蠍。

與此同時,秦清感覺到體內僅剩的一層火毒蠢蠢欲動,好似在響應著什麽。

“我之前在是謝家還是你們所為間猶疑不定,現在看來,火毒也是你們之作了。”

秦清垂了眸,再無了解的興致,唇間笛音如同催命符般再度吹響,悠悠回蕩在火光中哀叫不斷的人之間,在場中人只覺頭痛欲裂,萬俟狩烈腦中轟鳴不斷,雙眼間流下血淚,手中的蠍子也落了下去,艱難道:“你是什麽時候……”

一只身形縮了盡一半的火雀落至萬俟狩烈身邊,噗地吐了一團小小的火在那妄想逃走的火蠍身上,那蠍在地上胡亂躥著發出噝噝叫聲,然後化為了一團灰燼。

玄嬰將身形縮到平時形態,比起以往的巴掌大小幾乎縮了一多半,身上還在落小雪花似的飄著縷縷火點子,只是觸碰到秦清身上便悄然失去了蹤跡。

它討好地蹭了蹭秦清,仰頭乖巧地喚了聲清清,語氣帶著微微的虛弱。

秦清道:“怎麽這麽傻,我一個人可以解決,不需要你為我拼命。”

玄嬰有些累了,躺倒在秦清手心裏,低聲嘀嘀咕咕回道:“我願意啊……”然後紅豆似的小眼睛無力地眨巴眨巴,閉上了,嚇得秦清心一緊,探得只是睡過去才略安了心,暫且將火雀收進一可放活物的儲物盒中。

這裏玄火映天,屍首橫陳,萬俟狩烈半跪在中耳邊嗡鳴陣陣,秦清面無表情強行破開萬俟狩烈的神識搜尋記憶,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後將毫無還手之力之人扔給縮成一團遠離玄火的墨玉柳們,道:“看住了。”然後身化流光趕去,神色肅穆……

另一邊。

霍冥雲與謝知椿一道前往另一地域,霍冥雲百無聊賴發問:“你消失了近三月,哪裏找到的謝家本家之人的消息?連我都沒搜到蹤跡,你是怎麽知曉的?”

“你不去陪她,與我一同找謝家之人作甚?”

兩人皆只問不答,彼此討了沒趣不再開口。

謝知椿語氣涼涼道:“我勸你還是趕緊回去追她的好,莫要後悔。”

“她可沒你想象中的那般弱,”霍冥雲懶懶散散回道,“萬俟獸族布置我皆在眼裏,雖說是個小麻煩,還桎梏不了她。”又話鋒一轉道:“倒是你,我說與你同行時你並未推卻,如今要到地兒了開始反口驅我離開,是何意思?”

原本只是想隨口試探一番去向,卻發覺謝知椿明顯不對勁不禁生了疑,霍冥雲便索性一同來了。

謝知椿心一緊,只道:“你若是不聽,我也沒辦法。”

不多時便到了地方,漫山遍野的老林枯樹,鳥雀無聲,看起來一只活物也無,荒涼至極。

“你探來的消息,”霍冥雲揚了揚半邊眉,疑惑道,“說謝家本家在這兒?”

謝知椿臉色慎重起來,沒有回話,盯向死寂的層山間,好似在等著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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