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紅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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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感謝,”安樂迅速起身,便朝外走去,“張飛,如果有最新情況,請務必及時通知我。”

小狐貍一臉懵逼楞在原處,都來不及下樓招呼她出門。這是什麽意思,不是應該照他計劃好的那樣不繼續深究了嗎,這怎麽有點……越戰越勇的腔調?

等到安樂都走了好一會兒了,張飛耷拉著臉還坐在那裏,他愁眉苦臉地嘆口氣,啪啪啪抽著自己臉蛋。

“不管了不管了,安皇後想怎樣就怎樣去吧……我又攔不住……還是先聽始皇的吩咐,從上次那個捉來的人嘴裏撈到些什麽吧……嗯嗯,對,這才是要事。”

小狐貍自語著,自己跟自己直點頭。

每人都可以心懷鬼胎,誰也攔不住誰,只能憑著自身的想法與直覺,一步一步踏入面前的沼澤裏,趁還未完全深陷進去時,抓緊時機,一口氣到達對岸,誰能一鼓作氣,誰就能獲得最終的勝利。安樂便是如此,不管身下的泥濘如何吞噬著自己,仍然咬緊牙關,邁開步子朝前走著。

如果她就這麽停下了,自暴自棄地甘願深陷入無底的黑暗裏,那她只有死路一條。如果她堅持往前走,無論有多麽舉步維艱,無論對岸是有多少遙不可及,至少,她在努力著,努力可以泯滅自身本就懦弱的人,也往往能帶給真正堅持著的人以希望,就算是微乎其微得讓所有人都看不見,她仍知道它仍存在,只是看不見而已。

明亮的樓道裏,巨大的聖誕樹依然屹立著,上頭的雪橇狗和小麋鹿沖電梯裏出來的人眨巴著小眼睛,亮晶晶,閃亮亮。

來人在聖誕樹前駐足,目不轉睛地凝視著雪橇狗和小麋鹿下方掛著的紅色毛線襪子,襪子外邊系著的米白色羊絨圍巾已經被取走了,她無言地看了好一會兒,似是總算下定了決心,將那只紅襪子取下,輕輕捏了捏。

捏起來空空的,裏面的東西應該也被取走了,她心口的石頭一下落了地,長籲一口氣,伸手往裏掏了掏,果然,賀卡紙還是在的。

昨晚她寫了扔,扔了又寫,扔了一地的廢紙,才寫了張她認為措辭和字跡算是妥當的。她小心地翻開面前的賀卡紙,瞧了瞧,噗嗤一聲,竟忍不住笑了出來。

一堆烏七八糟的鬼畫符橫在她的字上,那人當年龍飛鳳舞的字跡也還是沒有變,在她特意準備的賀卡紙上塗畫起來,更加肆意來勁。

那些扭來扭去的橫豎組在一起,一般人肯定看不懂,但她是知會的,寫著:土豪了不起??有錢了就了不起?!

鬼畫符間投射著一股喜感的幽怨氣息,究竟一開始是誰比較有錢些,安樂兀自搖搖頭,將賀卡紙好生收好,向對門那邊望了眼,會心笑了下,就回自己那頭進門去了。

秦予晴今兒浪了一圈回來,到家後,先是匆匆進了臥室,窗戶大開著,阿狗還是沒回來,冷風灌得屋子裏如冰窖一般,她索性將臥室門關了,緩緩走到廳室沙發坐著,不知坐了多久,聽到門外電梯叮的一聲,接著是窸窸窣窣一股動靜,不用想也知道是誰。

她先是不動聲色地坐了會兒,聽到外頭沒動靜了,才起身悠悠地走到門那邊,湊到貓眼前隨意一瞧,她也不指望看到什麽,估計那人已經進門了,但有些事情就是那麽巧,她只看了一眼,就又立馬轉過了身。

“第二次了?這人到底是不是有毛病……”她喃喃著,踱步走入裏室的黑暗裏。

安樂走入房裏,將燈都打開了,明晃晃的燈管盡情灑亮屋裏每處角落,她在看似明亮的光明裏站了好一會兒,緊緊攥著手裏的紅毛線襪,這屋裏昨晚的情景還在,就算她將燈開得再亮,那時片刻間至深入骨髓的黑暗也還在,但也只是片刻罷了。

她是不會放棄的,就算她已經與她下了逐客令,但有些事情,不是別人說了什麽,她就聽命就相信就心甘的,就算那個命令的人是她,她這一次不會再聽信於她。

我會再次追上你的,無論你獨自飛了有多久,無論你有多以為後頭的我完全沒有追上的可能性,我也會繼續追著跑著,一直一直跑下去,直到你累了,願意飛落下來歇一歇,我會接著你,而就算你不累,我也會,繼續跑著,追著,一直,一直。

多年的仿徨,已使她不願再迷離,不願再將就,不願再錯過。

她決心了,她要把眼前的障礙先清除,那個在暗處逼著她離開的人,無論有多兇險,為了她,也為了她自己,她一定要殊死一搏,她絕不會走。

第二天,冬日稀薄的暖陽堅強地照進了如中世紀古堡般的辦公室裏,王委婉正襟危坐,聽命大領導吩咐著。

“安總,那我這幾日,就只要負責收集森瑞國貿從建立到現在的相關資料嗎?”

“嗯,不是這幾日,是這兩天,今天,明天,明天下午前,將整理好的材料給我。”

小王面上依然聽話著,蘿蔔心卻狂打鼓起來。什麽鬼??天了嚕,她還說好要去參加薛經理組織的滑雪活動呢,好幾回都因為工作推拒了,這下豈不是又要臉薄的小王放鴿子?

“那……那關於接下來年末慈善晚宴的事情?主辦方那邊邀請您了,一直與我聯系著……”

“晚宴那件事項不重要,你先著眼於我剛交代的事情。”

王委婉的蘿蔔心瞬間被擊穿了一百個孔,滿滿嵌著問號,本城知名企業家聯合慈善協會每年舉辦的年末慈善晚宴不重要,整理別人家公司的資料比較重要,安總這是要幹嘛,小王作為稱職的小白領,乖秘書,就算再不解,當然也不會過多詢問,既然大領導吩咐了,招辦就是了。

“好好,安總。”

這接下來通宵的一整晚裏,王委婉盯著電腦眼睛都要瞎了,疲倦的紅血絲傾覆著眼白,一雙眼簡直像只兔子一樣,整個人就像只兔子與蘿蔔的動植物雜交體。薛經理當然給她打來了電話,提醒她明日滑雪的場地與時間,小王腦子被電腦輻射擊得暈乎乎的,沒聽他說了什麽,就張口道,“不來了,安總吩咐了事情,不趕緊做好我就要被炒了!”

“什麽事情那麽急啊,連明天半天的時間都抽不出?大夥兒都說好了,小王你這臨時這樣,講不過去啊。”薛經理聽起來也是無奈。

“反正明天我是沒空,不好意思了薛經理,又放你鴿子……”比起無奈的薛經理,當然還是大領導比較重要。

“要不你說吧,什麽事情,看看我能不能幫下你,早點處理完,明天下午就可以出來玩啦。”電話那頭嘿嘿道。

“還能有什麽事情……算了,還是我自己做吧……”

“小王啊,這就是你不是了,我堂堂一個銷售部經理,還不能幫你一個小秘書的忙?”薛經理佯裝不悅。

“唉喲,就是整理整理一家公司的資料,叫什麽森瑞國貿,我也不明白……”

薛經理一聽後半句裏的幾個字眼,瞬間沈默下去,估計連小王後頭嘰喳嘰喳說了些什麽也沒聽清,隨便應付了下,便匆匆掛了電話。

他泡在自己家的浴缸裏,看著上頭的泡沫一朵一朵破裂開來,深呼吸了幾口氣後,平定氣息,又拿起手機對一個特殊標註的號碼撥了過去,嘟嘟幾聲後,那頭便接通了。

他一開始面露難色地說著話,到了後頭語氣越來越急促,又是發誓又是請求,但末了還是被對方不耐煩地掛斷,他放下手機,不敢再打過去,對方的語氣裏已經沒有他的退路可言了,他看著浴缸裏浮在水面上的泡沫,也已經沒剩多少了。

第二天下午,王委婉瞪著一雙兔子眼來到了公司,雙休日也要加班,對於一只需要休養的蘿蔔兔來說,簡直夭壽,她膽戰心驚地將整疊資料遞給紅木桌後頭一臉嚴肅的大領導,聽候後續命令。

誰知大領導沒怎麽過問資料,直接將文件丟在了一邊,然後只半不著調地詢問她有沒有和別的同事訴苦自己忙著整理別家公司的資料,小王一聽,忙支支吾吾說,“安總,沒什麽訴苦不訴苦的,只是……呃,本和銷售部的薛經理約好去滑雪的,沒辦法,只得等下次再有機會了。”

紅木桌後頭的人倒是眼前一亮,追問道,“你有解釋說是在整理森瑞國貿的資料嗎?”

小王頓了下,不明白這有什麽要緊的,但還是很老實地說,“對……我和薛經理說我忙著整理森瑞國貿的資料,沒空去滑雪了……安總……是不是,不能說啊?”

蘿蔔兔戰栗顫抖起來,之前安總交代過的事情,比如關於秦小姐的事,她誰也沒說過,而關於這件整理資料的事情,安總沒交代什麽,她也什麽都不懂,就這麽講出去了,還是和薛經理,好像上回關於菲琳達的事情他們鬧得很不愉快,想到這裏,蘿蔔心更加緊張了,砰砰直跳,完了完了,自己又捅簍子了!

她正準備低頭認罪,又看到面前的大領導嘴角勾起一抹滿足的笑意,這莫名其妙的笑,笑得她更加哆嗦起來,話語直打顫。

“對不起對不起安總!我錯了!下次我什麽也不說了!我……”

“你怎麽?你做得很好啊。”

大領導笑著沖她擺擺手,示意她可以出去了,看她沒反應,大領導又笑著擡眼對她示意了下門口,於是王委婉就這麽一臉懵逼地挪著步子出去了,顫巍巍走出陰森森的辦公室後,合上安著銅門把的雙開合木門,她還驚魂未定。

蘿蔔心撲通撲通狂跳著,這到底是啥個意思,跟著大領導混了也算有些時日了,真是坐了趟長途的鬼屋歷險車啊。

還在辦公室裏的人這會兒可悠閑得很,她轉動一下皮椅,伸手溫柔撫摸著桌上那朵綻放的向日葵,霞光透過窗紗灑在無數的花瓣上,一天又要過去了,這接下來,會發生什麽,她可就要拭目以待了。

身在明處又如何,化不利為優勢,這才是小鷹隼的做事風格,主動投放誘餌,靜待暗湧裏的魚兒上鉤。

作者有話要說: 我最近忙得……車都來不及寫,麻煩想看的寶寶再等一下了……_(:з」∠)_該有的車都會發的,劇情需要,也是情感描寫與角色塑造的需要(□□的正經臉.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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