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降水概率0.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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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你你……”

秦予晴本來是有點困的,這下看著眼前活生生的安樂,就站在綠茶婊的屋子門口,整個人都被炸醒了過來。

她紅著眼,一下把安樂撥開,邁開步子就要往裏沖,又被安樂伸來的手勾住了。

“私闖民宅?”

安樂看著她這副著了火的模樣,心裏竟莫名覺得有點好笑。

“滾開!”

秦予晴一把甩開了纏著的胳膊,一腳踏進屋,率先往內室去,空蕩蕩,被褥疊得方方正正,什麽也沒有,她又嘩啦打開兩人高的衣櫥,清一色純羊毛小黑西裝陳列在她面前,全是一模一樣的款,仿佛置身於海瀾之家的姐妹店。

她不死心,跺跺跑去衛生間,一腳踹開了磨砂玻璃門,沖裏頭掃視了眼,毛巾全擼直了正面朝外掛,原來綠茶婊胡亂堆滿化妝品的臺子上有序擺放著少數瓶罐,還居然是從高到矮衛兵似的排著。

紅急了眼的秦予晴仍執拗地在屋裏這裏跑跑,那裏踹踹,翻箱倒櫃,扯開窗簾,就差把天花板都要卸下來了,安樂倒是淡定地站在房門口,就一開始她開門的位置,看著她餓狼似的躥來躥去,就是尋覓不到想要的獵物。

“別找了,這屋裏就我一人。”

小母狼喘籲著氣,兩只爪子撐在大腿上,俯身惡狠狠地瞅著一直悠閑倚靠在房門門框上的安樂。

接著那人嘴裏又吐出幾個字,“今後,這間公寓我住……”

小母狼瞬即瞪大銅鈴般的眼睛,倒吸了一口氣,張張嘴想吼些什麽,又覺得眼前旋著些小星星。

“然後這裏……”身著純黑小西裝的安樂微笑地從門邊架子上取下一個純黑皮質公文包,在裏頭翻了翻,掏出一大疊紅艷艷的紙來,走上前遞給了她。

“是接下來一個季度的租金,你點點,看看夠不夠。”

秦予晴眼前的星星一下全炸裂了,猛地將那疊紅紙一巴掌拍飛,一張張紅艷艷的紙頭瞬間在半空中盈盈舞動,伴隨著她哚哚踏過來的腳步聲,剪彩似的預祝著下方的安樂喬遷大吉。

還未等一半的紅紙落下,佇立著的安樂被她驟然一拉,拽往門口去,秦予晴抓得又緊,扯得又用力,又是發生在一瞬間,牛頓第二定理總要遵循吧,安樂當下一個站不穩,生生往她拉的那一方撲倒過去。

刷啦啦,紅色老人頭安詳地遍地都是,隱隱含笑著。

秦予晴“唉喲”了一聲,趴在地上,剛才她的鼻子差點就毀了,還好反應得快,稍側了下身,這會兒只是壓在下面的右胳膊有點生疼。

眼前黑黑的,之前旋著的星星不知哪裏去了,她支了身,想把右胳膊伸出來,哪知這不支還好,一支,眼前的漆黑一下變成了一對亮晶晶的眼睛,水水潤潤,閃動著脈脈的光澤,這丫的,閃得她都要瞎了。

紅色老人頭已全都集合在了大理石地板上,周圍靜悄悄,只有“呼呼……呼呼……”的聲音就在耳邊,就在面前,就在近得連一根指頭都不到的地方!

安樂方才一直是悠閑的,悠閑地看著她在屋裏上躥下跳,悠閑地看著她瞪著眼睛聽她說話,但現在,柚子香甜的氣息撲鼻而來,每吸入一口,她的神經就緊繃了三分,那雙靈動的眸子,長睫毛蝶翅般地撲扇著,她甚至看得清上頭汗涔涔的晶瑩!

只有一秒。

只差一秒。

牛頓第二定律裏的動摩擦系數怎麽不再小一些!

再小一些,再小一點,哪怕是零點零零幾,大概,她就可以,碰上去了。

她曾在無數的夜裏,做過無數噩夢,也偶爾,僥幸地,做過好夢,很好的夢,夢裏的那人,細啄著她的唇,一撅又一撅,待到她全身都因這一下又一下的撩動而起火,那人再將口腔裏的柔軟,送入她嘴裏,生猛地,貪婪地,混著玉液,與她糾纏在一起。

她不經意抿了抿唇,幹澀得很,又輕咽下喉間一口水,大概是因此而發出的微響吵醒了相對論裏時間的流逝,下方的人又忽地一把推開了她。

呼哧呼哧……秦予晴雙手撐著樓道裏的地面,坐在地上不停地喘。

安樂翻身倒在旁邊,餘光裏瞥去,那人雙眼茫然得很,直勾勾地望著前方的虛無。

過了幾秒,她猛眨了下眼,回過了神,忽地起身,看也不看倒在一旁的小黑西裝,蹭蹭跑向對門。

西索西索,總算掏出了她自己家的鑰匙,還未插入鎖孔,身後還趴在地上的人又沖她飄來了一句。

“等下,你租金還沒拿去。”

“不要了!”她瞬即開了門,躥進去,又“咣——”地將門甩上了。

安樂眼睜睜地看著她摔門,身上的純黑西裝染了些灰,不過她也無所謂了,之前給那濃妝艷抹的玻璃球小姐在市中心絕好的位置買了一棟精裝覆式別墅也算是值了,有什麽能比得上剛才那一剎那裏的芬芳呢,這比紐約總部的董事在最初時就認可了她的才幹都值,而在之後的幾個月裏,那股芬芳將愈來愈濃,她隱約聞到了。

接下來的好幾天裏,秦予晴覺得自己要精分了,出去逃個債吧,本就挺煩的,後面還時常跟著個變態,狐朋狗友邀個酒叭,變態就在酒吧門口等著,從深夜時她前腳入了店門,到天亮時後腳踏出店門,變態還在,就那麽幽幽地站在路邊,困得迷糊的眼一看見她出來,就又晶晶亮起來。

她趕她吧,罵她吧,有多難聽有多難聽,潑婦罵街似的,在路上掃地的大媽都不忍直視,變態還特麽鯰魚一樣地游在她腳後邊,她大概是螃蟹吧,只能橫著躲她,豎著她也走不了。

同樣精分的,還不止秦予晴。

小王這幾天可慘了,地牢般的辦公室裏,陰森森,幽暗暗,靈異片裏才有的大座鐘孤寂寂地敲著,敲著,每一下都戰栗得她渾身緊繃繃。

沒頭沒腦地不知向紅木桌那邊的人匯報了些什麽後,還沒等她說些套路的話收個尾,那對鷹隼般滲人的眼眸突然漾動一下,失焦地對著她身後不知什麽玩意兒凝視了一會兒,居然哼卿笑了聲,她當即嚇得七魂八魂全沒了,以為大領導這是在暗諷她呢,暗諷她瞎匯報工作,她再也不敢亂聽從現任總經理的指示將公司在亞太地區的運營誇得飛起了,她聽著背後大座鐘的鐘擺咣咣的擺動聲,一五一十、稀裏糊塗地將公司現在真實的情況全一股腦兒拋了出去。

本以為大領導會憤怒吧,並沒有,會吃驚吧,也沒有,會難過吧,更沒有,大領導還是跟進來時那樣,雙手托著腮,嘴角向上勾著點弧度,眼睛倒是沒對著她背後了,對什麽?向日葵!

勞什子的向日葵……大概大領導真的很想吃瓜子吧,下次討好她估計可以帶一包來,不,一麻袋,一卡車的瓜子讓小王搬來她都願意,可就是不要大領導還像現在這樣,這樣閻羅王一樣地一下一下鞭笞著她稚嫩的蘿蔔心!

安樂哪註意得到那麽多,撇過腦袋瞧瞧外頭,傍晚了,差不多了,正事要去做了,沖面前那不斷戰栗著的蘿蔔擺擺手,過了會兒,也出了辦公室,駕著那輛奪目的香檳戰車,上戰場去了。

醇香的咖啡廳,摩卡的味道從小小的店面裏充溢了出來,她看著上頭略顯陳舊的招牌,霞光澀澀地透過牌面照在她的眼瞼上,她瞇了瞇眼,有些恍惚。

當初的約會,這家店是她挑的,她知道她喜歡喝咖啡,很喜歡,她說沒有咖w啡w因和酒精這輩子還活什麽,擡頭看了看她後又咧嘴道,沒有你我也別活了。

她信了,她對於她的話,一直都很相信,曾幾何時,她的話就是聖旨,就是迷藥,迷得她連普世價值觀都可以拋棄,就那麽義無反顧地,迷醉到現在,對,現在,現在她還醉著呢,醉在她水靈的眸子裏,蝶翅般的眼睫裏,醉得她就這麽呆呆地佇立在店外的玻璃墻邊,看著她和桌對面的男人,談得有說有笑。

她綻開的眉宇間,上揚的嘴角裏,恍恍惚惚,都是這幾年回憶裏已起霧了的模樣。

她也就這麽在店門外看著,想著,迷醉著,仿佛她對面坐著的人,也還是當年的她。

說笑著的人朝玻璃墻這邊撇了下頭,她心裏一顫,又看到她回過頭去了,繼續沖著對桌的人聲色張揚地比劃著什麽。

她輕嘆一口氣,挨著身邊露天的椅子,也坐了下來。

能抱怨什麽呢,她應該為她高興才是,至少她還會笑,還會伸手比劃著自己的說辭,還在好生地活著。

只要她還活著,她就有希望。

安樂又舒心了起來,醉眼迷離地看著她在窗內談笑著,也是種難得的安逸。

忽然,她覺得有什麽尖利的東西往她身上紮來。

尖利地,使她全身的汗毛都因此而微微顫動。

是猛獸狩獵才會散發的壓迫感。

她撫了撫小西裝的下擺,餘光環顧了下周遭。

什麽也沒有,店裏零星幾桌客人,外頭露天的座位就她這麽一角有人。

她屏住呼吸,又感受了下。

風在耳畔吹拂,霞光已黯淡下去,香樟的枝葉唦唦地婆娑著,遠處,遠處……

她猛地一顫。

有了,就在對街,再遠一點的路口,公交車一輛接一輛地經過,她怎麽沒早點發現呢。

那人就跟變態跟蹤著秦予晴的她一樣,豎起的衣領遮蓋了半張臉,從她到來時就一直在那裏,手捧一張報紙,坐在等待公交的亭子裏,目光卻不在報紙上,在哪呢,在她這邊,朝她這邊的方向,虎豹似的一寸又一寸將眼裏尖利的光拋射過來,直勾勾地,正正好地,落在了她身上。

等等,或許不是。

她順著那道利刺一般的光,揣摩了一遭。

不對,不對。

她有些慌了。

太不對了。

那股刺,並不是紮在她身上。

而是隔了她身旁的玻璃墻,惡狠狠地,紮在那位手舞足蹈比劃著的人那裏。

秦予晴還在談笑風生,她連窗外窺視著她的安樂都懶得管,又哪裏管得到別的。

她挪了挪位置,那道光不變,她又朝旁邊走了幾步,那股刺還在。

安樂徹底醉醒了。

她的雙眼如鷹隼,向那道刺光的方向踱步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秦小姐對面的人是好的,之後會介紹……(不知不覺我又在劇透了QAQ..實在怕又有寶寶棄了)

還有……Orz 我要去外地參加一個考試,如果可以的話會用手機碼字,但之後幾天估計不能保持日更了,等我考完還要去另一個城市參加婚禮(不是我結婚)……我會努力地在有空的時候多碼一些,如果寶寶們對後面的內容有興趣,建議先收藏,等這周我忙過去,會繼續日更的,也可以等我養肥了再看,你們的聲音,就是小真空的動力……_(:з」∠)_再次感謝,鞠躬。(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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