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雲初一直在想現在這種情況算不算是對她昨天曠工過得太過舒坦的懲罰，誰能告訴她為什麽一大早王昊就等在了她的辦公室，而且看到她之後這種焦急中夾雜著欣喜的表情是怎麽回事？

“雲初。”王昊看到她要轉身離開急忙站起來。“你知道安寧去哪兒了嗎？”

顧雲初回身抱臂倚在墻上眼神涼涼地看著他，“不知道。”

“我打她電話沒人接。醫院和家裏也沒人……”

王昊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顧雲初打斷了，“聽說你們……”她頓了頓用了個委婉的詞。“酒後亂性了？”

王昊楞了一下，他完全沒想到顧雲初會突然這麽問，“我……”

顧雲初其實很想沖上去甩王昊兩巴掌的，她的手緊緊地握著盡量控制著自己的情緒。“請你出去。”

“雲初，安寧是我母親的主治醫生。能不能請你告訴我她在哪裏？”

顧雲初擡頭冷笑著看著王昊，她一步步往前在王昊面前站定擡頭看他。“從前的時候我以為你是無可奈何，現在我才知道你是無能，你憑什麽認為在你那樣傷過安寧之後她還是願意在原地等你呢？王昊。你是真傻還是假傻？當初你和張夢鴿背著安寧搞在一起的時候你怎麽就沒想過有一天你也會求安寧呢？哦，對了，你老婆也是學醫的啊，你可以回去求她啊……”

“雲初。”

門口處突然響起蘇以凡的聲音。顧雲初這才想起來他早上打電話來說是要和她一起上班。他估計是聽到了她說的話。面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擡眼看了看王昊，蘇以凡低下頭微微一嘆，他的運氣不好。竟然惹了顧雲初這個混世魔王。她一般不會記仇，一旦被她記住就是一輩子，她也不會主動去惹仇人，但是那人一旦撞在她的手下她絕對不會嘴下留情的。

顧雲初回頭看了看王昊，“如果你還有一點兒生而為人的廉恥，就請你以後離安寧遠一點兒。”

蘇以凡低著頭跟著顧雲初到了茶水間，他唇角的那抹笑一直掛著，“他怎麽惹到你了？”

“沒有。”顧雲初揉了揉眉心，“他是安寧的前男友。”

蘇以凡回憶了一下，“哦，就是那個被你們宿舍的另一個女孩子搶走的男朋友嗎？這樣的男人也值得你和他生氣？”

是不值得，可是每每想到他的所作所為顧雲初還是忍不住想要爆粗口。

“今天早上有人在跟著你，大約是從你買完豆漿之後一直跟到華娛這裏的。”

顧雲初喝著咖啡點了點頭，“唔——隨便吧，反正我被跟蹤也就是這兩天的事，不會再晚的。”

蘇以凡屈指敲了敲桌子，“所以呢？雲初，你就一點兒都不擔心你自己的安危嗎？”

顧雲初回身看著蘇以凡，她面上的笑容平靜而蒼涼，“以凡，你知道的，我本來就不該活下來。如果他們真的是為梁斯揚尋仇的我也認了，一命還一命，我們也能兩清了。”

蘇以凡皺了皺眉頭，“當年你和梁斯揚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

顧雲初聽到他的問話恍惚了一下，發生了什麽？

大約就是他在地牢中救了她，在知道她是他的父親用來對付陸承鈞的工具之後，因為對自己父親卑鄙行為的不滿，他一直在默默地保護她……

顧雲初裝作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笑了笑，“我跟你說過的吧？被他的父親綁架的那段日子裏，他一直都特別照顧我，最後那場爆炸中，本來應該死的人是我，是梁斯揚把我推出了倉庫，可是他自己卻沒能出來，就只有這些了。”

沒錯，這些她是都說過，可是蘇以凡總覺得她有什麽事情瞞著自己，他認識她這麽多年，她從來不對他撒謊的，可是梁斯揚的事情，他總是覺得不對勁。

門口突然傳來一個女聲，“雲初姐，可算是找到你了，楚未今天有一個外景的廣告要拍，你要一起過去嗎？”

“馬上來。”顧雲初走出去兩步又退了回來，“以凡，你不和我一起去嗎？”

蘇以凡無奈地嘆了口氣，“你難道沒看見我全身上下寫滿了拒絕兩個字嗎？”

顧雲初一臉無辜地擡頭，“沒有啊，你現在的表情難道不是樂意奉陪嗎？”

蘇以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最後還是說：“走吧。”

反正他永遠是妥協的那個人，就不需要徒勞地掙紮了。

“老大，你讓我發給汪旗的老婆的照片我已經發過去了，找技術部的人做了處理，高清大圖，絕對震撼。”張旭把手中的資料遞給陸北誠，“他是……怎麽惹到你了嗎？”

“沒有。”陸北誠沒擡頭，“讓衛隊長過來。”

“不用了祖宗，我已經過來了。”

衛澈有氣無力的聲音從門口處傳來，“你把我派給雲初做保鏢行嗎？讓我和我們的蘇大隊長換一下，我覺得他最近真是活得太滋潤了，打著公事的旗幟光明正大地跟著雲初吃喝玩樂，不都說能者多勞嗎？我的能力不如他，而且我已經游走在奔潰的邊緣了，再這麽下去我會英年早逝的。”

“那剛好，早一點兒進烈士墓園和英烈作伴。”陸北誠擡頭看他，“怎麽了？”

看到張旭憋笑憋得臉都紅了，衛澈輕咳一聲開口，“這次的任務結束之後如果我患上了婚姻恐懼癥，那一定是拜李挽馨所賜，昨天說是想要白玫瑰，好，我今天買了，結果她又說今天不喜歡白玫瑰了，喜歡紅玫瑰，不都是玫瑰嗎？有什麽不一樣嗎？”

陸北誠看著游走在暴躁邊緣的好友安慰：“沒關系，你之前的女朋友不是還指揮你跑了半個城市去買奶茶嗎？”

“那能一樣嗎？為喜歡的人做再多都高興，這種情況對我來說就是折磨。”

回頭看到張旭一副湊熱鬧不怕事兒大的表情，衛澈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了，“張旭，向後轉，跑步走，目標，你的辦公室。”

聽到門關上的聲音衛澈長嘆一聲，“你饒了我行嗎？”

“可是她只喜歡你。”陸北誠攤手做無奈狀，“不然，你試試你毀容之後她還會不會喜歡你？我覺得她最開始喜歡你的時候就是因為你的這張臉。”

衛澈隨手拿起文件夾甩在陸北誠的臉上，“你可真是我的好兄弟啊，這麽損的招你都能想出來。”

想了想衛澈又說：“雲初也會這樣嗎？一會兒一個樣子，你一般是怎麽哄她的？”

“雲初嗎？”陸北誠笑了笑才說：“我倒寧願她折騰我，可是她的毛病比無理取鬧嚴重多了，她失眠，據我這幾天觀察，除了特殊情況以外她幾乎是不睡覺的，即使睡著了也會做噩夢。她這種情況，還不如每天折騰我來得痛快一點兒。”

“之前雲初提醒我註意李挽馨是不是跟一個絡腮胡的男人接觸過，他們之前好像一直都是電話聯系的，昨天他們在李挽馨名下的一家會所中見了面，談的是器官販賣的事情，具體是在哪裏交易還沒有頭緒。我去公安局那邊問了一下，這一個月來接到的人口失蹤案件有三十六起，兒童失蹤二十起，婦女十六起，目前還沒有任何線索。”

頓了頓衛澈才繼續說：“也就是說，我們現在很被動，而且你知道的，人口拐賣不歸我們管，即使我們插手，最多也就是協助。”

陸北誠讚同地點了點頭，“沒錯，單純的人口拐賣確實不歸我們管，可是之前梁斯揚的案子是我們負責的，如果我們有確鑿的證據證明李挽馨涉及的人口拐賣和這個案子有關的話，就不僅僅是協助這麽簡單了。”

“那個案子已經結了，除非……還有漏網之魚。”衛澈哦一聲，“如果從雲初那裏下手，順藤摸瓜我們就能查到想害她的人是誰。所以……你讓以凡去跟著雲初不僅僅是為了保護她吧？”

“本意只是想保護她的。”陸北誠笑了笑，“站在軍人的角度，這樣是最好的安排，可是站在男朋友的角度，把自己女朋友的安全交到她的青梅竹馬的手上，心裏多多少少都會有點兒不爽。”

“唔——這個時候是不是無比希望自己的軍銜比蘇以凡的軍銜低？這樣你就能光明正大地去保護自己的女人了，他奉的可是你的命令，之前就跟你說不要那麽拼命，軍銜不要再升的，是你自己不聽。我去忙了，有什麽消息我再通知你。”

衛澈站起身的時候突然想到了什麽，“聽說你讓韓烽盯著汪旗手下的貨運？哇——那你得付出了多大的代價啊？”

陸北誠一手接起電話示意他出去，“首長，有個叫江沛的人說是找您有事。”

“接過來吧。”

“餵——”

聽到電話那端傳來的熟悉的聲音江沛一只手捂著話筒偏頭狠狠地吸了口氣，她以為逃離可以讓她忘了陸北誠的音容笑貌的，果然還是不行啊。

“陸大哥，是我，江沛。”

陸北誠一只手轉著筆嗯了一聲表示自己知道了就不再言語了，他在異性面前從來就不是一個善言的人。

江沛也不介意，除了顧雲初，恐怕再也不會有第二個女人能讓他變成話嘮了。

“我回國了，這周末你有時間嗎？關於你的戒指，我有話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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