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九章 :有驚無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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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雲初雙手顫抖地把繃帶打上結,她低著頭後退了一步,“梁先生。好了。”

梁斯揚低頭看著她,“你怕我?”

怕嗎?顧雲初搖了搖頭。“沒有。”

她有什麽資格怕他呢?如果不是他,她現在不一定會在哪裏。正在遭遇著什麽,他是唯一一個願意幫她的人。

梁斯揚輕笑,“可是你的表情告訴我你在騙我。”

從小到大,因為他的家庭背景。因為他的手段,身邊人大都是怕他的。他也只需要別人怕他,可是這個人換成是顧雲初。他總是覺得心裏膈得慌。

顧雲初偏過頭看到有人帶著醫生上來,她低低地說:“梁先生,醫生來了。”

梁斯揚依舊保持著低頭盯著她的動作。“滾。”

剛上來的醫生聽到這一個字急忙拎著醫藥箱轉身要走,他再傻也知道這種時候不能惹到梁斯揚,他平時雖然嚴肅但是待人很平和,這種語氣一聽就是濃濃的火藥味的情況並不多見。

“等一下。”

顧雲初去追醫生的腳步被梁斯揚攔了下來。他一只手拉著她。手上的鮮血沾到了顧雲初的手上。明亮的燈光下看得人心驚,另一只手輕柔地擦去她的淚水,“我希望。子彈是你親手取出來的。”

顧雲初感到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逆流。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她一個尚未畢業的醫學院學生,別說是槍傷,就是刀傷她都很少有機會能夠接觸到……

“你知道的,手術如果失敗了,也許以後我都沒有辦法再拿槍了,這樣不正如你所願嗎?”

梁斯揚的苦笑從嘴角蔓延至心底,是啊,他殺了人,也許在她看來,他是罪有應得,如果這樣能夠讓她的心裏好受一些,也好。

“如我……所願。”顧雲初喃喃:“什麽如我所願?”

“東西拿進來。”梁斯揚手下用力將顧雲初拉到臥室,他伸手脫襯衫的時候側頭看顧雲初,“我相信你。”

後來的事情,因為太過慘烈,顧雲初總是會習慣性地不願意回憶,她比較笨,所以一直想不通梁斯揚當年為什麽要那麽做,明明,他可以接受最好的治療的。

“有一次的。”顧雲初低聲說:“不過具體是什麽人,因為什麽事,我完全不知道。他們內部的事情我從來不問,梁先生也從來沒有說過。”

“所以就是說……”蘇以凡頓了頓,“梁斯揚真的為你放棄過兩個億的生意嗎?”

顧雲初轉頭看著蘇以凡,她攤手滿臉無奈地說:“你覺得我值兩億嗎?把我全身上下的器官拆開了去賣,我也不值這個價。”

“得分是在誰心中了。”蘇以凡站起身拉她起來,“嗯,如果是我的話,兩百萬就是我的承受極限了。”

兩百萬嗎?顧雲初鄭重地點了點頭,“我以為我在你心中也就值個兩三萬的。”

正說著顧雲初的手機響了,她拿起來看了看來電顯示,眉眼中的笑意掩都掩不住。

蘇以凡偏頭看到她離開的背影直搖頭,還好她遇到的人是陸北城,不然他得替她多*多少心啊,在感情中完全不懂得設防的一個人,他要是想負她,輕而易舉。

顧雲初跟在蘇以凡身後走出攝影棚的時候伸了個懶腰,她偏頭不經意間看到一個抱著小孩子的年輕女人,背影有些眼熟,盯著看了一會兒顧雲初下了結論,她認識這個人,不止認識,簡直太熟了,她是蘇以凡的前女友……

“怎麽了?”蘇以凡回頭看到顧雲初站在原地呆楞楞地不知道在看什麽,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並沒有什麽特殊的地方。

“沒什麽。”顧雲初被蘇以凡的聲音拉回了思緒,她緊走兩步到他身邊拉開車門,“我們走吧。”

顧雲初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她其實很小氣的,尤其是對那些傷害過她在乎的人的人,她很記仇,可是那個女人不一樣,她有她的苦衷,可是她的苦衷最後卻害了蘇以凡。

“我一會兒還有事,你回家之後就不要出來閑逛了,窗戶還有門都鎖好。”頓了頓蘇以凡繼續說:“就當是為了我好,如果你出了什麽事,我就可以直接以死謝罪了。”

顧雲初在蘇以凡的嘮叨下舉著手機詳細地檢查了屋子裏所有有可能進人的地方,“好了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把手機扔在一旁癱在沙發上,顧雲初長舒一口氣,她從前的時候不知道蘇以凡還有做保姆的潛質,他的細致程度讓她一個女的自愧不如。

他這樣的一個人,那個女人怎麽會舍得為了錢傷害他呢?

顧雲初迷迷糊糊地窩在沙發上睡了一晚,她手中捧著的相冊中都是一個人的照片,背面照、側面照……卻沒有正面照。

陸北誠打電話過來的時候顧雲初正拎著大包小包陪著葉安寧掃蕩商場,她一只手艱難地接起了電話,“北誠。”

“雲初,你在哪裏?”陸北誠不等她回答就繼續說:“註意安全,我有點兒事要處理,一會兒你忙完了給我打電話,我去接你,你不要亂走知道嗎?”

掛了電話發現葉安寧已經走出了很遠,顧雲初抓緊東西追了上去,“你慢點兒,一個踩著高跟鞋的人到底是怎麽走得這麽快的?”

她一直都知道葉安寧的去向,她心疼她的同時又很無奈,葉安寧對王昊太心軟了,即使不愛,她也不是一個能對曾經那麽親近的人說出絕情話的人。

陸北誠身子往後靠在椅背上抿了一口咖啡,他目光淡淡地看著坐在對面的江沛,“什麽時候回來的?”

“大概一周前了。”江沛笑了笑,“很難想象我們竟然會有坐下來平靜地談話的時候。”

她也不拐彎抹角,從包裏拿出一張照片正面向下放在桌子上,“她是你的女朋友,雖然那個時候我沒見過你,可是太多的巧合告訴我你就是她的那個神秘男友,我不相信巧合,所以我來告訴你她的事情。”

江沛閉了閉眼,“你們很恩愛,她很愛你,至於其他的,我覺得她才是那個最有資格告訴你的人。”

說完江沛起身,她低著頭一只手撐在桌子上,忍住眼中的淚意,盡量用最平靜的話語告訴陸北誠,“我希望你和她幸福。”

陸北誠的目光從江沛離開的背影上移到桌子上的照片上,伸手拿照片的動作頓了頓,握著的拳收回到身側。

他的心跳得很快,他不知道自己該不該看,一方面他想知道這個人是誰,可是他又不希望自己看到的人不是顧雲初……

這種矛盾的心理被衛澈終結了,他不知道是從哪裏鉆出來的,趁著他失神的工夫先拿起照片看了一眼。

看到衛澈的表情變得很微妙,陸北誠小心翼翼地問:“是……”

衛澈突然把照片拿到他眼前,“這是顧雲初沒錯吧?”

照片上的人一襲淡藍色長裙,鼻梁上架著的眼鏡有些眼熟,臉上有一點點嬰兒肥,可那是顧雲初沒錯。

陸北誠伸手接過照片,大拇指摩挲著照片中的人的臉,他面上的笑容是從未有過的燦爛,還好,她是雲初,還好,他早一步找到了她,還好,他們之間沒有錯過……

陸北誠一語成讖,他怎麽都沒想到,他打了電話囑咐她註意安全之後兩個小時就出事了。

接起電話的那一刻他聽到葉安寧在哭,“陸……陸北誠……中央廣場,雲初……雲初被綁架了,你快來啊。”

衛澈隱隱地聽到葉安寧的哭聲,他還沒來得及問什麽就看到陸北誠沖到了門口,結賬拿外套這一系列動作他做得流暢,“雲初被綁架了。”

衛澈心頭一跳,“我去開車。”

他們趕到的時候中央廣場已經被圍觀的人裏三層外三層圍住了,衛澈擠到最前面向維持秩序的民警出示了軍官證,“同志,我們是現役軍人,可以進去看看嗎?”

警察讓開的那一瞬,衛澈看到了蹲在地上痛哭的葉安寧,他沖過去扶起她,安撫性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不要擔心,雲初會沒事的。”

葉安寧推開他捂著嘴後退,“如果我……我沒有留她一個人,我沒有拉著她陪我……陪我逛街,她就不會……不會出事了,都怪我,都是我的錯。”

陸北誠靜靜地擡頭看著六樓那個被挾制的人,耳邊充斥著一個民警敘述他們接到報案時了解的情況的聲音,歹徒沖進咖啡館的時候,原本抓住的人是個大約五六歲的小孩子,孩子嚇得一直在哭鬧,圍觀群眾幹著急沒辦法。

“喏,就是這個女孩兒,她主動提出來要給歹徒做人質,求他放了那個孩子,道理講了一大堆,最後歹徒竟然被她說動了,放了孩子,就把她帶到了樓頂。”

衛澈安撫好了葉安寧走過來問陸北誠:“怎麽樣?”

陸北誠的語調深沈似海,一點溫度都沒有,“我真想揍她。”

衛澈讚同地點點頭,他當然知道他說的是顧雲初,她確實該打。

衛澈沖身後的刑警喊:“有沒有繩索?”

陸北誠按住他接繩索的手,“不用,用繩索爬上去的話,歹徒可能會發現,我們不能冒險。”

“徒手爬?”衛澈知道這是最好的辦法,可是如果有個萬一,後果不堪設想。

陸北誠平時這種訓練沒少做,六樓的高度對他來說確實沒難度,可是被挾持的那個人是顧雲初,這就另當別論了。

陸北誠一邊脫外套一邊漫不經心地說:“六樓不高。”

頓了頓,“最多,我陪著她一起死。”

衛澈看著陸北誠麻利的動作,他打心底裏覺得他一定是瘋了,就因為那個人是顧雲初,他不能冒一點兒險,所以就寧願賭上性命去救她。

“不要多想,換做別人,我也會這麽做的。”陸北誠像是知道他想什麽一樣,他挽起袖子看他,“我需要你配合我。”

不用他多說,衛澈就往樓門口的方向跑,他和陸北誠從小一起穿開襠褲長大,陸北誠打架一定有他的參與,他闖禍也一定有陸北誠的出力,不需要陸北誠多說什麽他就知道他需要他做什麽。

衛澈一口氣跑到樓頂,看著歹徒那把劃破顧雲初皮膚的刀,他只想罵人,顧雲初是傻到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

顧雲初看到來人是衛澈明顯楞了一會兒,下一秒,歹徒的匕首又深入了皮膚一點,她疼得瑟縮了一下。

衛澈看到她的動作心裏啐了一口,他強忍著自己想要沖上前手刃了那人的沖動,盡量平靜地開口和他聊,“你不要沖動,有什麽我們話好好說,你把匕首挪遠一點兒好不好?萬一把她傷了你不就沒了和警方談判的籌碼了嗎?”

歹徒沖衛澈大吼:“退後,往後退,你不是警察。”

這要是擱在衛澈平時的脾氣,這會兒早該爆粗口了,可是顧雲初在他手裏,他要幫陸北誠爭取時間,轉移歹徒的註意力。

他深呼吸一口氣穩住自己的情緒,“對,我不是警察,所以我對你沒有威脅,你看這樣行不行,你不是要錢嗎?只要你願意放了她,要多少,我給。”

顧雲初敏銳地感覺到衛澈的表情變了一下,她還沒明白過來衛澈就動了,他的動作很快,只是一眨眼的工夫她就落入了一個懷抱。

衛澈壓著那個歹徒擡頭看向警察,“把他帶回去好好審。”

顧雲初因為失血又被狠狠拉扯了一下,她現在的腦袋都是懵的,如果不是靠著的這個懷抱是她熟悉的感覺,她現在就下意識尖叫了。

陸北誠一只手扶著她一只手拿著手絹捂著她脖子的傷口,上來的時候他在腦子裏過了好幾遍教訓她的話,可是真的看到她,他一顆心好不容易落回肚子裏,罵她的話怎麽都開不了口。

“你先帶她下去包紮傷口吧。”

衛澈見顧雲初站都站不穩了,好心地開口提醒陸北誠。

誰知陸北誠頭都沒擡,只是低頭詢問顧雲初:“還疼嗎?”看她搖頭,他伸手抱著她往樓下走。

他這個樣子顧雲初怕得不行,他什麽都不說,語氣平靜,不罵她也不教育她,這不像是他的性格。

衛澈跟在他們身後直嘆氣,本來還想著要在顧雲初家裏蹭頓飯,得,他要是不想被完虐,還是識相點該去哪兒去哪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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