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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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此的傳說拼湊起來,會得到相同的答案。關於活屍,我這裏只有這些記載,不過……”

“不過什麽。”默默聽了許久,悶油瓶突然出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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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兩位的運氣,或許是真的不錯。”老喇嘛朝外看了一眼,道:“就是現在,我們後院裏住了一位客人,他也來自漢地。而他所尋訪的東西,或許跟你們說的活屍殊途同歸。方才給兩位看的書冊我也給他展示過,兩位若有興趣,我可帶你們去見他,跟他談談,他平日裏可不見外人的。”

族人和悶油瓶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太陽已偏西,光芒帶上更多暖色,老喇嘛叫來一位青年喇嘛,帶悶油瓶和族人穿過長長的走廊,從前院跨入後院,最後停在最後邊那座小房子前。

青年僧侶上前敲門,屋內傳來一聲詢問,他同屋裏人低聲說了什麽,那道門便打開了,裏面出來一位頭發花白的中年人,咋一眼看是位學者,但他儉樸的裝束,內斂中不乏親切的氣質,卻為他顯示出了不同尋常的味道。

他的目光在悶油瓶和族人臉上移動著,神色有些疑惑,似乎不敢相信:“這兩位……就是對活屍有興趣的人麽?”

……

“不好意思,唐突了,看兩位實在年輕,不像對這些老古董感興趣的,就……”

中年人搓搓手,在兩人面前坐下,自我介紹道:“我俗家姓陳,當了多年居士,也不在乎那些虛名,外面人都隨便叫一聲老陳就行,兩位不嫌棄也可以這麽稱呼。”

“陳先生不用客氣,我們也是打擾了。”族人接過話頭:“我們聽說您對活屍很有研究?”

“不敢叫研究,只是……”他又仔細打量一陣兩人,目光停在悶油瓶放在桌上的右手上,長久凝視著那兩根長長的手指,咽口唾沫,試探著問:“敢問兩位,可是……張……”

“是我們。”悶油瓶沒有掩飾,大方承認,老陳面色一變,謹慎地看了看四周,又長嘆一聲:“沒想到這輩子能見到傳說中的張家人,我不是那條道上的,也沒有倒過墓,跟你們沒什麽接觸,但就活屍這個事……既然兩位身份不凡,我也就明說了,我家祖上,確實是見過活屍的。”

“是什麽情況?”族人追問。

老陳搖搖頭,低聲道:“準確說,我家祖上曾參與了對活屍的獵殺。”

這話一出,連悶油瓶都有些詫異了,活屍連他也沒見過,張家其他人同樣沒有確切的記載,怎麽就說到“獵殺”二字呢?他不由得提振精神,仔細聽老陳的話。

老陳說,他家祖上有一位先人,天生聰慧,稟賦不凡,生來便能看到常人看不見的東西,還是幼兒時,鄰居修房屋不慎摔死,下葬時他說此地不吉,如果埋在這裏不出兩年就有大禍。不過他那時才四歲,而下葬的地方已經給風水先生看過,說是吉地,因此也沒人信他。

誰知埋下去後僅僅一年半,鄰居家就在一個夏夜遭到雷擊,驟然起火,烈焰熊熊,一夜間將周圍燒了個幹幹凈凈,連先人自己家都受了波及。不過家人並沒有受傷,因為就在當天下午,先人突然高燒不退,父母慌了神,帶他往郎中那裏看病,晚上沒有住在家中,才躲過一劫。

此後,鄉民們便不敢小看他,而他隨年歲漸長,識了字,七歲上開始自己摸索著修道,到八七歲那年,父親帶他去省城賣貨,一位路過的高人將他收入門下,傳授本領。這一學就是二十年,再出山時已經身懷不得了的本事,這時師父帶他去尋找一個人,準確說,是一位巫師。

這巫師的來歷姓名早已無人知曉,師父帶著先祖走南闖北找了一年,才發現他的行蹤,巫師作惡多端,手上怕是已累積了幾百條人命,由於他頗有手段,知曉他兇險邪惡的人並不多,也沒什麽人來找他的麻煩,如今才撞到師徒倆的手裏。

兩人與巫師惡戰數日,終於成功誅殺了他,可惜,沒有能斬草除根。

……

看到這裏,我一楞,努力從這些遙遠的故事裏尋找思路:不是已經殺了嗎?怎麽叫沒有斬草除根?

不知不覺間,我已陶醉在這本筆記中千頭萬緒的故事裏,差點忘記自己的目的。爺爺叮囑我要有耐心,現在,我覺得自己的耐心著實不錯,或許也因為這些過往太過吸引人,更重要的是,它們當中有他的緣故吧。

和我自己相關,或者和悶油瓶相關的,我都想仔細去看。

這一頁的記載已到盡頭,我趕快翻過去,迫不及待地閱讀起下面的故事來。

天色漸漸暗下去了,酥油燈燃起,淡淡的熏香味在空氣中沈浮,隔著窗戶,可以聽見外面又開始落雪珠,沙沙的聲音點綴寂靜的群山深處。悶油瓶和族人坐在學者對面,聽他將被時光吞噬的故事一一重現。

“我家祖上也曾以為一切都結束了,可是……那場戰鬥十分慘烈,巫師雖死,他們那一邊也是損失慘重,先人的兩位師兄都犧牲,師父也受了重傷,回去不到半年便去世。先人倍感疲憊,甚至有些心灰意冷,因此一時放松警惕,沒有深究這件事,後來才發現……”

老陳長嘆口氣,眉頭微皺,看著兩位張家人年輕的臉,反問道:“我們這些後人想起來,可能會馬後炮地說,先祖疏忽了,但是放到他那個時候,那個位置上,又怎麽可能知道未來的事呢?”

正因為不知道未來,所以在做決定時需要周密謀算,甚至難免瞻前顧後,正是這份未知讓我們謹慎,讓我們猶豫,讓我們審慎以對,讓我們裹足不前,這些渾然一體,又看似矛盾的特質,一定程度上也塑造了未來本身。

……

我看著這些故事,這些語句,心思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悠悠飛遠,想起夢中那些事,如果……如果我知道後來會發生那一切,我一定會忍住綺麗的念想,不去跟悶油瓶表白,哪怕我們就那麽渾渾噩噩地互相暗戀一輩子,也不會發生那些慘烈血腥的後來了。

是的,我已經知道他喜歡我,如同我愛著他,只可惜當初的我看不清這一點,或許當初連他自己也沒有完全看清這點,我們隔著一條並不存在的界限彼此試探,想靠攏,去靠攏,又害怕真正靠攏……

在這小心翼翼,反覆再三,期待又畏懼的靠近與疏遠中,我們一步踏錯,走上了不能回頭的血腥與毀滅之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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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陳點起一支煙,煙霧在火光下跳躍,仿佛舞動的小人兒,輕輕撩開時間的帷幕,將隨風而逝的故事上演。

“大約一年後……先人料理完身邊事,返回與巫師血戰的地方,並去查看了巫師的墓。他們在戰鬥結束後,將這個罪惡的野心家埋在了杳無人跡的槐樹林裏。結果,先人看到的是一個空蕩蕩的土坑,巫師的遺骨被人盜走了。”

盜走?

張家的年輕人有些驚訝,悶油瓶也難得地顯出了冷厲神情,或許他已想到了什麽,這絕不是一件好事。

“是的,被偷了。”老陳嘆道:“先人預感這裏面又陰謀,又花了很多精力追查,最後查到是巫師手下帶人盜走的遺骨。而他盜走這東西的目的,並不是為了給舊主人一個體面的葬禮,而是有更邪惡、更重要的目的。”

或許,我們應該說老陳先人和他的師父、同門都被騙了,現在的局面,才是那個巫師真正想要的。

“又是數年的追尋和研究,先人以一己之力追查著這件事的真相,他聽說巫師的手下帶著遺骨一路西行,最後進入了藏地,於是也追尋到這裏來。啊,傳說他當年也曾在這間寺院裏落腳暫住哩,那邊。”他指著房梁下方的陰暗處:“那裏藏著先人當年一時興起,刻下的一首詩,我去看了,痕跡還在。”

說罷,老陳擡起頭來,看向經火光和煙霧常年熏染已變得黝黑的天花板,目光仿佛穿越了時空,落到素昧謀面的先祖身上:“當年先人也曾在這間屋子裏思索,夜不能寐地查探那人的去處……”

逃到藏地……

張家的年輕人靜聽老陳的講述,他看看悶油瓶不動如山的面色,終於忍不住悄聲問族長:“這個說法似乎跟方才的……”

“嗯,同一件事。”

老陳沒有註意他們的竊竊私語,短暫感慨後又回到正題:“可惜,先人在這裏也沒能找到他們,似乎他們又因為什麽事而離開了,於是先人返回內地,然而……終其一生,他都沒能再發現他們的蛛絲馬跡。先人只能將精力放到其他相關的研究上,他查閱了許多古籍,還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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