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雲初是五天後接到消息的，彼時她正在和葉安寧吃飯，聽到蘇以凡說她可以去軍區工作的消息時。顧雲初手一抖差點扔了筷子。

葉安寧聽到她語氣中毫不掩飾的高興冷哼，“雲初。我真的不知道你在高興什麽。華娛國際給你那麽高的薪水，你好不容易熬到了現在的地位。這些你說不要就不要了？”

顧雲初夾了一筷子菜，嘟囔著回答：“是啊，不要了。”

葉安寧拿了紙巾擦擦嘴，一副要跟她促膝長談的模樣。“四年前，你說你再也不要做醫生了。因為你害怕死亡，顧雲初。你現在是在幹嘛？你想要做什麽你告訴我，我去做，上刀山下火海。我去，行吧？”

說著，葉安寧長呼一口氣緩了緩，“為什麽你總是要逼你自己呢？到底還有什麽事情是值得你不惜面對著自己內心中最黑暗的部分也要去做的？”

“原本……”顧雲初放下手中的筷子低著頭整了整衣角。“我也以為我可以慢慢走出來的。可是前幾天……”

顧雲初頓了一下像是在組織語言。“我看到了和承鈞長得一模一樣的一個人。”

“什麽？”

“你是說……”葉安寧頓了好久，驚訝地咽了一口唾沫她才找到自己的聲音：“陸承鈞沒死？”

顧雲初擡頭看葉安寧，她的面容在燈光下有些淒涼。“我不確定。所以我想去親自看看。即使那個人不是他，我也……”

頓了頓，顧雲初繼續說：“想去看看那個他揮灑過汗水的地方，看看那個他願意為之付出生命的信仰是什麽樣子的。”

葉安寧看到這樣的好友突然覺得害怕，她轉過桌子緊緊地抱著顧雲初，幾年前的那種熟悉的快要失去她的感覺又回來了。

“雲初。”

————

顧雲初坐在去軍區的車上時竟然覺得自己隱隱有些緊張，她的手在抖，車窗外的景象由高樓大廈變成了連綿的山峰，本來平坦的柏油馬路也變成了崎嶇的山路。

接她的是個年輕的軍官，她發現他好像在通過後視鏡偷瞄她。

“小趙，你是不是有什麽話想說？”

小趙同志嘿嘿一笑，“顧醫生，你這麽年輕為什麽要來軍區工作啊？”

年輕？顧雲初有很久沒有聽到有人這麽說她了，她略略想了一下，“因為我喜歡和軍人一起生活工作，你們沒有那麽多彎彎繞繞的勾心鬥角。”

顧雲初話音剛落就聽到小趙說：“顧醫生，到了。”

遠遠地就看到蘇以凡在門衛處站著在等她，他應該是剛從訓練場那邊過來，身上並不是顧雲初以前見過的常服，應該是作戰服，腳上蹬的那雙軍靴是她之前垂涎了好久的款式。

真的是，太帥了。

小趙跟在顧雲初身後小聲嘀咕：“我們蘇隊帥吧？”

顧雲初點點頭，偏頭小聲回他：“帥，他這樣出去可以迷倒一片小姑娘。”

“說什麽呢？”

蘇以凡走過來接過顧雲初手中的行李箱，早就看到他們兩個人在這邊看著他嘀咕了。

“隊長，人我給你接到了，我先走了啊。”

小趙聽到蘇以凡說的話，立馬腳底抹油開溜。

“我誇你長得好看。”

顧雲初笑瞇瞇地看著蘇以凡，“以前沒見過你這個樣子。”

蘇以凡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油嘴滑舌。”

“咦？你不是那天早上公園裏的那個女孩兒嗎？”

身後傳來的聲音嚇了顧雲初一跳，她拍拍胸口穩了穩氣息回頭看去，面前的這張臉倒真的有幾分熟悉。

“蘇隊。”

張旭啪敬了個軍禮，繼續轉向顧雲初嘿嘿地笑，“你就是新來的軍醫？”

顧雲初點點頭，禮貌地伸手，“你好，我是顧雲初。”

張旭伸手和她握了握，“你好你好，我是張旭。”

他此時的內心無比雀躍，老爺子昨天又來電話了，問他老大身邊有沒有合適的結婚對象。

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顧雲初，雖然只有一面之緣，可是不知道為什麽，他就是莫名覺得她和他們老大很般配。只是當時他以為她和老大沒什麽交集了，誰知道今天就來了個轉折。

蘇以凡看著張旭笑得賊兮兮的樣子拍了他一下，“還不回去訓練？”

顧雲初一路上都靜靜地聽著蘇以凡給她介紹哪裏是訓練場，哪裏是餐廳……

放下東西準備走的時候蘇以凡突然說：“你認識張旭？”

“你是說……”顧雲初想了想，“剛才的那個笑起來憨憨的兵？”

“嗯。”

“前幾天在公園跑步時遇見過一次，我不小心撞到他了，大概是記著愁呢。”顧雲初漫不經心地回，“太小氣了。”

蘇以凡當然不會相信她鬼扯的話，但是他也沒說什麽，只是囑咐她好好照顧自己，“我可能不是每天都能來看你，你照顧好自己，不要生病了。”

“知道了知道了。”顧雲初撇撇嘴，“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能照顧好自己的，倒是你，別再受傷了。”

蘇以凡笑著摸了摸她的頭，“我們雲初長大了，都嫌棄我啰嗦了。行，那我走了，有什麽事去找我。”

聽到門關上的聲音，顧雲初長舒一口氣，他真的沒問，沒問她為什麽改了主意要來做軍醫。

這樣也好，他不知道就不用替她提心吊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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