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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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不知不覺中,我已將自己的兩段人生融合到一起,平等看待,印證著這本筆記中的說法。

好像確實沒錯,我最初認識的悶油瓶看起來就是那樣的,後來是跟我和胖子走得近了,才慢慢變得……

變得更像一個人。

“但是這次跟他見面,我覺得他入世了,變得生動,有感情,我想起道上那個鐵三角的傳說,哭笑不得,族長怎麽也跟普通人混到一塊兒去了?我確信改變他的是這份兄弟情誼,還有……那個吳邪。只是友情恐怕無法將族長重塑到這個地步,當中最關鍵的,還是對那個吳邪的牽掛和不舍吧,要命,他居然認真了。”

我感覺臉上開始發熱,寫這筆記的人也太直接了,怎麽一點兒都不懂遮掩,那個,那什麽……我跟悶油瓶不是那種關系,至少他從來沒承認過,更沒說過什麽膩膩歪歪的話。但是……但是我們睡過了。雖然以我對他的了解知道他絕不會和人亂搞,他願意跟你睡,一定是他對你……總之,認定了才會睡!

啪!

我給了自己一耳光,胡思亂想到哪兒去了?!現在是神游的時候嗎?冷靜,讓你保持冷靜!這才剛翻幾篇啊,就開始漂浮了?

恨恨罵了兩句,我覺得自己已經冷靜下來了,於是接著讀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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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族長的勸告當然沒效果,他不願跟我回來,但他告訴我為什麽要直接來杭州。據他說,當年上山的時候,吳邪不顧死活硬是跟他上去,怎麽勸說,包括威脅都不回頭,一副生死相隨的樣子。我說你就因為這個打定主意了?你就因為這點被他迷得神魂顛倒了?話夠沖的,不過族長也不在意,他想了想,說有這個原因,但更重要的還是其他因素,那兩年他跟吳邪……有些事連他自己也說不清楚,總之,他這輩子認定吳邪了……我氣不打一處來,簡直想罵他自甘墮落,總之,我沒能完成任務,就這麽回來了。”

我的臉快紅透了,這就是爺爺讓我保持冷靜的原因?

我……我想到了其他很多種可能,但萬萬想不到會是這方面的“不冷靜”。媽的,寫這筆記的人怎麽就這麽不害臊呢,那些話都直接寫上去,還給我看見,我,我可是從沒談過戀愛的雛兒,也不怕把我熏昏過去……

“回到族裏,我跟那不爭氣的家夥說起這件事,他的反應在我意料之中,也有一些出乎意料。意料中的是,他像過去一樣站在了族長那邊,從來就這樣,只要是族長的決定就一定正確,只要是族長的選擇就一定最好。我這不爭氣的弟弟對現任張起靈已是盲目崇拜了,對此我感覺很無奈。”

“這一次,他的理由越發亂七八糟,什麽族長太冷僻、太孤獨,從小就沒得到過關愛,內心裏一定盼著有人能真正走近他,接納他——說得好像我們不接納他似的,族裏上下都服他,真心實意拿他當老大看,可這老大這次腦子糊塗了。”

“弟弟還說,族長在張家不可能找到那種感覺,張家對他而言恐怕不是什麽好地方,他對張家人盡責盡力,但內心深處或許還向往著另一種……說到這裏他也詞窮了,形容不出來,總之那思想就是:我們這些張家人都對族長不夠好,不是真心實意地體貼他,不在意他究竟想要什麽,也不關心他究竟想被怎麽對待,只有吳邪,只有那個吳邪才對他的胃口。”

“他如今認定了吳邪,那是九頭牛都拉不回來的,我就不要白費心思了,由他呆著吧,或許他呆一陣,看夠了陪夠了,哪天也就回來處理事情了,畢竟族長責任心沒得說,這些年從來就沒徇私過一秒鐘……”

我微微嘆氣,害臊的心情早已平覆,這個寫筆記的人似乎很不喜歡我啊……奇怪,我有哪裏得罪過他嗎?不可能呀,我接觸過的張家人除開悶油瓶外,也就張海客、張海杏兄妹倆了,但他倆顯然不是這個執筆人。

這麽說來……

思考片刻,我只能認為,這位執筆人並非不喜歡我這個人本身,而是不喜歡我的存在——他心目中的張起靈是一位優秀的族長,一個符合張家規範和利益需要的代言人,他認為的張起靈應該是過去那個樣子,而不該因為我變得柔軟有感情,甚至為我耽誤了回族裏的事。對他心目中那個張起靈而言,喜歡上一個普通人是件丟臉跌份的事。

一句話,他覺得我吳邪配不上他們張家的族長,自然會對我橫挑鼻子豎挑眼。

這樣想的話,他的偏見也並非全無道理:壽命長久,腦子好使,加上強大的武力和勢力,這種人看不起我,大概也在情理當中吧。

只可惜……那只悶油瓶他就是喜歡我,能怎麽的?有本事你讓他別理我呀。

呸。

說不清這會兒心裏是個什麽滋味,我五味陳雜地往後翻,接下來的內容是張家內部的一些事,從字跡看還是這個執筆人寫的,他應該就是這本筆記的主人。

接下來的內容顯得有些奇特,從時間上看,它屬於一段回溯,將整個記載拉到了那張照片拍攝的期間:2005年4月。

顯然,這並不符合筆記通常具有的規律,我們總是循著時間記錄,開篇部分比較早,而結尾的部分比較晚,但是這本筆記……

我只能認為,爺爺為了向我解釋清楚過去發生的故事,對這本筆記的內容進行了調整和修訂,沒有完全按照時間規律排列,而是依照事情的因果機緣,采用我能夠理解的方式進行了表述。這自然也決定了不是一本完整的,沒有修正的筆記,而是經過剪切、篩選、拼接之後形成的集大成工具。

所以我一開始拿到它時,曾對當中各種插入的紙張和圖畫感到疑惑。

接下來的這段記錄咋看之下和我所想知道的沒有聯系,但既然爺爺將它放在這裏,必然有很重要的緣故。這麽多年的學習早已教會我,人生的神奇之處,就在於不可能中的可能,許多你以為毫無關系的東西,其實早已被命運的絲線穿起,互相聯動。

這幾篇紙上寫的,是悶油瓶在2005年4月左右進入藏地的故事,那趟旅途中,悶油瓶有一位族人相伴,也就是這本筆記的執筆人此前數次提到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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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族長要往藏地查探青銅門開啟的訊息,我弟弟的心思就活絡起來了。看得出他想一起去,即便不能進入門裏,和族長一起走這趟也是難得的收獲。大多數時間,他都呆在族中處理事務,出門歷練的機會少,這次如果能成行,有族長帶著他我也放心。不管我們平日再不對盤,他也是我唯一的兄弟,父母去世前叮囑我這個哥哥千萬照管好他……”

話語裏藏著一位兄長濃濃的關心和善意,這兩兄弟雖然看上去關系不睦,但在哥哥這裏,弟弟依然讓他操心掛念。

“……族長同意他隨行,決定三月出發。這個時間比我預想的早一些,但青銅門的開啟規律並非一成不變,提前一兩個月也有可能,幾百年前還曾發生過因為太信任上一次的時間點,結果差點沒趕上的事,讓人頭疼。”

“我給弟弟準備了行李,臨行前,他又往包裏塞了一大本空白的筆記本。我問這是做什麽,他說帶著,可以記錄一路上的見聞收獲,那邊僧侶眾多,也有很多流傳下來的軼聞故事,能夠親自聆聽記錄是很有意思的事。”

“這家夥,總帶著那麽點兒文人氣,不像個張家人。我嗤之以鼻,嘴上也不反對,隨他去吧。”

翻過這一頁,我繼續看下去,漸漸被這些文字吸引,仿佛跟著兔子的愛麗絲,一步步走入奇妙的迷宮,來到那場遙遠時光之前的冒險。空氣慢慢稀薄,冷風漸起,來自高處的飛雪籠罩下來,將天地染成了茫茫的銀色,雪峰在藍天下泛著銀光,如利劍直如蒼穹——

往長白山青銅門的那條路我已經熟悉了,這些紙張上記錄的則是另一條。原來,悶油瓶在那年三、四月間去的不是長白山,而是藏地的某個地方,我記得夢裏似乎有過隱約的傳說:這世上的青銅門不止一座,除開長白山,還有更巍峨、更古老的山脈裏藏著它的蹤跡。

經過艱難跋涉,悶油瓶和那位族人來到了目的地,但消息並沒有完全明朗,他們只知道這個十年要開啟的不是這邊,而是長白山那一座。現在行動還太早了,得再等十來天後,才能從這裏推算出長白山青銅門今年準確的開啟時間。

筆記上沒有詳細說明他們是怎樣得知這一切的,我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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