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雲初跑到陸北誠身旁緊緊地抱著他，她的聲音悶悶的，“北誠。你怎麽沒回去？”

陸北誠擡手把臂彎一直搭著的風衣披在顧雲初身上抱著她，“我在等你。”

路上有來來往往的人都朝著這邊看了過來。昏暗的路燈下一個高大英俊的男子懷抱著一個小巧的女孩溫聲哄著的畫面，一直都是在電視劇裏才能看到的情形。

陸北誠看著越來越多的人往這個方向看過來。他只好無奈地出聲喚顧雲初，“雲初，我們先回去好嗎？”

“不要。”顧雲初蹭了蹭他的胸口，抱著他的手臂又緊了幾分。“我松了手你就會不見了。”

陸北誠腦海中閃過他們第一次見面時顧雲初說的話，他擡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我給你看樣東西。”

“什麽？”顧雲初終於舍得從陸北誠懷中擡起頭來，她吸了吸鼻子。“總不會是我們的定情信物吧？”

“答對了。”陸北誠笑瞇瞇地掏出錢包拿了一張卡出來，“眼熟嗎？”

何止眼熟！

顧雲初伸手想拿卡，誰知陸北誠突然把手舉高。他低頭看著她蹦蹦跳跳的樣子失笑，“記得這張卡你放在哪裏了嗎？”

顧雲初一只手抓著陸北誠的手臂歪頭想了想，“我放在……”

陸北誠痞笑地看著她，“想起來了嗎？”

“我放在瀾海酒店前臺了。但是我讓他們轉交給……”

顧雲初頓了頓。她反應慢半拍地問：“所以說。那天晚上被我拉住的人是……你？”

怪不得，怪不得她會隱約記得自己認錯了人，原來她沒認錯。那就是他。刻入心底的人，她怎麽會認錯呢？

陸北誠一只手扶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把銀行卡遞給她，“踮著腳不怕摔倒嗎？”

“我的卡。”顧雲初兩眼放光地接過卡塞在兜裏，“哎呦，又少了一筆開銷。”

“小財迷。”陸北誠輕輕敲了敲她的額頭，“你的生日是五月十六號嗎？”

“不……是啊，就是五月十六號啊，你怎麽知道的？”顧雲初輕呼了口氣，還好沒說漏嘴。

“你的密碼。”陸北誠開了車門，“走吧，我們回家。再不回去，家裏不知道會被衛澈那小子折騰成什麽樣子了。”

“誒？”顧雲初系安全帶的手一頓，“衛隊長沒回去嗎？”

“嗯，今天他估計要在客廳打地鋪了，我出來的時候他威脅我說如果你不收留他，他就死給我看。”

“所以說……”顧雲初一臉嚴肅地問陸北誠，“衛隊長是不是因為欠下的桃花債太多被追殺了？”

“咳咳——”陸北誠偏頭看著顧雲初，“對，沒錯，就是因為桃花債。”

如果李挽馨也算是桃花的話……

顧雲初在一旁絞著手指嘟囔：“那天晚上我是不是很丟臉啊？我有沒有拽著你說什麽奇怪的話？我記得我的酒品好像還可以，不過你為什麽會在哪裏啊？”

陸北誠伸手摸了摸顧雲初的腦袋，“丟臉倒是不算，就是有點兒傻乎乎的。”

甫一進門就看到花園那邊的燈亮著，一個人躺在藤椅上正對月飲酒，衛澈仰頭灌下一大口酒，“對酒當歌，人生幾何？”

“他瘋了？”顧雲初也不等陸北誠的回答就點了點頭肯定地說：“他瘋了。”

“你們回來了。”衛澈轉頭看著顧雲初笑了笑，他伸手緊了緊自己身上的衣服，“真冷。”

顧雲初走過去蹲在衛澈面前兩手托著頭看他，“衛澈，外面這麽冷，你怎麽不進去喝酒？”

陸北誠冷哼一聲嘲笑衛澈，“鑰匙忘帶了吧？”

“別說得這麽直白。”衛澈搖搖晃晃地起身，“我就是出來扔了個垃圾，然後就發現沒有鑰匙……”

“你在躲著誰啊？”顧雲初跟在陸北誠身後慢悠悠地往門口的方向走，“該不會是……李挽馨吧？就是你的那個未婚妻。”

身前的兩個男人聽到李挽馨的名字都停住了腳步，顧雲初一個不防直直地撞上了陸北誠的後背，“哎呦，疼。”

“你認識她？”

衛澈問出這話時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嚴肅，見顧雲初不回答，他的音量不由得提高了幾分，“你是不是認識她？”

陸北誠上前一步擋在顧雲初身前阻住了衛澈的視線，他語氣溫和卻暗含警告，“你嚇到她了。”

“北誠，就算其他人不知道你也該知道的，李挽馨不是個簡單的女人。”

衛澈苦惱地抓了抓自己的頭發，“我是怕她對雲初不利。”

“你是說……”顧雲初從陸北誠身後探頭出來，她伸手比劃了一下，“大概是這麽高，頭發是酒紅色的大卷，眼角下面有一顆黑色的淚痣……”

看著兩個男人覆雜難懂的神色，顧雲初僵硬地吞咽了一口唾沫，“你們弄死我吧，我今天剛得罪了這位大小姐。”

陸北誠擡手緊了緊顧雲初披著的衣服，“沒事的，咱們先進屋，這件事從長計議。”

“所以說……”衛澈哢擦咬了一口蘋果，“你今天在面試的時候對李挽馨說：如果你敢證明你的臉是原裝的就算我輸。是這樣吧？”

顧雲初點了點頭，痛心疾首地撫額長嘆，“沒錯，差不多就是這樣。”

衛澈哀嚎一聲仰躺在沙發上，“完了，以李挽馨小姐那種有仇必報的性格，我覺得……”

“沒關系，我們還是有殺手鐧的。”

陸北誠端著牛肉面從廚房出來，衛澈眼巴巴地看著他把碗放在了顧雲初面前，“餓不餓？今天晚上是不是沒有好好吃飯？”

說著轉向了衛澈，“實在不行你可以去色誘啊。”

衛澈不屑地嘁一聲，“我像是這麽沒有節*的人嗎？”想了想還是問陸北誠：“什麽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你作為人民的公仆這麽點兒犧牲還是做得到的吧？”陸北誠試了試水溫把杯子推到顧雲初面前，“我記得李挽馨曾經在公開場合揚言要嫁給你，並且……”

陸北誠頓了頓，“你媽媽挺喜歡她的。”

“好啊，那讓我媽去娶她好了。”衛澈貧歸貧，卻還是認真地問陸北誠：“你覺得這樣可以嗎？我總是覺得不安，萬一我犧牲了色相也還是沒得到什麽有用的線索豈不是虧大了。”

“你並不虧啊。”顧雲初一手拿著筷子夾面條，她低著頭輕笑，“李挽馨長得很漂亮的。”

“你以後離她遠點兒。”陸北誠突然開口，“她的底細我們至今都沒查清楚，販毒、制毒、器官交易、槍支走私……都是她可能做的。”

顧雲初擡頭驚訝地看著陸北誠。“我吃飯的時候咱們能不討論器官交易這種事嗎？因為我的眼前會不自覺地浮現那種血淋淋的畫面。”

陸北誠深吸一口氣，“總之，她這個人很危險，不要惹她。”想了想又補充，“實在忍不住的話，有什麽氣讓衛澈扛著好了。”

“前幾天傳來消息，施洋手下的航運公司……”看了看顧雲初的臉色衛澈才繼續說：“運毒。證據確鑿，只不過被施洋壓了下來，外面知道這件事的人很少。”

“管事的是一個叫汪旗的人，他自小就是跟在李挽馨父親身邊的，後來李父過世，他所做的一切基本上都是受了他人的指使，或者說，是為了報恩，而且，好像他們還和四年前的那起販毒案有關。”

顧雲初淡定地補充了其他的消息，擡頭看到陸北誠和衛澈驚詫的眼神，她笑了笑，“你們不用這麽看著我吧，關朝手下的消息渠道多種多樣，他今天下午發短信告訴我的，很奇怪嗎？”

眼看著顧雲初端著碗進了廚房，衛澈湊到陸北誠身邊拍了拍胸口，“太嚇人了，雲初在國外這幾年究竟用來做了什麽？我感覺她說話的時候一臉的高深莫測啊。”

“她應該……會去查李挽馨的底。”

陸北誠希望自己的猜測是錯的，他並不希望她趟這趟渾水，於情於理，這都是他們這些人該幹的事，與她無關。

顧雲初雙手撐著窗臺往外看去，下午的時候關朝發過來的短信上說梁先生當年手底下的人最近突然不安分了起來，可是她明明記得，那些人雖然站在黑暗中，手上卻從未染血。

還是說，沒有了梁先生，他們開始肆無忌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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