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片刻，外面傳來敲門聲。

豪叔說了一聲進來，萬柏松就笑嘻嘻的推門而入。先是掃了石頭和方蕓一眼。然後畢恭畢敬的叫了一聲豪叔。

豪叔點點說：“柏松。向兩位朋友解釋一下吧。”

萬柏松點頭應是。轉頭對石頭和方蕓說道：“兩位，實在抱歉，為了請你們兩位前來。我只能略施小計。如果有得罪的地方，還請見諒。”

石頭和方蕓搖頭無語。這萬柏松演技還真是一流。居然能蒙騙住那麽多人。

石頭苦笑說道：“萬大哥，你讓我們白白擔心了半天。”

萬柏松尷尬的笑了下說：“事出無奈。豪叔給我下了死命令，要是請不來二位，就真的要打斷我的腿。你又說什麽都不肯來。我只得出此下策。”

萬柏松長了一張陰鶩的臉。此刻雖然語氣誠懇，可是總讓人感覺他好像又要使什麽壞主意似的。好在石頭已然知道豪叔是黑衣老者的故交，絕對不會害他們。便也接受了萬柏松的道歉。心想反正回到國內，以後恐怕再難有機會接觸。有些事情沒必要太去較真。

見石頭如此豁達，豪叔又表露出萬分滿意的樣子。向萬柏松揮揮手，示意他退下。

等萬柏松走了之後。豪叔臉上的笑容才漸漸收起，將鼻梁上的老花眼摘了下來。目光炯炯的盯著石頭說道：“石賢侄。我有一事相求，不知道你能不能答應？”

石頭其實已經隱約猜到。即便對方是受黑衣老者之托照看他們，也沒有必要這麽費盡周折的把他們請來。說到底，一定是有事相求。

石頭不動聲色，淡淡的說道：“豪叔，晚輩身在異鄉，又不熟悉環境，實在是什麽忙都幫不上啊！”

豪叔似乎已經猜到石頭會婉拒，並沒有露出不快之色，反而說道：“賢侄，別忙著拒絕。不如先聽聽我相求何事？你從中又能得到什麽好處如何？”

石頭微微一怔，還想再次拒絕。可是轉念一想，不如就聽聽他要求自己辦什麽？畢竟他和黑衣老者是故交，這點面子他總是要給的。另外，對方提到了好處，那就是說替他辦事，會得到相應的酬勞。所謂無利不起早，有嘗勞動，在自己能力範圍內的，可以考慮一下。當然便默不作聲，算是間接同意了豪叔的意思。

豪叔微微頷首，停頓了片刻，才說道：“在三十歲來到蘇黎世，在這裏經營了三十幾年，在華人的圈子裏也算是有幾分名氣和地位，出門在外大家都尊稱我為一聲豪叔。早在六年前，華人圈裏出了一個人物，綽號黎老九。短短幾年的時間，就吞並了好幾家華人商鋪。這些商鋪，都是其主人在這裏打拼多年才積累下來的家業。被黎老九利用各種見不得光的手段，巧取豪奪弄到手。致使他們半生的心血毀於一旦，甚至有人還因此丟了性命。半個月前，黎老九派人送來信，他看中了我這華人會館，想以極低的價格收入其麾下。如同我不答應，就要與我開戰。”

“這麽多年，我不但擁有自己的人手，和地方上的勢力也交往密切，真要是開戰，我並不懼他。可是，他身邊有個很厲害的高手，據說來自一個叫做黃泉的殺手組織。之前有幾家商鋪的老板，就是死於此人手中。我明日會參加一個當地富豪舉辦的酒會，屆時將會和本地的勢力商談對付黎老九的事情。我擔心他會派出這位高手來對付我，所以需要請一名高人來保護我。兩天前前我給你師父打過電話，想請他出馬。不過他年歲太大，不但經不起舟車勞頓，更加沒有把握對付黃泉的殺手。於是，他向我推薦了你。當然，你師父說了，一切都要你自己同意才行，絕對不能強求。”

聽到這裏，石頭恍然大悟，感情豪叔是打算請他做保鏢。而這一切，又源於黑衣老者的推薦。按理來說，既然是師父之命，他絕不能拒絕。可是此事涉及到黃泉殺手，這就有待商榷了。

幾次與黃泉殺手交手，他非但沒有占到一點便宜，還屢屢深陷險境。使他對黃泉這兩個字，產生了一定的心理陰影。

另外，還有一點，黃泉殺手分為天地人三個級別，當初地字號殺手鬼刺，就能夠在重重包圍之下全身而退，實力可見一斑。假如這個黎老九身邊也是一個地字號，甚至可能是天字號的人物，以他的能力，根本就無法應對，只能是白白送死。

是以，豪叔的這個請求，他一時間不敢輕易的答應。

見他遲疑不語，豪叔繼續說道：“石賢侄，如果你能保證我在參加這次就會的過程中安然無恙，我便答應為你做一件事。不管是在國內還是國外，只要你開口，我一定幫你做到。”

這話說得有點誇大其詞，石頭忍不住想，假如我求你幫我把有上百年歷史的世家方家鏟除，不知道你能不能做得到？當然，這僅僅是他腦海裏一閃而過的想法，絕對不能說出來的。

“石賢侄，不要以為我是誇誇其談。沒有這樣的實力，我也絕對不會說這樣的大話。如果你不相信，可以給你師父致電求證。”豪叔見石頭還是沈默不語，聲音變得更加肅然。

石頭緩緩吐口氣，心中苦笑，他哪裏有黑衣老者的聯系方式？而且就算真的打電話過去又能怎麽樣？黑衣老者把他推薦給豪叔，他想要拒絕都難。

一念及此，他深吸一口氣說道：“豪叔，實不相瞞，最近一年裏，我和黃泉的殺手交過幾次手，都差點丟了性命。如果出於自身安危的考慮，我是絕對不會答應你去冒這個險的。不過，你既然是我師父的老朋友，我又得我師父推薦，我要是斷然拒絕，以後也沒法跟師父交待。好，我就答應助你一臂之力。不過有言在先，我只能保你平安，至於用什麽辦法，你不能過問。”

石頭如此說，心中卻已經打定主意。大不了黎老九身邊的那個高手一出現，他就帶著豪叔逃之夭夭。以他的速度，世上能追得上他的沒幾個人。唯一需要擔心的就是，那位高手最好不是這個幾個人中的一個。

豪叔見他居然答應了，立刻滿心歡喜。一再強調，他的承諾絕對作數。只要石頭開口，他會傾力相助。

事情已經說妥，豪叔便派人去酒店將石頭和方蕓的行李取回，今天就留宿在華人會館。至於旅游團那邊如何處理，石頭兩人也沒過問，相信豪叔自有辦法。

這華人會所一共有三層，第一層是大堂，二層除了豪叔的辦公室之外，還有若幹房間，有些是用來召開會議或者會客的。而第三層，則是客房。大約有十一二人間左右，石頭和方蕓被安置在最裏面的一間。透過窗戶，可以看見大半舊城區的景色。房間裏陳設，也盡數和國內一樣，大概是想令有人有回家的感覺。自然，這裏的條件無法與五星級大酒店相比。不過他們充其量在這裏住兩三個晚上，也就不怎麽在意了。

安頓好之後，距離午飯時間尚早，石頭和方蕓就借故在房間裏休息，實際上卻是聊聊豪叔這件事情。

兩人此行醞釀了三四個月之久，本以為一路上肯定會遇到大風大浪兇險萬分。結果卻大大出乎他們的意料，居然一帆風順，輕而易舉就把事情辦妥了。可是萬萬沒想到的是，就在他們準備打道回府之際，中間出現了這麽一段小插曲。雖然豪叔沒有惡意，只是請求石頭出手相助。但卻打亂了他們的陣腳，畢竟身處異國他鄉，天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事情？

關上房門，石頭就一臉歉意的對方蕓說：“蕓姐，對不起，沒想到最後出問題的是我這邊。”

方蕓微笑搖頭說：“跟我還說什麽對不起？事到臨頭，又是你師父推薦，你也沒有拒絕的理由。再說，不就是保護豪叔參加一個酒會嗎，沒什麽大不了的。明晚你只管去，我在這裏等你回來。”

方蕓雖然語氣輕松，石頭卻知道她心裏頭一定也是忐忑不安。想要安慰幾句，卻又覺得多說無益。索性便擁住她說道：“好，我一定毫發無傷的回來。”

方蕓噗嗤一笑說：“你應該保證豪叔毫發無傷，要不然回去見了你師父，看你怎麽交代？”

石頭撓撓頭，心說他倒是想再見一次黑衣老者，可也得人家同意啊！別看大木和小木沒什麽心思，可是他幾次三番套話，他們都不肯透露黑衣老者的姓名住址。顯然，這是一定是黑衣老者交代過的，他們不敢違拗師命。至於豪叔這邊，他更加不能過去追問。連自己師父姓名住在哪裏都不清楚，豈不是讓人笑掉大牙？

“對了，我們要不要通知家裏一聲？”方蕓忽然想到他們不能及時回返，就說道。

石頭點頭應是，他們臨時決定滯留在蘇黎世，必須要跟家裏取得聯系才行。當下，兩人就給範麗君致電，簡單的說明了一下情況。同時，也順便詢問一下家裏情況如何。範麗君就說這麽一大筆資金進來，驚動了縣裏面，上至書-記縣長，下至大小部門，都找各種借口前來套取口風。尤其是縣裏的幾個商業銀行，更是主動邀請她赴宴，想要吸儲事宜。

石頭和方蕓不禁咂舌，才僅僅一天的工夫，各方就聞風而動。如此看來，方老三恐怕也要采取行動了。只是不知道，他是要明來，還是暗鬥！

當下，方蕓囑咐範麗君一定要小心應付，千萬不能叫他們乘虛而入。

掛斷電話之後，方蕓表情有些陰郁。石頭知道她的心思，眼下她身邊值得信任的人太少了。假如趁他們不再的這幾天，範麗君忽然倒戈，那於她而言就是滅頂之災。可是她身邊又無人可用，只能冒險相信範麗君。

石頭既知她心意，就嚴肅的說道：“蕓姐，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你不要想得太多，我覺得範姐她還是值得信任的。”

方蕓幽幽的嘆口氣，搖搖頭說：“我也不知道，但願她別叫我失望。”

石頭無語，範麗君到底值不值得方蕓相信，只能用時間來證明。不過從內心深處，他十分篤定，範麗君絕對不會背叛方如海父女的。

午飯實在二樓的餐廳吃的，菜肴十分豐盛，中心結合還配了紅酒。就餐的，除了石頭和方蕓、豪叔之外，就只有那個叫安妮的小姑娘和之前給他們帶路的青年。結果介紹才知道，這青年叫漢克。

飯後，石頭和方蕓就在結伴出門，在舊城區四處閑逛。舊城區也是蘇黎世旅游景點之一，別看建築都是古香古色，可是內裏就時尚現代，令人流連忘返。

閑逛一個下午，晚飯在外面餐廳決定。回到華人會館的時候，已經是八點多鐘。兩人先前跟豪叔打了招呼，便回房休息。

沒想到剛回去不久，房外就有人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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