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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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韓銘逸不關心這些。他從不認為昭陽還能起來。昭陽如今最大的價值, 就是作為他的踏板。既然他要踏往更高處, 這塊踏板的位置也不能太低。

這次本是天大的好機會,可萬翔選擇在半夜搞事情,導致韓銘逸團隊的反應拖了半拍, 簡星出手又太快, 生生截了他的胡。

等到韓銘逸團隊想出一個能順帶讓韓銘逸收益的公關方案, 簡星那邊事情都做完了。

劇組官微的公告也是發了之後他們才得到通知。劇組說事發突然, 必須緊急應對, 希望他們諒解。

韓銘逸的經紀人能說什麽?明知私下一定有簡星團隊摻和,也只能笑著說沒關系。

韓銘逸一早上都冷著臉,梅姐安慰,“一時的波折, 不用在意。你和昭陽的對手戲很多,等劇一播出, CP熱度馬上能上去。”

韓銘逸不說話。

簡星和昭陽的對手戲也很多。

這件事鬧了不出兩天就散了, 倒是給劇組官微和昭陽都吸了一波粉。萬翔的微博出了個公司的道歉聲明, 隨後便安靜如雞。

熱搜第二天, 簡星請了半天假, 去錄一個直播采訪。為了遷就他的時間, 對方把設備和團隊都直接搬了過來。

直播開始前, 簡星特意給昭陽發微信。

簡星:前輩,我的直播采訪準備開始了

簡星:[圖片]

簡星:我今天這個造型怎麽樣?

簡星:是不是更帥了

簡星:前輩你是不是在拍戲

簡星:你可答應過要看我的

簡星:前輩你看我

簡星:[看我看我看我.GIF]

簡星:哎,開始了

簡星:我先去了

簡星:[鏈接]

簡星:房間在這

昭陽其實記著時間,拍完一段就立刻過來拿手機, 看完簡星這N條未讀,笑了。

坐擁千萬粉絲的頂流,行走的荷爾星,這會兒像個撒嬌的小孩。

昭陽回了一句“很帥”,打開這個直播的視頻APP。

其實不用簡星發鏈接,他的直播采訪就掛在首頁,進去第一眼就看得到。

這個采訪有點偏生活化,除了按常規談了一些《非我》的情況,大多問的是比較個人的問題。

主持人:“你最討厭的事是什麽?”

簡星看著鏡頭,若有所思。

半晌,淺淺一笑。

彈幕一片雞叫。

“我最討厭,”簡星說,“別人欺負我喜歡的人。”

彈幕雞叫的平方。

主持人一楞,試探著追問:“那你喜歡的人是誰?”

簡星還是看著鏡頭。

看著屏幕的昭陽有種突然被抓到的感覺。

簡星笑開來,“我喜歡你們啊。”語氣輕柔,一字一頓,“正在看著我的你。”

彈幕雞叫地震,鋪天蓋地的評論和禮物刷得簡星的臉都看不清了。

昭陽像被燙了手一樣,擱下手機。

這個男人有毒。真的有毒。

“昭陽老師!”昭陽正發楞,一個人蹦跶著跑了過來,是謝景。

萬翔被昭陽替了,演韓銘逸的謝景卻留了下來。昭陽可以演年輕版的自己,韓銘逸卻不行,那張臉缺乏說服力。好在謝景的眉目和韓銘逸有幾分相似,昭陽再改一改妝容,看起來也不至於太奇怪。

跟昭陽搭戲後,謝景感覺比跟萬翔搭戲時順了很多。他不怕生,見著行業前輩尤其激動,對咖位高低也沒有太具體的概念,只覺得能當主演的都很牛逼。昭陽又很願意照顧新人,兩人相見恨晚,短短兩三天接觸,昭陽

就指點了謝景很多。

謝景抓著劇本,湊到昭陽跟前,“邱導說這一段讓我再請教請教你。”

昭陽回身,左右看看,也拿起自己的劇本,“可以啊。”

謝景看著昭陽緋紅的臉,“昭陽老師,我是不是太麻煩你了?”

“不麻煩。”昭陽笑,“你跟我搭戲,你的事也算是我的事。”

謝景高興,“謝謝昭陽老師!”

有昭陽帶著,兩人演得還算順,集中拍了幾天,謝景很快就要殺青了。

謝景的殺青戲拍完,昭陽在一邊鼓掌。謝景一出戲,那張冰山臉就繃不住了,屁顛屁顛地跑過來,跟昭陽道謝,昭陽又提點了他幾句,教他以後拍戲時遇到什麽情況該怎麽應付,又誇他前途無量,未來可期。謝景拉著昭陽合了幾張影,最後還問昭陽要微信。

遙遙揮手送走謝景,昭陽回休息棚坐下。

簡星翹著二郎腿,一手刷著手機,另一只手塞在外衣口袋裏鼓鼓囊囊地,時不時還聳動幾下。

昭陽拿起劇本,“我們繼續吧?”

他又在給簡星提前過戲,剛剛過到一半。

簡星掀了掀眼皮,淡淡看一眼昭陽,“等會吧。”

昭陽一楞,他跟簡星一起過劇本時,簡星從來沒給過他這樣的反應。

看簡星的樣子,也不像是在處理什麽緊急事務。

“……哦。”昭陽應一聲。

半分鐘後。

“……你好冷淡。”昭陽忍不住說。

簡星這才徹底擡頭,看向昭陽,“因為有人有了新人忘舊人。”

昭陽:“……”

“呵,”簡星冷哼,“男人。”

昭陽:“……”

昭陽:“我……沒有啊。”

“當初認識我的時候誇我有靈氣,現在誇人家未來可期,”簡星望著昭陽,“前輩,你到底有多少個好徒弟?”

還拍合照,還要微信。咋那麽似曾相識呢?

昭陽認真,“謝景也是有天賦的,雖然跟你不同類型,他更像是璞玉,現在還沒有很閃光的地方,但是能打動人。而且他態度很認真,看得出下了苦功,又是窮孩子,有生活歷練……他這樣努力下去,不敢說火得很快,將來一定能有所成就。”

簡星往後稍稍一靠椅背,“他太浮躁了,演得用力過猛,性子定不下來。”

昭陽默然。這是實話。如若這次不是昭陽指點了許多,以謝景毛躁的性格,未必駕馭得了韓銘逸這個陰鷙的角色。

“哦。”昭陽結束了這個話題,側開身子,不再對著簡星,自顧自翻劇本。

半分鐘後。

“怎麽,批評了你天賦異稟的小徒弟,不開心了?”簡星忍不住開口。

“沒有。”昭陽說。

“好吧,是我說得過了點,”簡星說,“我的錯。”

“說了沒有。”昭陽說。

“那還過劇本嗎?”

“你不是說等會麽。”

簡星盯著昭陽。

片刻,無奈,“我是真不懂漂亮的男孩子都在想什麽。”

昭陽的臉刷地一燙。

“我……”

他想說我不是。不漂亮,也不是男孩子。

已經是個男人了。

但開不了口。開了口,好像就是直接承認。

更怕自己自作多情。

簡星忽然起身,走到昭陽面前,蹲下,把一個小東西塞到他手裏,“給。”

一陣暖意從掌心化開,歡騰奔向每一根神經末梢。

是個小巧的暖手寶。昭陽的手裹著那團暖,簡星的手覆在外面,裹著他的手,內外夾攻,雙重溫暖



“前輩,你手都凍紫了,”簡星輕輕摩挲他的指背,“要是長凍瘡了邱導還給得你找手替。”

昭陽:“……”

今天和謝景的這場回憶戲,為了和蕭瑟肅殺的後期形成鮮明對比,邱導決定這一段采用暖色調,風和日麗,春光明媚,年少的他們還有著無限憧憬。

寒冬臘月,戶外拍攝,由於是臨時加的戲,取暖設施不完備,兩個主演穿著薄薄的單衣,以突出青年才俊的清臒,臉上化著厚妝,因此臉色看不出異樣,然而幾場演下來,昭陽一離開鏡頭,說話都是抖的。

謝景仍然活蹦亂跳,挨一天半天的冷對他不算什麽。年輕了8歲,臉上看不出分別,身體卻很誠實。

昭陽被簡星的手握得怔怔出神。簡星仰臉看他,狡黠一笑,“溫度剛好。舒服嗎?”

他掐著時間充好電,又自己手動調整溫度,好給昭陽這一個冬日裏的小驚喜。

簡星磁性的嗓音壓得低緩、輕柔,仿佛要躲過人群,躲過冷風,在浩瀚世界的這個小角落,只說給他一個人聽。

昭陽的心砰地一下,那一刻簡直能炸出一個新的宇宙。

可除了自己,沒人聽到。

他避開簡星熾熱而執著的眼神,慌亂地抽回手,只抓著暖手寶,不知所措地起身,“我……我去洗手間。”

逃命一樣匆匆走開。

其實,和簡星認識這些日子以來,他不是第一次有這樣的感覺。

他一直在對自己撒謊。

故意視而不見,故意置若罔聞。

好像有些事情,不看,不聽,不正視,就不存在。

這一次的感覺,比以往每一次都更清晰,更強烈。

有一種強勁的生命力,在他心底深處沖開重重障礙,不管不顧地破土而出,直躥蒼穹。

要驚天動地讓他看到,聽到,讓他正視。

他心動了。

從夏天到冬天,從酷熱到寒冷,從一瓶礦泉水到一個暖手寶。

點點滴滴的陪伴。難以刻意記住,更難以輕易忘掉。

讓他怎麽不心動。

這個秘密昭陽沒敢對任何人說,包括林溪谷。

太丟臉。

也怕嚇到林溪谷。

他活了27年,居然一直不知道自己有GAY的潛質。

而且,說了也沒用。

全世界那麽多人喜歡簡星,好幾千萬人呢,多他一個算什麽。

何況,不出半個月,《非我族類》就要殺青了。

半年的拍攝期,一晃而過。

那之後……他們就江湖不見了吧。

只是相處的機會太多,簡星又太好,所以動了心,人之常情。

因戲生情,圈子裏的常事。可業內誰不知道,娛樂圈的模範夫妻,三分之一離了,三分之一是作戲,還有三分之一,如魚飲水,冷暖自知。

簡星那麽有魅力,無論男女,昭陽相信他不會是第一個被簡星吸引的人,也絕不會是最後一個。

這種心動,若沒有了朝夕相伴的物理吸引力去維系,還能保持多久?

昭陽自己給自己開解了一番,還沒完全拿起,就輕輕放下。

從一開始就告訴過自己,他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很快到了一月下旬,離春節沒幾天了。劇組加班加點,演員連開大夜,終於熬到了殺青這天。

殺青日安排了不少媒體到現場,殺青戲項目方早就跟劇組定了,就演昭陽死在簡星懷裏那一場。戲份越刺激,宣傳效果越好。

昭陽死前,有一場混亂的多人武戲,在正片裏將是一出腎上腺素激增的視覺盛宴。

昭陽是負責被殺的那個

,動作難度不大。主導在於簡星,他在劇組跟著武指顧叔斷斷續續練了幾個月,花架子的功力突飛猛進,現在只要顧叔口頭提點幾句,他就能心領神會地耍出一套漂亮的招式來。

為了殺青日,簡星還提前兩三天練過,因而這天的武戲挺順利,簡星成功地耍了一輪帥。媒體雖不能拍,回頭吹幾句彩虹屁還是可以有的。

最後一場一直拍到深夜,來自於邱導的執著,自然光必須好,不好不拍。媒體們也很耐心地留到深夜,誰都舍不得走。

月夜,林中,屍橫遍野。站著的人只剩下簡星和昭陽。

兩人都是滿身血跡,猙獰,又意外地平靜。

終於,昭陽也倒下。

簡星沖過去,抱住他。

負責近景的雙機位推進,分別給兩人特寫。昭陽的淚潸然滑落,毫無征兆,卻順理成章。

他抓著簡星的衣服,偎在簡星懷裏,連指尖都在微微顫抖,久久不放。

“大哥……”

昭陽沙啞開口。

這是他臨時加的臺詞。

“別走……”

淚和著微弱的字音,在他生命的最後流出,又一齊熄滅。

按時間線,昭陽這時候應該已經閉上眼睛,徹底失去意識了。

簡星忽然抱緊他。

昭陽微微睜大眼睛,瞳孔隨之放大。

瞳孔放大是死前的征兆,這種細節很難演,導演一般不會強求,如果一定要這個效果,大多是交給後期。

昭陽這是情感受到刺激的本能生理反應。

“宜修……”

簡星的聲音就在他耳邊,很輕。

“大哥,帶你回家。”

昭陽嘴角微微一笑。

隨後閉眼,從豐滿的生命變成幹枯的軀殼,無知無覺地靠在簡星胸前。

結束了,戲裏戲外,真真假假,都結束了。

“CUT!”邱導高喊。

從那句“大哥”起,後面的戲份全是兩人的臨場發揮,但邱導一直沒喊停。

“簡星、昭陽殺青!”

全場掌聲雷動。

上一次演這場戲,簡星給昭陽擦淚。

這一次,昭陽搶先一步從簡星懷裏退開,起身。

簡星看著他,臉色發白,嘴唇皸裂,也不知是今天的妝容太憔悴,還是人本就憔悴。

“前輩今天哭得和上次不太一樣啊。”簡星笑。

“嗯……”昭陽心虛,不看簡星,“演戲很看狀態,心境不同……感覺就不一樣。”話沒說完就轉身,“這裏冷,先進去吧。”

不等方華過來,簡星接過小趙遞上的羽絨服,快走幾步追上昭陽的背影,“前輩。”

昭陽轉身,簡星湊到他面前,右手繞到他背後,抓上羽絨服,把他整個人緊緊一裹,又將羽絨服肥大的帽子往他腦袋上一扣,“暖些了嗎?”

說話時呼出的氣立刻噴成一團白霧。

昭陽看看簡星同樣單薄的戲服,又低頭看看自己,緊張,“我身上還有血,會弄臟——”

“沒關系,”簡星打斷他,“衣服送你了,不用還。”

一旁的小趙:“……”

這件羽絨服是合作的品牌商昨天剛送來的新款,簡星穿了還不到24小時。

問簡星是如何保持一個月服裝不重樣的?

因為敗家。

“……”昭陽抿唇,說不出話。

別再這樣。

已經結束了。

昭陽套著簡星的羽絨服回到化妝間,最後一次卸妝,換衣服,等會全劇組都要參加《非我》的殺青宴,媒體也可入場。

X市條件簡陋,只能因

地制宜,這次殺青宴並不很正式,小聚為主,過陣子回到S市後,劇組還會開一個媒體發布會,向公眾交代殺青及後續的各項事宜。

昭陽今天的動作比以往每一次都慢,在鏡子前發了好半天的呆。羽絨服被小心地掛在一邊,他看著自己滿身的血跡,狼狽的面容,出神。

所有人似乎都在為殺青歡呼,都為又完滿結束一個項目而松口氣,他不確定,是不是只有自己不太正常。

每一次和一個角色道別,都有點難過。

越是曾深深投入,越是難過。

今天羊宜修死了,卻活在了他心裏。

他不是科班出身,曾經只是一個普通的大學生,從沒想過要當明星。大學時,一次在校論壇看到一則演員招募貼,是文學院的學生自己要拍微電影參賽,無償招募志願演員。

昭陽那時只是想嘗試一點沒做過的事,對於這個微電影的題材——精神疾病、人格分裂也有點興趣,陰差陽錯地去了,第一次試鏡就被導演相中,小導演誇他的演技渾然天成。作為雙男主戲,昭陽的角色早早定下,另一個男主卻試了一個又一個,才終於找到一個和昭陽平分秋色的演員。

20分鐘的電影因經費、人手等各種不足,拖拖拉拉拍了半年多,拍完後剪輯,投稿,然後石沈大海。就在昭陽差不多忘了這事時,沈寂許久的團隊微信群突然炸開,微電影獲獎了。

作品獲得最佳編劇獎和優秀影片獎,昭陽則獲得了最佳男主角獎。

昭陽懵逼,被拉著去參加了頒獎儀式,人生第一次在舞臺上說,今天獲得這個獎,我要感謝誰誰誰。

那部微電影叫《我和我的影子》,昭陽飾演男主角的影子,也就是男主角的另一個人格。男主角是一個小縣城的小青年,痞氣,頹喪,沒什麽大追求,日覆一日過著平凡的生活。

這個故事像一面池塘,不靠近,不翻動,尚看得過去。直到有些東西生生地鉆出來,才攪出底下那些腐爛惡臭的淤泥穢物。

短短20分鐘的劇情裏,男主角和影片中每一個角色都以極其平淡的方式“無意”流露著種種人性之惡,這些惡卻又輕描淡寫地融入日常裏,校園霸淩、性騷擾、家暴、賭博、麻木不仁的看客……故事裏的人習以為常,屏幕外的人觸目驚心。

昭陽是男主心底被壓抑著的覺醒和瘋狂,也是唯一的光,刺眼,奪目,聚焦得夠久,就會將外界劈啪點燃。

不甘心,被擠在這副軀殼裏的生命不甘心,絕大部分人淪於麻木,他卻想去撕裂這個圍困著他的荒誕的世界。

他們說我不正常。其實我只是以我做得到的方式去吶喊。

《我和我的影子》以深刻的黑色幽默風格征服了評委,劇本寫得好,昭陽的演繹也相當加分。編劇也就是導演本人,那位同學說過,故事細節都是根據他親身經歷或親眼所見寫的。昭陽沒經歷過那些事,他的青春還不至於那麽黑暗,但他也是小縣城出來的孩子,他可以隔著事實去理解那些心情。

那是第一次,一個角色住進了他心裏,成為了他生命一個新的部分。他也想突破,也想撕裂,他也向往,向往更廣闊、更自由的天地。

他迷上了演戲。迷上了和每一個新角色的邂逅、融合。

那就是一次新生。

昭陽緩緩脫下戲服,卸去羊宜修在他身上流的血。

待整理妥當,片場的人已走得七七八八了。

方華拎著東西走在前面,昭陽不緊不慢地跟著,還在出神。六個月的戲,這麽重的一個角色,他可能要花上一陣子才能緩過來。

走著走著,突然被攔下。

昭陽擡頭。

簡星已換好了西服,一身銀灰色高定,精細的剪裁完美地貼合著他身體的每一處線條,顯得整個人加倍修長。

昭陽看得目光一時挪不開。

帥。

男人,身材好的男人穿西服真的帥。

不……

只是簡星特別帥。

簡星單手拎著一個小紙袋,遞給昭陽,“前輩,殺青禮物。”

對,昭陽回過神來,還有這茬。

他一直惦記著要在殺青時給簡星一次性回禮來著。

昭陽接過紙袋,簡星不客氣地手腕一翻,掌心朝上,“我的禮物呢?”

在給簡星送殺青禮這事上昭陽糾結了很久。

太貴的送不起,太便宜的逼格不夠。

林溪谷提議,那就不花錢的,最好,禮輕情意重。

昭陽問:“什麽不花錢?”

林溪谷:“比如你的簽名照。”

昭陽:“……”

人家估計不稀罕。

林溪谷又說:“送束花吧,準沒錯,常規套路。”

昭陽:“……”

沒誠意。

昭陽想過,要還人情,就不能禮輕情意重,必須有實質表示。給男人送所有飾品都顯得很奇怪——戒指、耳環……幾個意思?

簡星好像不抽煙,打火機也不合適。

錢包在這年頭不太實用。

皮帶……太微妙。

送輛車……沒有幾百萬的,敢送出手?

從頭到腳捋一遍,精致貴重又保值的,只剩下手表了。

總不能直接封紅包吧。

簡星只戴蕭邦手表。蕭邦作為國際一流品牌,也有入門級產品,萬元起步,十萬左右對普通人就算挺高端了。

昭陽咬咬牙,托林溪谷在S市給他買了一塊,十三萬,這個價格只能說不功不過。

前陣子家裏剛出事,雖然父親的病情已經穩定,《非我》的尾款也很快會打過來,但這種時候,昭陽真的不敢太雷厲風行地花錢。

他猜十三萬的表在簡星的藏品裏很可能屬於戴不出去的檔次,但自己的誠意總是要表明的,目前來說,他盡力了。

昭陽嘆氣。從小到大,送禮物,世紀難題。

昭陽有點忐忑地把自己的小盒子遞給簡星,簡星高興地收了,又叮囑昭陽:“前輩,等會記得立刻戴上。”

昭陽一怔。

“我要檢查的。”簡星笑著說完,轉身,“待會見。”

昭陽上車後才拆開簡星的禮盒。然後陷入了沈思。

這是什麽默契。

簡星給他送的也是手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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