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月點了點頭，“還是公主思慮周全。”

蕭錦顏面色微微一凝，緩聲道，“你明日去陸府一趟，看看有多少人受傷。”

花月啊了一聲，蕭錦顏卻是不再多言，此番她為私心利用了陸少離，害他府中之人受傷，著實是心中有愧。

要說她此番是為了對付趙其銳也不盡然，對付他是一方面，她的主要目的還是調查趙家那支暗部，前世她便知道趙家在暗中培養自己的勢力，其野心昭著，只是還沒來得及著手調查就出了那樣的事，這一次，她絕不會給趙家任何的機會！

且不說蕭錦顏如何打算，趙家這邊已經是炸開了鍋，趙恒風一聽說自己派出去的人毫無收獲，氣得差點沒把自己書房的屋頂給掀了。

“父親，您別生氣，保重身子要緊。”趙其闌心情也不甚好，但還是語氣平緩地勸著自己父親。

趙恒風眼中隱隱醞釀著暴風雨，“不可能應天府和陸府都找不到，陸少離平日就這兩個棲身之所，怎麽會什麽也沒找到？！”

趙應寒在一旁也納悶兒不解，趙其闌沈默不語，他原以為暗地裏他們可以輕易拿下所有威脅他們的東西，怎會料到是如此情況？

“其實……你們是不是忽略了什麽？”一直站在窗邊沒有說話的趙言承突然開口，一屋子的人齊刷刷地看向他。

趙言承道，“此前二哥便說過，這件事有一個原告，但是查了許久都沒有查到她的蹤跡，事情發展至今她也不曾露面，但是這並不代表她不存在。”

趙其闌瞇眸，“你的意思是，這件事和她有關？”

趙言承道，“這只是我的猜測罷了，畢竟此人就和人間蒸發了一般什麽蹤跡也查不到，依照二哥手底下的人，但凡是在燕京出現的就不可能查不到，但是這個人…。若不是她真的已經離開了燕京，便是身份成迷，或者說是個身份不簡單的人。”

趙恒風寒了眼，“那依你之見，此人會是誰？”

趙言承沈吟片刻，道，“長公主殿下幾日前便出了宮，不知去向，而此人出現的時機如此巧妙，正是長公主出宮後第二日，要說連二哥都查不到的人，我至今能想到的，只有一個長公主。”

“好你個趙言承，你早就猜到了卻不告訴我們，害我們跟個無頭蒼蠅似的到處亂轉，你分明就是故意的你！”趙恒風還沒說什麽，趙應寒便忍不住出聲質問。

趙恒風懷疑的目光堪堪投來，趙言承沒什麽情緒道，“此事我也是今日才得知，況且事情尚未查明之前我不能妄下定論，否則若是錯了，九哥豈不是又要懷疑十一是故意誤導？”

“你……”

“行了！”趙恒風冷聲打斷，“承兒說得沒錯，沒有查明真相之前不能魯莽行事，我們如今還不能明著和長公主為敵，既然承兒這麽說了，想必是已經查清楚了，既然如此，我們接下來還有時間力挽狂瀾。”

趙應寒僵著臉色悶不吭聲，趙其闌道，“那依父親之見，我們接下來該怎麽做？”

趙恒風道，“既然知道這件事是有長公主參與其中，那麽張玉和請願書定然在長公主手上，我們眼下只需找到長公主的行蹤，將東西和人搶過來便是，沒有了證人和請願書，他們即使想做什麽也無從下手。”

趙應寒和趙其闌剛要應，一旁的趙言承卻道，“如此不妥。”

三人看向他，趙恒風問，“承兒可是有別的看法？”

趙言承道，“依十一之見，眼下天色已晚，明日他們一定會把證人和請願書送進宮去，我們若是現在去找人，依照之前的經驗來看，明日日落西山之前我們也未必能查到長公主的行蹤，更不要說在此之前她手上的東西已經進了宮。”

“如今我們只有一個辦法可以一試，既然證人和請願書都要進宮，那勢必要經過朝天門或者永安門，依照之前長公主的行徑來看，她似乎並不打算在這件事中露面，也就是說，明日的證人和請願書依舊會由陸少尹帶進宮，那麽父親和二哥只需要派人在永定門等候，屆時我會找借口將那裏的守衛都撤走，如此既沒有百姓也沒有守衛，要奪下陸少尹手上的東西就要容易許多。”

聞言趙其闌不免蹙眉，“那若是猜測有誤，東西並不在陸少離手上呢？”

趙言承略一沈眉，“此事二哥大可放心，請願書好藏，但是人卻沒那麽好藏了，明日公主進宮之前勢必會經過上京城東門，我會親自引她前往朝天門，若是那證人跟著她便說明她要親自出面，到時我會設法拖延時間，父親和二哥再趕過來也尚可。”

趙恒風緩緩點頭，“承兒此計的確天衣無縫，即便東西在長公主手上，到時我親自出面，想來她也不會不肯賣我這個面子。”

朝天門不如永定門一般容易放人手，而且朝天門守衛森嚴，一旦出了任何事第一個倒黴的必定是趙言承這個九門提督統領，但是永定門就不一樣了，永定門守衛相對松散，出了事罪責沒有那般大。

次日一早，應天府外聚集了比昨日更多的百姓，陸少離自己提筆寫了一份請願書讓百姓們簽字，隨著時間的推移，秋日的驕陽漸漸在空中掛起，已經到了辰時。

“寫了多少了？”陸少離問。

一名衙役道，“回大人，已經有四千多了。”

陸少離點了點頭，耐心地等著，太陽越來越大，涼爽的秋日難得烈日灼灼，很快便到了巳時。

“大人，到萬了！”隨著衙役的匯報，陸少離漸漸焦灼的面色驟然松開，他讓人收好請願書，打發百姓們離去，然後自己一個人帶著萬民請願書前往上京。

於此同時，蕭錦顏也帶著花月和昨日那份請願書前往，三人入城門之前先在一處幽靜的巷子裏碰面，交換了手上的請願書，然後才各自從東西二門入上京。

如趙言承所料，蕭錦顏的確走的東門，不是她知道趙言承的計劃，而是習慣，這麽多年她只走東門。

“長公主殿下。”趙言承為首，見了她齊齊下跪行禮。蕭錦顏面無表情地擡手，“免禮吧。”

趙言承起身的同時，低垂的視線往她身後一掃，只有花月一個人，心中隱隱有了猜測，但依舊道，“十一送公主去朝天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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