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見塵定定的看著他，末了，搖頭：“不，那樣，我媽就太可憐了，丁叔叔也太無辜了，我不能因為自己的私心，去犧牲他們人生最後的幸福......”

肖霍揉了揉她的頭發，點頭：“好！我還是那句話，你可以想怎麽就怎樣，我都支持！只要你開心！”

許見塵將臉在他胸前蹭了蹭，幽幽說道：“......做了這麽多年勸退，挽救了無數個差點分崩離析的家庭，撮合了無數對夫妻破鏡重圓，卻偏偏對自己的家自己的父母無能為力......呵！人生，簡直就是大寫的無可奈何，讓你只能一邊流著淚，一邊笑著活下去。”

肖霍摟緊她，“不怕......反正有老子陪著你......”

許見塵默了默，說：“肖霍，你知道我為什麽單身了這麽久，卻獨獨被你打動了嗎？你有一種天塌下來也有地頂著的無畏精神，什麽都不怕，什麽都不在乎，什麽都不是問題，只要你想，你就做，從不考慮太多......你內心特別堅定，不懼任何挫折。

我其實，特別羨慕你！如果我可以像你一樣，大概早就放下心結了......”

“那要是我告訴你，我高中的時候 ，還是個不敢和你搭腔，遇到你就要臉紅躲開，只敢偷偷跟蹤的慫包少年，你信嗎？”肖霍側目看她。

許見塵：“......”她眨了眨眼，緩緩搖頭，“怎麽可能？”

肖霍捏了捏她的臉，“其實要不是因為你，我也不會變成這樣......知道我是怎麽上的警校嗎？”

“我說過，我父母管不了我，我外公對我又是放養，所以我高中的時候光顧著打游戲去了，根本沒人管，後來，又被你給吸引了心神，整天魂不守舍，高考成績自然好不到哪裏去。

但我又非鬧著要上警校，我外公不想丟人給我走後門，就死活不讓我去。

他讓我要不幹脆先去當兵，去部隊裏讀個軍校提個幹，再曲線救國轉業去當警察，但我一算時間，怎麽可能願意，就非要我外公想轍，不然我就不讀書了，直接去當社會青年，把我外公氣的跳腳，只能打破原則幫我去找關系。

後來，我是如願以償了，但為了安撫我氣得不輕的外公，就和他提了提，我為什麽想去當警察又為什麽不能去當兵，結果，他聽說我是為了個從沒說過一句話的女同學，就更氣了，差點沒舉著魚竿，追老子半個大院。

但挨了他一頓不輕不重的揍，他把我揪到江邊上，一邊釣魚一邊罵我慫到家了，他告訴我，追女孩子一定不能要臉，還得膽子大出手快，因為你要臉，就只能眼睜睜看著更不要臉的人把你的機會全部搶走，你膽子不大出手不快，就只能站在一旁幹瞪眼。

他還說，最重要的，是要有強大的內心，經得起挫折，不管是追女人也好幹事業也好，只要百折不撓初心不改就沒有拿不下來的......結果，他就這麽叨了我一個暑假，叨得我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所以，我從進警校那天開始，就把臉給丟家裏徹底豁出去了......然後到了警校我才發現，謔！原來一個班全是大老爺們，一屋子人裏就沒幾個要臉有節操的，臥槽！”

許見塵半晌無語，末了，她說：“你外公挺有意思的......他要是還在就好了......”

肖霍的眼神黯淡了一瞬，“以後帶你去看看他......他會喜歡你的，他一輩子廉潔自律，奉公守法，唯一一次打破原則就是為了我，結果後來我又沒去當警察，想想還是挺對不起他的。

塵塵，我家裏真的沒什麽特別，你可千萬別有心理壓力，其實，你一直不肯多問我的事，我就知道，你心裏肯定是有什麽顧忌，所以我也一直沒敢主動和你說太多，就怕你一時想岔了，給老子發好人卡，說那些配不上不合適這樣的鬼話！”

許見塵環住他的脖子，“好人卡你肯定是拿不到了......該矯情的時候已經矯情過了！不過，你打算怎麽和你父母介紹我的職業？”

肖霍壓住她的後腦勺，吻上去，“直接介紹！老子不也在幹嗎？”

**

魏沁香醒過來的時候，天色還沒完全暗下來，屋子裏蒙著一層濃濃的暗橙色調子。

肖霍帶著許國輝去外面打包晚餐了，床邊坐著的，只有滿臉憂心忡忡的許見塵。

見她媽睜了眼，她忙不疊湊上去：“媽？你醒了......現在感覺怎麽樣？有沒有覺得頭疼頭暈？渴不渴餓不餓，要不要先喝點水？”

魏沁香輕輕拍了拍她的手，“我沒事，別擔心......你怎麽樣？那些人沒傷到你吧？”

“沒有......媽，你當時根本不該過來，你還不知道嗎？我要真動手，她們一個都跑不了，你要因為這個出了什麽好歹，那我......”

“我是你媽！你再能打，我也不可能眼睜睜看著你一個人受欺負！”

魏沁香定定的看著女兒：“塵塵......媽媽曾經在你最難過的時候，離開過你，後來一直都在後悔，所以你說，這種時候，我怎麽可能丟下你自己走開？”

許見塵的眼淚滑了下來，她偏過頭，抹了下眼睛，“媽，別說了......”

魏沁香的眼睛裏也滾出了淚。

“塵塵，我知道你心裏對我們有怨，不想面對我和你爸這種別扭的關系，面對家裏古怪的氣氛，面對我和別人在一起的事實，又生怕我們真的分開了，連這樣的家也沒有了，所以大學一畢業就跑到外地，幹脆眼不見為凈......”

“媽，你別說了！”許見塵看著地面，眼前一片模糊。

魏沁香捂住眼睛，“......媽媽真的很抱歉！沒法給你一個完整的正常家庭，讓你經歷了太多不該你經歷的痛苦，可是塵塵啊，你要明白，只要我活著，你爸活著，你就不會沒有家，你就不會是孤零零的一個人......”

許見塵咬著嘴唇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哭出了聲，她趴到魏沁香懷裏，摟住了她。

“......你放心，你要不願我和你爸分開，我們就這麽一直過下去，反正都已經生活了這麽多年，早就習慣了，我只求你開開心心，只求你每年能多回幾趟家，別讓我老是心裏牽掛，卻見不到人。”

“不，媽，我不要你......為我再做任何犧牲，你這輩子已經夠苦了，以前是我不懂事......”她埋著頭，輕輕抽噎。

魏沁香緊緊抱著女兒，淚水很快就浸濕了枕頭。

......

等到兩人終於平靜，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許見塵給她媽擦幹凈了臉，正想去倒點熱水，讓她潤潤喉嚨，魏沁香突然問：“你爸呢？”

“......他和肖霍買飯去了，肖霍說醫院沒什麽像樣的湯，就開車去了那天的酒樓，他說你愛喝那裏的燉湯。”

魏沁香沈默了下，讚道：“這孩子確實不錯......就是不知道他家裏會不會......塵塵，我之前勸你回家，也是想讓你早點安定下來，特別是你丁叔叔這次......”

她頓了頓，有些躊躇的看了眼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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