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指是一生只能接受一次的東西，所以我等，等你回來。等這枚戒指重新戴在我的手上。”

顧雲初捂著臉長呼一口氣，“還好。你沒讓我等太久。”

接到你的死亡通知書的時候，我告訴我自己。我不信你會死，你說過你要給我一個有你的未來的，你從未食言過。

顧雲初站起來活動了兩下手腳，“其實你最想問的。應該是梁斯揚吧？就是之前我去祭拜的那個人。”

陸北誠一手拖著後腦勺往後靠了靠，“你願意說嗎？”

“不願意。”顧雲初回得幹凈利落。她低頭苦笑一聲，“也許將來的某一天。或者是我想開了，或者是有什麽讓我不得不告訴你的理由，或者是……等我想好了要怎麽告訴你再說。好不好？”

陸北誠捏捏她的手，“沒關系，等到你想說的時候再說。”

“也許在你們看來他是個十惡不赦的人，可是在那次搗毀他父親的老巢的行動中。不論是那個倉庫的具體位置。還是人員部署槍支彈藥。這所有所有的信息，都是他透露給警方的，在那之前他交給了我很厚的一沓資料照片。就是我上次交給你們的那個袋子……”

陸北誠突然打斷顧雲初的話。“上次交給我們的袋子？那個牛皮紙袋嗎？”

看到顧雲初點頭，他目光沈沈地盯著她，“這些資料在你手上的事情有多少人知道？”

“應該沒有。”顧雲初仔細地想了想，“梁先生當時給我的時候沒有其他人在場，而且我把東西藏起來的時候應該也沒有人看到。”

她突然驚呼一聲，“會不會是在那之後有人潛入梁先生的住宅找過這份資料？他們內部的人一定知道他們的人員的詳細資料在梁先生那裏。”

陸北誠的語氣中帶著前所未有的沈重，“他們在那裏沒有找到，所以理所當然地認為東西在你這裏，畢竟那個時候只有你能近得了梁斯揚的身，而且他一心要搞垮他的父親，所以東西不可能會在他們內部人員那裏，只可能是……”

“只可能是在我這裏。”顧雲初輕笑，“他們還是蠻聰明的嘛。”

“如果是我的話，想要資料，把你抓起來嚴刑拷打就可以了，完全不需要玩這種貓抓老鼠的游戲，他們想要的不僅僅是那份資料……”

“更像是為了報覆我。”顧雲初打斷陸北誠的話，她抓著他的袖子晃了晃，“如果我真的出事了，你會等我回來嗎？”

“不會。”

陸北誠擡手摸了摸她的頭，“不會有那麽一天的，你不相信我嗎？即使不相信我，你也要相信蘇以凡，我們不會讓你出事的。”

我不是相信你們，我只是不想你們因為我受到傷害，我希望你們都能好好的，即使沒有我也可以好好的，就像那個時候沒有你的時候我可以好好的一樣。

“以凡去讀軍校的時候跟我說他以後應該是個技術兵，從那之後，我們很少有見面的機會，我一直以為他在軍隊中就是那種每天搞研究的職位，直到我大一快放寒假的時候，淩晨兩點我接到了一個電話，電話那頭說……”

顧雲初閉了閉眼，“以凡很可能熬不過去了。那是我第一次覺得他是個混蛋，他瞞了我那麽久，沒有給我一點做心理準備的時間，但是他的遺書卻是給我寫的。我永遠都記得那天那幾個手術中的鮮紅色的字。”

顧雲初笑了笑，“你能想象嗎？我的身側站著一群全副武裝的兵，他們每個人的衣服上都有幹涸的血跡，他們告訴我說以凡告訴他們他要是出了什麽事就聯系我，他們看著我的眼神滿滿的都是愧疚……”

那時她就只想著他能活下來就好，他活著才是最重要的。

蘇以凡在病床上躺了整整半個月才睜開了眼睛，知道他脫離了危險，顧雲初沒有一天給過他好臉色，他說過他不會去做危險的事情的，可是他食言了。

“那個時候我是個準醫生，潛意識裏我並不想相信以凡真的是個特種兵，不想相信他殺過人，不管發生了什麽，在我的認知裏，殺人就是不對。”

顧雲初頓了頓，“可是你們不殺那些人，就會有更多的人因為他們而死。你們活著，可以救更多的人，不管最後發生了什麽，我都希望你們可以好好的。”

陸北誠看進她的眼眸深處，那裏除了坦蕩，純粹，再無其他。

“顧雲初，我很討厭你的大義凜然，如果連最親近的人都保護不了，我們憑什麽說我們有能力去保護其他人？你不願意說你和宏遠的糾葛，可以，我不問。但是你記住，你是我的人，我不允許你出事。”

陸北誠深深地看了顧雲初一眼，起身拿著手機走到一旁去接電話。

他回來得很快，顧雲初握著蘋果擡頭看到他一臉沈重，“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梁斯揚有兄弟姐妹嗎？”

“什麽？”顧雲初楞了楞，“他有一個妹妹，不過很早就過世了，也葬在龍華公墓。”

“可是我買到的消息說，他有一個親弟弟……”

顧雲初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到了公司的，直到楚未把水杯遞到她的手上，略燙的水杯驚得她下意識松了手，水杯砸在地面上濺起的水珠落在鞋面上，她晃了一下神站起來，“我去找拖把。”

“雲初姐。”楚未伸手拉住她的胳膊，他扶著她在椅子上重新坐下，“我來吧。”

她的不對勁表現得太明顯了，以往有什麽事，在他面前她都不會表現出來的。

顧雲初手中捧著楚未重新倒的溫水很久沒動，“李挽馨來了嗎？”

“公司新簽的那個模特嗎？一早就來了，有形體課。”

楚未試探著追問了一句，“雲初姐，你們是不是有什麽過節？”

“過節？”顧雲初微勾了唇角，“大了去了，你指的是哪方面的？”

不僅僅是之前面試的時候的過節，幾個小時前她剛知道，之前在天臺上綁架了她的那個人，跟他直接聯系的，就是李挽馨。

楚未看著顧雲初的表情不自覺地後退了一步，他以為顧雲初是個很溫和的人，可是她現在的這個笑容，看起來嗜血又冷酷。

“我今天早上去看日程的時候偶然看到她把一個信封放在了你的桌子上了。”

顧雲初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她低頭摸了摸已經涼了的杯子，“我記得你今天沒有通告，怎麽不多休息一會兒？”

楚未嘟嘟囔囔了很久才囁嚅著說:“關總說……人笨就得多努力，你不喜歡沒有天資還不努力的人。”

“他倒是疼你。”顧雲初揶揄地笑了笑，“還跟你說了我的什麽壞話？”

楚未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剛想說什麽就聽到身後傳來一陣高跟鞋的噠噠聲。

“顧小姐。”

顧雲初擡頭看過去，是李挽馨，和她的經紀人，據說是華娛中國分區最有能力的經紀人。

她站起身來沖著那個女人點了點頭，“周姐，你好。”

周莉淡淡地看了顧雲初一眼，她不喜歡她，因為她是憑著和老板的關系才能有站在她的面前的機會的，她沒有資格和她搶奪公司裏好的資源。

“聽說你認識丹尼爾？他來中國了你知道嗎？我希望能和他合作。”

顧雲初淡淡地看了看周莉，四十歲左右的年紀，化著精致的淡妝，微微上挑的眼線襯得她整個人多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魅惑。

好看是好看，就是沒腦子。

她笑了笑，“不好意思，不知道。”

這個笑容，在楚未看來，溫和而又無懈可擊。

可是在周莉看來卻完全不是這樣，她在挑釁，或者說，是嘲諷。

因為穿著平底鞋的緣故，顧雲初比穿著高跟鞋的周莉和本身身高就占優勢的李挽馨要矮一些，可是在楚未看來，她的氣場把她們壓得死死的。

李挽馨拉了拉處在暴走邊緣的周莉，她上前一步低頭在顧雲初耳邊低語:“你最好識相點兒。”

楚未拉著顧雲初後退了一步，他冷哼一聲，“請你們放尊重點。”

周莉瞬間暴跳如雷，這幾年因為她沒有帶出什麽有實力的新人，所以公司上下對她都沒有以前尊敬了，可是這並不代表一個小小的新人也可以挑戰她。

“你算什麽東西？我和你的經紀人說話輪得到你插嘴嗎？”

眼看著周莉高高揚起的手就要揮到楚未的臉上了，顧雲初手下用力拉了他一把躲開那一巴掌，面上的表情淡淡的，“周姐，我想你應該知道，對於一個模特來說，打開國際市場有多重要，很不巧，在跟著Eric的這幾年裏，因為他特別爭氣，我很榮幸和很多國際品牌的負責人有過幾面之緣。”

她說不知道丹尼爾來了中國是真的，她已經很多天沒有看過郵箱了，她很不喜歡一個陌生人在她面前用一種高高在上的語氣去問她事情，這樣顯得對方很沒有家教，她的語氣就跟著不好了一些。

硬說顧雲初的話裏沒有威脅周莉的成分估計她自己都不相信，她從不記仇，可是剛剛周莉想要打楚未的事情，她算是在心中給她記下了。

有淡淡的香味飄入鼻尖，顧雲初皺了皺鼻子，那是檀香，她不會聞錯的。

轉身拉著楚未的胳膊走出一段路，絲毫不在意身後周莉的破口大罵，顧雲初在公司其他人詫異的眼神中沖著楚未笑了笑，“我去打個電話，你先去練舞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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