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她的過往,我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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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安寧揉著太陽穴下樓的腳步在看到陸北誠的身影時一頓,他怎麽來了?

看到陸北誠轉身進了廚房,葉安寧小跑著到顧雲初身邊坐下。湊到她耳邊小聲地說:“他怎麽在這裏?”

顧雲初嗯一聲偏頭看她,“你忘了嗎?這裏本來就是他的房子。我們才是客人。”

葉安寧點點頭,“嗯。沒錯。所以你,一會兒收拾東西和我走。”

顧雲初唔一聲,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葉安寧猛地吸了吸鼻子,她轉頭看到陸北誠端著碗從廚房出來。聞著味道就知道是解酒湯,擡頭仔細地審視著陸北誠。沒錯,顧雲初當年就是被這張臉給騙了。

陸北誠面上的表情未變。他把手中的碗放在葉安寧面前,轉身坐到了顧雲初對面。

“也不知道你們喜歡吃什麽,就隨便做了點兒。”

“挺好的挺好的。”

顧雲初面上笑瞇瞇地回著。桌子下的手碰了碰葉安寧,示意她見好就收。

葉安寧不動聲色地收回自己的大長腿,她清了清嗓子開口:“陸北誠,這幾天雲初和我住在一起。你呢。想在這裏待著就待著。想去酒店住的話。離這裏最近的酒店是瀾海,條件挺好,慢走不送。”

顧雲初放下筷子去捂葉安寧的嘴。“好了。別說了。”

又轉頭急急地看著陸北誠,“她的酒還沒醒,你不要和她一般見識。”

陸北誠嗯一聲放下了手中的筷子,他完全不像是生氣的樣子,嘴角甚至上揚了一下,“我想,葉安寧小姐並沒有時間照顧雲初。”

葉安寧正想說我有時間,放在餐桌上的手機屏幕就亮了起來,屏幕上急診兩個字跳得歡快,她拉開顧雲初的手接了電話,一開口滿滿的都是火藥味,“餵……”

轉頭看到陸北誠氣定神閑的模樣,葉安寧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了,她揚了揚手機,“如你所願,我要去忙了。”

話是對著顧雲初的說的,葉安寧伸手拿了外套,她撐著桌子靠近陸北誠,“陸北誠,請你照顧好雲初。如果我不在的時候她磕到了或者是其他什麽,我一定會扒你一層皮的。”

葉安寧轉身離開的時候被陸北誠叫住了,他說得很慢,卻足夠鄭重,“我會照顧好雲初的。”

門鎖落下發出哢噠的響聲,顧雲初長舒一口氣,還好安寧走了,不然她真不確定她還能說出什麽話來,她一向心直口快,萬一罵陸北誠一頓就不好了。

陸北誠擡頭看到顧雲初在發呆,他屈指輕輕敲了敲桌子,“雲初,吃飯。”

“上次衛澈質問我說:我為什麽拿不了手術刀,我不是學臨床醫學的嗎?”

聽到這句話,陸北誠拿著筷子的手一頓,“他……”

顧雲初不甚在意地笑了笑,“那個時候他真的很兇,我覺得我要是敢說我救不了那個人的話,他馬上就能把我生吞活剝了。你告訴他啊,我膽子小,他再這麽嚇我一次他就得給我收屍了。”

“好,我回去幫你教訓他。”陸北誠從兜裏拿出來一個錦盒推到顧雲初面前,“你上次丟了的琉璃墜子,收好了,以後可別再弄丟了。”

顧雲初接過來並沒有打開,她把它推在一邊,“我今天要去龍華墓地一趟。”

“我送你過去吧。”

“不用了,打車很方便的。”顧雲初低頭嘟囔了一句,“讓你過去不就露餡兒了嘛。”

“嗯?”陸北誠把水杯放下,“那我出去處理點兒事,回來的時候給我打電話,我去接你。”

顧雲初站起來收拾盤子的時候被陸北誠叫住了,“雲初,你認不認識一個叫施洋的人?”

“施洋?你說的是施氏地產的少董嗎?他是我的大學同學,那個時候他是我們班的才子,只是後來繼承了家裏的事業。”顧雲初轉過頭來看著陸北誠,“怎麽?他惹你了嗎?”

“沒有。”陸北誠邪邪一笑,“他的表妹是衛澈的母親看上的兒媳婦。”

“什麽?”顧雲初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能不能不要在我要出門的時候爆這麽大的料,不知道我以前是做什麽的嗎?哎呦,我這個八卦的心啊。”

“好了,想問什麽等你回來我都告訴你,先出門吧。”

顧雲初穿了外套,“那你等我回來,晚飯我想喝紅豆薏米粥,鑰匙我放在茶幾上了,你出門的時候記得帶。”

她說得自然,陸北誠應了下來,“等你回來就能喝到了。”

等顧雲初出了門,陸北誠拿起外套往門口的方向的走,電話那頭衛澈的聲音帶著剛醒的模糊,“怎麽了?”

“衛澈,你的未婚妻是不是叫李挽馨?我記得她是施洋的妹妹吧?”

“是啊,怎麽了?”衛澈揉了揉眼睛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他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什麽叫我的未婚妻?別亂說啊,有事說事。”

“你覺得施洋會不會喜歡雲初?”陸北誠沈思了一會兒,“他應該知道些什麽。”

“別怪我沒提醒你,北誠,趙梓晴也在R市,你有什麽動作她隨時都能像探照燈一樣照到你。”衛澈呼出一口氣,“你說她到底是怎麽做到隨時隨地知道你的消息的?真是奇了怪了。”

陸北誠沒理衛澈的抱怨,他彎腰穿了鞋站起來,“雲初剛才出去了,我去查一下施洋,你今天沒什麽事的話就幫我拖住趙梓晴。”

說完,不等衛澈說出拒絕的話,陸北誠就掛了電話。

平時只要他一句話,衛澈二話不說就會幫忙,唯獨在趙梓晴的事情上,他們不約而同地選擇了避而遠之。

顧雲初抱著花從公路緩緩往墓地的方向走,她走得極慢,這個時候一般沒有人會來祭拜的。

沿途有泛黃的樹葉隨著風飄落到她的肩膀上,顧雲初偏頭看了看,這個場景,像極了當年她給他立衣冠冢的情景。

走到墓碑前時,顧雲初意外地發現那裏放著一束花,花應該是一早被人放在這裏的,上面甚至還沾著新鮮的露水,她擡頭四處看了看,這個時候,會是誰呢?

“有人嗎?”

墓園中靜靜的,周圍沒有人回答,顧雲初仿佛能聽到自己說話時的回聲,她又說:“謝謝你。”

不管你能不能聽到,都謝謝你,謝謝這個世上除了我之外還有人記得他,記得那個永遠板著臉卻善良的男人。

擡手把墓碑上落著的樹葉掃到地上,她靠著墓碑坐了下來,“梁先生,對不起,這麽久沒來看你。”

墓碑上的照片中是個三十歲左右的男子,他的脖子上圍著一條圍巾,顧雲初記得,那是紅色的圍巾。

“我出國了,又回來了。”顧雲初擡頭望著天空,“好像一切又回到了起點,只是,你沒回來。”

“我見到陸承鈞了,他現在叫陸北誠,可是他不記得我了。”

顧雲初側身靠著墓碑,她擡頭看著墓碑上的照片,“梁先生,你當年說過的話我都還記得,從來沒忘。我到現在都能記得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我有多害怕,呵——誰知道呢,最後也是你,救了那麽多人……”

陸北誠出了電梯門就看到了等在酒店大廳的趙梓晴,他剛想轉身換個方向走就被叫住了,趙梓晴三步並作兩步跑到他面前,“陸伯伯說讓你回家一趟。”

“我知道了。”陸北誠沒回頭,剛想走就被拉住了胳膊,他猛地避開站遠了一點兒回頭看趙梓晴,“你還有事嗎?”

趙梓晴看著陸北誠的眼裏含著淚,“你連一句話都不想對我說嗎?”

陸北誠沒回答,不遠處傳來衛澈氣喘籲籲的聲音,“呦,今兒這是什麽風把趙大小姐給吹來了?”

趙梓晴急忙揉了揉眼睛,她偏頭避過衛澈的目光,“你來做什麽?”

衛澈示意陸北誠先走,這裏交給他。

陸北誠點點頭,剛邁出一步就聽到趙梓晴說:“北誠,你就一點兒都不想知道顧雲初去祭拜誰了嗎?”

陸北誠高大的身形猛地頓住了,“你什麽意思?”

趙梓晴上前一步,“今天早上我看到顧雲初去買了菊花,她坐的出租車走的是去龍華的必經路,可是她沒有親朋好友葬在R市,你就一點兒都不好奇她去祭拜誰了嗎?”

衛澈猛地上前一步擋在陸北誠和趙梓晴之間,他咬牙切齒地說:“你胡說八道什麽?”

陸北誠沒回頭,他輕笑一聲,“我不在乎。”

眼看陸北誠又要走,趙梓晴急忙喊:“是梁斯揚,那個四年前在一場爆炸中死去的毒梟。”

毒梟……

衛澈轉頭看著陸北誠,他沒回頭,也不知道現在是什麽表情,可是雲初啊,你是怎麽和毒梟扯在一起的?

“你派人跟蹤她?”陸北誠淡淡地說,“呵——趙梓晴,我的人什麽時候輪到你在我面前告狀了?”

頓了頓他又說:“別太自作聰明了。衛澈,走吧。”

衛澈急忙跟上去,“誒?北誠,你這是打算……”

“陸北誠。”趙梓晴癡癡地看著不遠處那個身姿挺拔的背影,“你就這麽喜歡她,喜歡到願意忽視她可能吸過毒的事實嗎?”

衛澈擔心地看著陸北誠,“北誠。”

陸北誠腦海中閃過早上顧雲初離開時對他說的要他等她回來的時候的笑容,他面上的表情是從未有過的柔和。

“對,我喜歡她喜歡到可以對她的過往毫不在意,這個答案你滿意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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