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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六章:雲離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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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六章:雲離已死

雲離好像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裏,她躺在一汪清泉當中。

冰涼的水包裹著她,帶著她逐漸沈入水底。

水底深處,水草漫漫纏繞著她。

她逃不脫,掙不開,就像是與死亡為鄰。

就在覆滅之際,她看到了一縷光束自頭頂灑下。

耀眼的白光讓她忍不住擡手遮住眼簾。

“醒了,醒了,阿離姑娘醒了。”脆生生的話語將雲離徹底激醒。

她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約莫十二三歲的小女孩,正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越過女孩,雲離的視線掃了一圈。

四周布置清雅,素色帷幔輕垂,窗欞大開,陽光灑入,光線明亮。

“這是哪?你是誰?”雲離從床上爬起。

女孩連忙扶了上去,卻被雲離一手揮開了。

女孩一驚,怯生生地退到一旁。

“這裏是行宮,奴婢叫小小,陛下吩咐了,要奴婢伺候姑娘。”

“行宮?陛下?”雲離略顯迷茫的重覆了一聲。

不過瞬間的失神,雲離渾身一顫。

“這裏是南翎?你說的陛下可是南翎王?我昏迷了多久?”雲離失魂落魄道。

“姑娘昏迷了一月有餘,這裏是南翎國風月城行宮,奴婢口中的陛下確是南翎王。”小小垂首道。

轟。

腦子轟的一聲。

雲離倚靠在床沿上,渾身冰冷。

她沒死,那三支箭哪怕就一支再偏上一點,她也就沒命了。

可她,偏偏就是活下來了。

南翎王,容沈……

雲離墨色的眸子有些空洞,那一刻,心如死灰。

沈默良久,雲離才緩緩問道:“你可知,一個月前甫水關之戰結局如何?”

“嗳?”小小微微一楞,片刻後恍然道:“阿離姑娘說的可是咱們陛下親自出征打的那一場勝仗?聽說陛下威武大敗北霽大將,大軍長驅直入,不過短短半月就侵占了北霽十多座城池,後來北霽王投遞降書,願和談,不知怎的,陛下就答應了……”

雲離聽著小小興奮地說著那場大戰。

說著她的陛下如何英勇殺敵,戰前殺將,一字一句都似尖銳的針紮進雲離的心裏。

她的雙手緊緊攥起,良久,又忽的松了開去。

雲離已經死在了汜水城外的戰場之上,如今的她,不過是南翎王帶回來的一個俘虜罷了。

思及至此,雲離忍不住眼底漫出輕蔑的笑意。

鶯飛草長,日夜更替。

在行宮一呆,便從初春待到了夏至。

而容沈卻始終未曾出現。

這一段時間,雲離想了許多許多。

也終於算是想明白為什麽容沈總是那麽神秘,為什麽他能得到許多消息。

可是她不敢想象,哪怕只要思及絲毫,雲離都覺得心痛的無以覆加。

而那些事實,卻又不是雲離不去想,便能抹去的存在。

這幾月,她每天做的最多的事便是坐在回廊邊看著天。

回憶著兩年來與容沈的一切,每每想到他打從初遇便將她算計了起來,雲離便忍不住自嘲一番。

她可真是糊塗啊,身邊呆了只老虎,她卻當成了溫柔的綿羊。

感情將她的心眼都蒙住了,仔細想想,真是比什麽都要可怕。

她雲離不管是上輩子還是下輩子,都學不會吃一塹長一智。

她也曾想過逃跑,可惜最終還是選擇了放棄。

許是因為甫水關大敗,她無言面對軒轅瀾。

又許是這一次的打擊太大,她完全失了方寸。

這些時日,雲離整個人都變得陰郁了許多。

小小整日陪著,卻始終看不透雲離的情緒,或者說,她根本沒有情緒。

這一日,天色陰沈,烏雲滾滾,似風雨欲來。

紫色的閃電在雲層裏翻滾湧動,隆隆之聲不絕於耳。

天氣十分沈悶,這雨,卻遲遲不曾落下。

雲離依舊坐在回廊邊,一言不發。

“阿離姑娘,有人來接姑娘了。”小小來到雲離的身邊,福身道。

雲離心下微顫。

不知為何,手心竟有些微微黏膩起來。

她轉過頭,未曾開口,視線越過小小,便瞧見了來人——玄衣。

玄衣腳步似有些躊躇,臉上帶著幾分歉疚之色。

他看了小小一眼,小小會意福了福身子退了下去。

“夫人……”玄衣開口。

雲離淡淡地掃了他一眼,“別叫我夫人,雲離已死,我只是一個俘虜。”

“夫人誤會了,公子留你在行宮並非是這個意思。”玄衣解釋道。

“哦?是嗎?那是什麽意思?”雲離神色寡淡,開口道。

玄衣抿了抿嘴,一時也找不到合適的話語來跟雲離解釋。

他知道,在自家公子對雲離上心的那一刻起。

遲早有一天,事情會變成如今這般這樣。

可他沒想到,這結果會是這麽出人意料,甚至兵戎相見,甚至你死我活。

“夫人,我來接你回王城。”玄衣斂了斂心緒,沈吟道。

雲離移開目光,視線落在那沈沈的天幕之上。

王城?南翎國的王城。

她沒想好接下來她該如何,她的腦子裏仿佛被無數蛛絲糾纏著,亂成了一團。

可即便如此,她卻知道此時此刻的她不想看見容沈。

她怕自己會忍不住親手殺了他。

“玄衣,若是我不願意去呢?”雲離淡淡道。

玄衣知道雲離一定會這樣。

所以他早有準備。

他嘆了口氣,對著雲離俯首道:“那玄衣,只能強制帶夫人離開行宮了。”

雲離心裏咯噔一下,下一刻,一股醉人的芳香闖入鼻尖。

她的腦子頓時一暈,眼前一黑,身子朝後倒去。

玄衣連忙上前接住雲離,將雲離橫抱起,大步朝著行宮外走去。

雲離是在一陣顛簸之中醒來的。

饒是入了夏,外面炎熱不堪。

而雲離卻是渾身冰涼,她的腦袋依舊有些昏沈,渾身酸軟無力。

她睜開眼眸,映入眼簾的是端坐在一旁的玄衣。

雲離吸了口氣,“玄衣,解藥。”

玄衣凝眉,搖了搖頭:“在抵達王城之前,恕屬下不能給夫人解藥。”

雲離斜倚著,用力握拳,指甲深深地掐進掌心的肉裏。

可仍舊是徒勞,渾身的力道被軟香散給徹底散了去。

她忽然笑了,清淺的笑聲讓一旁的玄衣心下微顫。

他微微側目,對上雲離空洞的眼眸。

不知為何,他看不到那眼裏的任何希望,好像一個垂死之人。

縱然她的嘴角揚著笑,可仍是淡漠的讓人察覺不到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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