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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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的瞬間,柔軟膠體爆裂開來,主墓室內光芒大作,我也完全看清了當中的情形。

這是……什麽東西?!

我震驚地瞪大眼,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我突然懷疑自己面對的,到底是一間沈寂了三十年之久的墓穴,還是某種巨大生物的遺骸。

整個主墓室幾乎骨質化了,從天頂到地面都密布著青白色的骨狀物,它們犬牙交錯,密密實實地生長在一起,仿佛無數條骨頭錯亂地生長著,最粗大的已賽過整個人體,最細小的仿若我們嘴裏的牙齒,它們像藤蔓一樣蜿蜒,像房屋的橫梁一樣堆疊,以一種無可描述的規律互相支撐,互相壓制,看似混亂,實則生出了一種詭異的美感。

森寒,冰冷,淡漠,仿佛死者的藝術品。

這是……怎麽回事?

我腦中有些亂,我不知眼前這一切究竟是如何發生的,我只能肯定,三十年前,這個墓室絕非如此模樣,不論吳邪、胖子還是族長本人都沒有提過它如斯詭異的樣子。

……是這三十年中產生的變異?

這個主墓室裏到底發生了什麽,讓它在時間中變成了這樣?

難道,和當年族長斬殺吳邪有關系?

我確認當年那一夜過後,族長追蹤吳邪到了這裏,弟弟的研究結果顯示,吳邪瘋狂後的目的地也是這裏,活屍的覆活儀式必須在主墓室中進行,所以……族長一路追到此地,然後殺了吳邪嗎?

但是,族長明明帶回了吳邪的頭顱,為什麽這裏還……難道當年他沒有阻止活屍的覆活祭典?!

不,不可能。我立刻否定了這個想法,依族長的性子,絕不可能放任它發生。

那麽……眼前這一切到底是……

光霧在主墓室中沈浮,照亮這間高大空間的每一處,我不敢貿然踏入,在門口仔細觀察骨質化的房間,努力從中尋找蛛絲馬跡。按吳邪邊筆記的說法,這間主墓室天花板上有一張巨大的壁畫,描繪了活屍從屍山血海中覆生,成為神聖的過程,現在這張圖已完全被遮蔽了,一點兒也看不到。另外,在這個房間的正中央,還有一座祭壇……

祭壇……

我將目光調往房間當中,發現整個祭壇也已經被骨質包裹,仿佛一顆頂天立地的大樹,從地面勃然而出,然後不斷向上生長,直到與天穹融為一體。

突然,我發現在祭壇曾經的位置,也就是如今“樹幹”的下方有一塊破損,那裏的骨質以一種扭曲的形態糾纏在一起,形成了類似蛋形的狀態,就像……結合原本的祭壇來看,仿佛有一枚卵被安放在祭壇跟前。

我評估了一下這“卵”的大小,感覺它的長度應有一人高,或許還要略大一些,這讓我有了點兒不太好的聯想,但我不願深入去想它,因為此刻,我又註意到了“卵”上的一個事實。

這枚卵的中間破開了,糾纏的骨質退下去,露出了當中一處空洞,這讓它看起來如同,如同……

我突然打個寒顫,不好的預感在心底升騰。

怎麽可能呢?我對自己說,但雙眼所見的事實卻推著我的思緒,讓我不由自主地朝那個方向靠攏,拼湊一個唯一和邏輯的猜想。

這個“卵”當中的空洞,似乎恰好能容納一個嬰孩,而且它已經破了……

我仔細觀察破洞的周圍,發現有一些爬行、拖拽的痕跡,以破洞為中心延伸開,就像有什麽東西從當中爬出來……

一個嬰孩,難道……

難道族長帶出的那個“吳邪”就是從這裏……

我渾身顫抖,幾乎不敢再看,立刻調轉身子,飛速跑了出去。

再度站到月光下時,我長舒口氣,好像從地獄重回人間,深深呼吸著山野中冷冽清新的空氣,恨不能將剛才所見、所想的一切從腦中徹底抹去!

太瘋狂了,怎麽可能,怎麽可能呢?!

吳邪明明已經死了,就死在那個主墓室裏,三十年前,族長帶回了他的頭顱。

我們都以為一切就此結束了。

可是……

用力閉上眼,再用力睜開,我看向篝火的方向,族長依然坐在那裏,靜默得如一尊雕像,他懷中躺著熟睡的“吳邪”。

原來,一切還沒有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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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當!”

一聲巨響打破房中的寧靜,我渾身顫抖,頹然坐倒在地,全然不知剛才怎麽打翻了椅子,是太意外,太震撼,太不敢相信了吧?

誰能想到會有這樣的事呢?!

我坐在地上,右邊是翻倒的椅子,左手邊放著打開的筆記本,上面故事正講到關鍵處——爺爺和悶油瓶重返那個墓穴,悶油瓶從裏邊帶出了死而覆生,化作嬰兒的“吳邪。震驚中,爺爺下去查看,發現整個主墓室完全變樣了,從空蕩蕩的墓穴,變成了被骨狀物層層包裹的森林。

怎麽會?

我不敢看筆記,茫然盯著自己的手,這雙手,這個人……

原來,我……我真的是吳邪?現在的我,是當年悶油瓶帶出來的那個嬰兒吳邪?

我長大了,我在這裏度過了二十五年,從一個瘦弱幼兒成長為今天的模樣。

可是,為什麽……為什麽會這樣?

我不是已經死了嗎?爺爺的筆記裏明明白白說過:吳邪已死去三十年了,若不是胖子臨終前的囑托,囑咐他為我收屍,悶油瓶也不會故地重游,再次到訪那個充滿了血腥與傷痛的主墓室。

他在那裏面發現了……我,另一個“吳邪”?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被砍了頭的我,已死在那裏的我,為什麽會以現在這個身體重生?

我感覺頭上傳來陣陣劇痛,一股不可抑制的沖動在胸膛裏奔流,它似乎在朝我發出怒吼,要接管我全部的情緒和意識,我咬緊牙關對抗它,努力抓住僅剩的清醒和理性,我……我還沒有看完,我還沒有完全弄清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

我……我要繼續看下去……

努力將手放到筆記上,我的手指顫抖著,將這一頁翻過——

“夜色深沈,族長在篝火邊陷入沈思,我不敢打擾他的思路,但我心裏同樣沸騰著迷惑的火焰,它們一寸寸炙烤著我,幾乎將我燒毀——太不可思議了,怎麽會有這樣的事?我跟弟弟不同,我走過很多地方,下過無數的鬥,但我從未見過這樣詭異的情形。

怎麽可能呢?

盯著族長懷中的“吳邪”,我設想了無數種可能性,就在我突然想到一個可能的時候,族長的身子動了動,他轉過頭,盯著我,問我看明白了?

我說我看明白了,底下變得……很奇怪。

嗯。族長抱著懷中嬰兒,長嘆口氣,說我得將他帶回去。

我一楞,顯然,他說的這個“他”,正是指如今的“吳邪”。

下意識的,我想表示反對,這個來歷不明的幼兒實在太詭異了,超過了我們能夠理解的存在,可是我也明白,如果不帶他回去,又能怎樣處理呢?難道將他扔回那個詭異的主墓室裏,讓他自生自滅?

我又看向族長懷中的孩子,他臉色蒼白,皮膚幾乎呈現一種嚴重營養不良的蒼灰色,他是那麽瘦弱,身上幾乎看不見屬於嬰幼兒的圓潤,過分細弱的手腕、腳踝,都顯示出他的營養缺乏與奄奄一息。

我明白,如果將他扔回去,他很快會凍餓而死。而且,我真的不確定他到底是一種怎樣的存在,從那骨質化的“卵”中生出的孩子總不會是普通人類,將身份歸屬不明的小怪物放生,本就是種不負責任。

看來,還真的只有將他帶回去這一條路了。

嘆口氣,我對族長說我來守夜吧,你睡會兒,他搖搖頭,說睡不著,輕輕解開外套,將懷中幼兒一並攏進去。

這個幼小孱弱的“吳邪”在睡夢中似乎也感受到了他身上的溫暖,發出兩聲若有若無的嚶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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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關於吳邪覆生的秘密。

第二天一早,我們啟程返回,臨行前,我又熬些餅幹糊給“吳邪”餵下去,這或許並不適合他當前的飲食需要,但我們沒有更好的選擇。族長和我用最快速度下了山,走入城鎮,第一件事就是給他采購適宜的食物和用品,還為他做了個簡單的身體檢查。

回到族裏時,他看起來比剛開始好了許多,身上開始有一點兒肉,靈活的大眼睛在每個人臉上打轉,純潔又可愛。盡管不知道他現在是什麽東西,部分族人也沒有表現出惡意,還有幾個年輕人主動來逗弄他,就像對待普通的嬰兒,或者撫弄可愛的小狗。

當然,這些人都是沒有經歷過三十年前血腥那夜的。至於經歷過的人……他們以冷淡而警惕的態度觀望著這個“吳邪”,隨時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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