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送你去上班。”陸北誠站起身來摸了摸顧雲初的腦袋，“不要想太多，也不要擔心。一切有我。”

顧雲初仰頭看著他，“我沒擔心。就是覺得這樣的人生真是大起大落，像極了狗血劇。”

拿起大衣的時候顧雲初又補充了一句。“我希望楚未能接到像這樣的一個精彩的劇本，絕對能一炮而紅。你不用送我了，從部隊偷跑回來的人還是乖乖地早點兒回去吧。”

“楚未？”陸北誠疑惑地開口，“你有他的照片嗎？”

“我沒有。不過網上到處都是他的高清大圖。”

顧雲初以為陸北誠只是單純好奇這個人，雖然奇怪他這個一向對這些八卦並不關註的人為什麽會這麽問。顧雲初還是手腳麻利地從網上搜了圖片拿著手機遞到他面前，“喏。就是他。”

屏幕上的男孩子的笑容幹凈明亮，陸北誠的眸中卻漸漸醞釀起了風暴，他記得當年的卷宗裏有這個孩子的資料。因為任務犧牲的他的搭檔紀俞，他的孩子隨母親姓，而那個孩子就叫楚未。

十年前陸北誠見過楚未一次，那時他還是個小豆丁。可是眉眼間已經有了現在這副俊逸模樣的影子。

“你是他的經紀人嗎？”

“是啊。”顧雲初湊過去看了看網上的照片。“是關朝讓我做的。近幾年華娛國內的運營不是很好，也一直沒有一線明星，所以他大概是想把籌碼壓在楚未身上。”

陸北誠把手機遞回給顧雲初。“嗯。好像很有資質的樣子。”

“我也覺得，可是我覺得在我手裏會毀了他的。”顧雲初哀嘆一聲，“我那個時候跟著Eric都是刀光劍影的，哪裏會有這麽平靜的時候，所以我真的是不知道該為他做什麽。”

陸北誠笑著囑咐顧雲初：“不急，慢慢來。晚上早點兒回來，不要熬夜。”

刀光劍影？

這四個字都是說輕了顧雲初最初跟著Eric的經歷了，她的後背至今還有一道那時留下的疤痕。

陸北誠拜托他在法國的朋友查過顧雲初在那裏的經歷，雖然關朝有刻意掩蓋，可是那些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他都知道了，知道了那些在他缺席的歲月裏，她把自己殘忍地逼著了現在這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華娛中國區現在的老板是陸北誠的舊識，在他的印象中，那人的能力不至於把一家公司經營到需要關朝憂心的地步，可是現在雲初卻說華娛的經營出了問題。

“所以……關朝願意讓你回來是因為楚未嗎？”

“差不多吧，去年年底的時候我申請過一次，不過他沒批準。”顧雲初笑了笑，“楚未是今年年初簽在華娛旗下的，在法國的時候關朝幫過我不少忙，他不同意我也不能甩手不幹。說起來還得感謝他那個時候願意收留我。”

顧雲初走進華娛的大門時不自覺地回頭看了看門口的logo，這是她一直以來的習慣，她總是覺得，那個標志能給人力量。

“雲初姐。”楚未沖著顧雲初揮了揮手，“這裏。”

顧雲初慢吞吞地挪過去拉下了楚未的手，“幹嘛？怎麽了？”

楚未塞了牛奶在她手中，“我早上剛買的。”

“賄賂我？”顧雲初插上吸管喝了一口，“說吧，什麽事？”

“那個……”楚未臉紅著搓了搓手，“汪旗汪老板說是今天下午讓我去簽明年的代言合同，你能陪我去嗎？”

顧雲初被牛奶嗆到了，汪旗……她還真是想去見見這是個什麽樣子的人。

她咬著吸管嘟囔：“你答應他了？你知道他是個什麽樣子的人嗎？”

顧雲初放下牛奶一臉嚴肅地說：“楚未，我希望你明白，之前我一直待在國外，所以我回來做你的經紀人，我們都是從頭開始的，我並不是很清楚中國目前娛樂圈的發展，我們都要成長，我希望，以後有什麽事你能夠跟我商量。”

楚未點了點頭，圈裏人都說顧雲初也許不是最好的經紀人，但她一定是最願意為藝人付出的經紀人，之前Eric的事從來都是她出頭替他擺平，有她在，她帶的藝人就不會出任何事。

“我聽說汪旗是個癮君子，雲初姐，你說他會不會在酒水中下藥害我們？”

“唔——有可能，所以說你幹嘛那麽快答應他。”

顧雲初是故意嚇唬楚未的，看著他那張帥臉瞬間黑下去的臉色，她哈哈大笑，“騙你的，萬事有我擔著。你就好好地錄你的新歌，其他的事都不用你*心。”

關朝的消息給得很快，顧雲初站在窗戶前細細地翻著李挽馨的資料，她的人生經歷也真是豐富多彩，不過卻是毫無疑點。

資料的最後是關朝親筆寫的信，信中夾著若幹張紙條，顧雲初拿出來翻了翻，那是汪旗在法國調查她時被拍到的照片，關朝在信中說：雲初，猜得沒錯的話，他的目標，應該是你。

顧雲初笑了笑，目標是她嗎？

目光投向馬路上站著的剛從車上下來的人時顧雲初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她伸手從一旁的桌子上拿過眼鏡戴上，樓下的人清晰了起來，那是——衛澈。

“我的天哪。”

顧雲初噠噠地跑下樓時剛好遇上了進門的李挽馨和衛澈，之前滿臉傲氣的女人此時依偎在衛澈的懷中笑得一臉甜蜜，身上完全沒有之前盛氣淩人的影子。

如果不是知道李挽馨是什麽樣子的人，顧雲初現在特別想感慨一句：真是郎才女貌啊！

衛澈在看到顧雲初的時候眼神不禁暗了暗，他倒是忘了她也是在這家公司上班的事情了。

“好了，你先上去吧，我晚上來接你。”衛澈抱了抱李挽馨，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放心，我今天不回去。”

嗤——顧雲初聽到這句話不由地想到了某些不和諧的畫面，不怪她想象力豐富，實在是李挽馨的眼神太*裸了。

李挽馨的眼神意味深長地掃過顧雲初，她給她的屈辱她一定會加倍奉還，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她的臉上露出了詭異的笑容。

“那你晚上早點兒來，我們去吃飯，我訂了餐廳。”李挽馨親了親衛澈的唇角笑瞇瞇地轉身走了。

顧雲初一雙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這這這——她看到了什麽？

衛澈趁著顧雲初失神的功夫拉著她的衣袖極快地閃到了角落處，他尷尬地撓了撓頭，“雲初，你怎麽……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什麽時候來的？”

顧雲初微笑著抱臂靠在墻上看著衛澈，她的笑容實在瘆人，衛澈不由地抖了抖，“你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行嗎？我害怕，有什麽話直說。”

顧雲初推了推眼鏡後邊搖頭邊指了指自己的唇角，“這裏，唇印。”

說完，她還好心地打開手機的相機遞給衛澈，“可憐的孩子。”

衛澈更尷尬了，他伸手擦了擦唇角，“還有嗎？我真是沒臉見人了。”

顧雲初捂著嘴又笑了一會兒才開口：“你這是……自己申請的還是被逼的？”

衛澈翻了個白眼，“陸北誠多精明的一個人，他說他要物盡其用，然後就把我弄在了李挽馨身邊，說是讓我們深入交流交流。簡單來說，他要釣大魚，而我是魚餌。”

這是官話，事實是陸北誠覺得李挽馨是個狠角兒，想讓他牽制順便監視著她，不讓她有機會傷害顧雲初。

為了他們兩個人的幸福，他真是把自己都賠進去了，這世上還從哪兒找他這麽好的炮灰？

衛澈頓了頓，“我聽說……昨天晚上北誠連夜從軍隊趕回家了？你怎麽了？”

顧雲初點著地板的腳一頓，“沒什麽，我覺得有件事你要註意些，李挽馨接觸過的人中有一個長著絡腮胡的男人，我覺得他們之間像是有什麽交易一樣，當然了，只是直覺，我並沒有實質性的證據。”

“雲初。”衛澈突然上前一步，“你是不是有李挽馨的詳細資料？”

顧雲初被他嚇得差點兒癱在地上，“有……有啊，你不是查過她嗎？”

“我想看一下。”衛澈揉了揉眉心，“總是覺得不安，這個女人真是太狠毒了，我的私人電話應該是被她監聽了。”

顧雲初聽到這句站直了身體，她馬上恢覆了嚴肅的樣子，“什麽？怎麽回事？”

“悲哀吧？”衛澈苦笑，可笑的是為了降低她的警惕心，他還不能安裝反監聽裝置，“我今天早上發現的，接近她之前我真的沒想到她竟然有這種能耐。”

“今天晚上你來家裏找我，我會把資料帶回去的。”顧雲初想了想還是覺得不妥，“你能確保她不會派人跟著嗎？”

衛澈覺得自己被人鄙視了，三十年來還是第一次有人敢懷疑他躲女人的手段，“首先呢，雲初，我再不濟也是個兵；其次呢，我躲女人的方法可從來沒出過差錯，所以你就放心吧。”

衛澈離開時指了指顧雲初戴著的眼鏡，“你戴著眼鏡的時候還是挺像個淑女的。”

顧雲初看著衛澈離開的身影第一次覺得他肩上的擔子重得他都快扛不動了，那樣一個玩世不恭的男人，原來認真起來是這副模樣。

她認識的那個衛澈，她一直以為他應該是活得恣意灑脫的，卻原來他也會有身不由己。

“楚未。”顧雲初敲了敲楚未趴著的桌子。

楚未從一大堆曲譜中擡頭看她，“雲初姐，是你啊，怎麽了？”

“之前公司裏有和汪旗他們的公司合作過的藝人嗎？”

看著楚未搖頭，顧雲初心中冷笑，看來關朝的消息不錯，他確實是瞄準她來的，只是把楚未牽扯進來，他也真是夠卑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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