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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默認分章[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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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十五

“來人可有說太子與白雲都水戰,是贏了還是輸了?”思安又問晴娘。

晴娘自得了溫睿如此消息,首先想到的就是長公主溫茹,溫茹得皇帝信任,公主府在朝堂上也能說上話,是晴娘能想到最可能救溫睿的第一人,而溫茹此時恰好在福寧殿,她心知不好驚擾思安,但實在顧不得,才急忙趕來。

情急之下,她也不及細問許多細節,思安一問才回想起。

“似乎大郎一發現不對就派人傳信……”她暗自懊悔自己太匆忙。

思安想,那至少傳信的時候太子與白雲都還未分勝負。

“太子手上三百眾,白雲都要在陛下眼皮子底下耍陰私,定不敢太過顯眼,人和船應當不會太多。長公主去禦園見陛下,此刻陛下說不準也得了消息,他人口中稟報總比不得長公主親自說的,所以公主一定要去。不過,出宮後請公主先派人去一趟樞密院。”

溫茹點頭道:“是了,崔相公總領百官,或許還有辦法為大郎多說幾句話……有崔相公求情,陛下也好有個臺階下。”

思安道:“不僅求情,還要請樞密院調兵。”

“啊?”溫茹跟不上思安的思路。

思安從懷裏掏出個東西交給溫茹,道:“把這個交給崔相公,請他通知穎國公和長興侯,領殿前軍前往禦園保護陛下和太子。長公主務必將經過先與陛下說清,過後也好有個說辭。”

溫行的兩個結拜兄弟杜卉和駱仁旺分別封長興侯和穎國公,在所有追隨溫行的部下中,他二人所得封賞並不是最顯貴的,但溫行最信任的還是他二人,論功行賞本就憑借功勳,杜卉和駱仁旺戰功並非最高,未曾大肆封賞不至於木秀於林,溫行私下貼補得不少,對二人的信重從未稍減,所以思安重托只論他二人。

溫茹手上一抖,思安交給她的是調派殿前軍的兵符,新朝建立初年溫行重整宣武軍牙兵,設殿前軍,為其禦駕統帥親兵,在諸軍中兵甲實力最強,以增威懾,近可拱守宮城京師,遠亦可為征戰保疆主力,這支軍隊一部分也隨溫行在禦園,還有其他駐守城中城外。

沒想到思安手上居然有此兵符,這無異於溫行將身家性命交於思安手上。溫茹和晴娘都到倒吸冷氣,溫茹忽然就竟不知怎麽接下這枚兵符。

“太子這一戰決不能輸,輸了他人盡有文章可做,贏了或許還有還轉餘地,殿前軍保護太子,或可增員。”

何止還轉餘地,殿前軍戰力卓著,有殿前軍助陣,溫睿必定不會輸,更重要的是,殿前軍是皇帝親軍,又由皇帝信任的人帶去,介時若說本來就是皇帝召太子到金明池操演,所以專門派殿前軍護衛,此次水戰名正言順,溫睿的危機可解。

情勢變換如天堂地獄輪轉,溫茹和晴娘都不敢相信,竟能有如此大轉機。

思安碰著溫茹手背,催促道:“去吧,久易生變,若是太子支撐不下,什麽也晚了。”

溫茹立刻驚醒,馬上讓人備車。思安和晴娘送她出福寧殿,離去前思安又道:“兵符之事煩你和晴娘替我保密,崔相公自有道理,除此之外,即便是太子,也煩請不要提起。”

溫茹不解,此去若能救得溫睿於危難,思安對溫睿那是恩上加恩,還助溫睿保住太子之位,來日溫睿若儲位無憂,於思安百益,為何又不讓說。

思安只道:“自有我的緣由,你只照我說的做,不要聲張。”

溫茹以為他另有計較,從前她只知溫行對思安十分看重,同一件事不管關乎朝政與否,別人的話未必聽,思安的話卻多少都能聽兩句,現得知溫行連兵符都肯給他,已不是一般的依順信任了,連帶她對思安也再難抱任何懷疑,思安說什麽她便應什麽。

晴娘淚眼婆娑,朝思安和溫茹深深一禮,思安忙讓纖雲攙她起來。

思安安慰她道:“貴妃不必過於憂心,此番對太子雖有兇險,卻也是難得的機會,若非如此,太子長久困於東宮寸步難行,再尋機回朝不知要等到何時,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太子已經長成大人,能擔得起的。”

類似的話溫茹似乎在溫行那裏也聽過,當時只覺溫行對兒子嚴厲,這時恍惚能悟到點話裏的意思。

事不宜遲,溫茹與思安和晴娘道別後立刻出發。恐亂而生禍,思安與晴娘商議與她兵分兩路,晴娘召集各司各局及內府嚴守宮中各處,若是能順便追查給溫睿假傳諭令之人的線索再好不過,而思安去外朝文德殿帶溫允回內廷,文德殿設有宮學,平日皇子公主們都在那讀書,常氏這回也隨駕到禦園去了,溫允還留在宮中。

常氏和溫允是常家在宮中最大的依仗,禦園裏的思安鞭長莫及,在宮中卻還可把握一二。

後來事實證明思安所想不錯,常家與太子正面沖突,或許也想到後招,只是思安因為這一思慮,又以身試險一回。

意識恢覆時,後頸陣陣發疼,思安疼得絲絲吸氣,下一刻忙去摸自己的臉,特制的面紗還扣在臉上。

思安暗道:還好。

未看清所處何處,身下轟然劇震,思安感覺自己快飛脫出去,控制不住向一邊滾,撞在硬壁上,還沒穩住,又有一重物受力撞到身上,思安只覺五臟六腑都要被擠變形了。

他扶著墻大口吸氣,有個聲音小小地道:“對不起……你沒事吧。”

溫允慢慢爬起來,剛才撞在思安身上的就是他,思安緩了許久才嘆氣道:“應當無妨,這是何處?”

溫允眼中布滿驚惶,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答道:“在、在船上。”

思安挪到窗戶邊支開一條縫兒往外瞧,果真是在船上,還是一艘搖擺不定的船,外面天已經黑了,四周水面也是漆黑一片,但可見水上有許多船只,或向這邊靠近,或已經停罷,有些船帆都燒著了,船上有人舉著火把的影子來回晃動,剛才的震動仿佛是他們所在這條艘船被另一艘船碰撞引起的,船頭和船尾都有人在跑。

只看了一眼,外面的守衛用刀鞘猛地扣上窗戶,發出嗙嗙兩聲響,溫允嚇得一楞。

溫茹離開福寧殿後,思安又讓纖雲隨在姜貴妃身邊,一來安撫驚魂未定的姜貴妃,二來也好協助姜貴妃嚴管宮闈各處。思安則前往宮學去請溫允,本也想派人去的,但溫允是皇子,若不能說圓通直接帶入內廷,宮學先生和宗室看著恐怕不好,再者此事暫時不宜讓更多人知道,思安決定自己去。

為了不惹人註目,思安沒有帶太多隨從,卻還是他沒考慮周全,溫允身邊自然跟著的都是常家的人,常家出事,這些人動作比誰都快。思安才到,正好遇上溫允身邊幾個護衛要哄溫允上常家來接去金明池的馬車,思安帶的人少不敵,和溫允兩人都被擄上車,途中思安告訴溫允太子被人陷害,他舅舅可能是主謀,被常家的人打昏,醒來時已經在船上。

溫允也不過是個半大的孩子,出生沒多久溫行就登基了,自幼養在深宮,往日他們兄弟都還維持兄友弟恭,這樣的事恐怕想都沒想過,小臉血色盡去,緊張地抓著衣服,外面每傳來一次大一點的聲響就嚇得身子一縮。

思安也怕,當年他們逃出京城的時候,何嘗不像溫允一樣嚇得半死,到如今也是怕的,但是現在溫允只是個孩子,思安已是成年人,多少還要拿出點勇氣來。常家派人來接溫允,多半是怕謀劃的事敗了,要借溫允保命,溫允無論如何都還是溫行最小的兒子。

思安環顧四周,他們所處戰船艙室內,屋裏比較簡陋,簡單一張床榻隔著屏風,桌上卷宗被剛才那一撞散落到地上,墻上掛的圖也落了半邊。

思安問溫允道:“他們知道我是誰麽?”溫允長於宮墻,是知道思安的,思安去找溫允的時候沒有自報家門,只說是內廷來的,常家人未必能看得出。

溫允搖搖頭,道:“我沒告訴他們。”

還好還好。思安猜測常二郎若不在這條船上也應該在附近了,且莫說常二從前見過他,如果讓人發現他是誰,後果想想也是很糟的。也不知溫行這會兒得了消息沒有,知不知道他也被帶到金明池。

思安拉著溫允道:“咱們想辦法逃走,繼續呆在這裏你我都有危險。”

溫允慌道:“怎麽逃……我、我剛才看到舅舅了,他……”

思安打斷他道:“你舅舅也在這條船上?那更得逃,你舅舅要反你長兄,再不逃,且拉你替罪。”

溫允大概一時不能接受自己舅舅親兄反目,擠在墻角害怕道:“舅舅他果真要害皇兄?外、外面都是水,還有人,能往哪裏逃?”

剛才推窗的時候思安註意到,門外只守了兩個人,他們該暫時不會傷害溫允,如果溫允配合,或許可以有辦法對付那兩個守衛。現在卻無法與溫允多解釋。

他拉溫允起身,要把計劃簡單與他交代,大門“砰”一下被從外面推開,常二郎手裏提著個人走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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