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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子滄舊事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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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鳶的第二人格本就是在第一人格得知子滄在生前時所受到的迫害後,精神瞬間極速產生變化後發展出來了一個第一人格承受不了的仇恨暴虐的容器,也就是第一個主人格衍生出來的第二個副人格。

只見莫鳶灰白的嘴唇微啟,一抹苦澀卻讓人欣慰的淺笑在嘴角浮起,只聽:“我是莫鳶,我們是同一個人。”

同樣的音調,同樣的語速,卻讓司弋在哪一刻,聽出了兩個不同的語氣。

司弋見狀不由的挑了挑眉,隨後聲音輕快帶著欣慰的語氣的說道:“恭喜你,你的精神治療圓滿結束。”

然司弋此時放松的輕快心情,並沒有對莫鳶產生任何的影響,眸中滿是苦澀的莫鳶光是看表情就知道她此時的心情可謂是壓抑極了。

“現在,可以帶我去見一見……“他”嗎?”只聽司弋的清冷聲夾雜著詢問。

莫鳶見狀打起精神朝著司弋點了點頭,隨後便朝轉身,朝身後的木屋走去。

而此時司弋看著背對著她的莫鳶,眼中的神色也變了變,緊接著她變將手中的制裁神鐧隱去了身形,朝著對她毫無影響的柵欄邊走去。

木屋中的裝飾很是簡單,只是在最裏面的墻壁上有著一面暫居了整面墻的雜物架,很多書籍竹簡都淩亂的堆積在各個角落。

入口處的右手邊上便是放著幾盆翠綠鮮嫩的綠色植物,以及正屋的木窗處,也擺放了幾盆不同種類的植株。

註意到司弋目光的莫鳶隨著司弋的視線朝哪些翠綠的植物看去,神識頓時陷入了回憶中,連帶著語氣也十分的悲傷。

“他一直都很喜歡這些象征著生命希望的植物,總是會讓我有空的時候帶些種子給他……”

“看得出來,你一直都在精心照料。”司弋聞言了然。

而莫鳶卻只是搖了搖頭,隨後便不再言語,悵然若失的轉過身走到了一處系有輕紗的房間門口處。

只見她頓在輕紗外的透明魂體微微顫了顫,司弋眼尖的看見了她垂在身側的雙手緊了緊。

很顯然,她現在似乎並沒有做好那個準備,去面對輕紗內的靈魂沈睡的子滄。

就這樣司弋也同樣沈默不語的站在側邊等待著莫鳶調整好自己的心緒,然而等待到最後的卻是莫鳶最後一次談話。

沈默許久的空間內忽然響起了莫鳶的低沈壓抑聲。

“司弋……”

被喚到的司弋,有些不解的想面前的莫鳶看去。

緊接著便聽見莫鳶的聲音繼續在耳中響起。

“是不是……只要我走了,你就能夠讓他醒過來?”

只見莫鳶話音一落下,便擡起頭來將堅定的目光鎖定在司弋的臉上,好似生怕司弋說出一個不字

而這時的司弋卻是心底忽的一陣緊縮,她看著眼前已經恢覆正常的莫鳶,眼中閃過一抹覆雜。

瞬間幹澀的嘴唇,讓司弋顯得有些慌亂,此時此刻,司弋既不知道該要如何去回答。

沒有得到答案的莫鳶並沒有繼續向司弋質問,因為她清楚的看見了司弋眼中的糾結。

莫鳶收回了直視著司弋的目光,朝著那扇隔著白色輕紗的門,層層疊疊的輕紗有些厚度,但從莫鳶的眼中卻能夠看見輕紗後一道模模糊糊的身影。

只聽莫鳶忽然自嘲的笑道:“你瞧瞧……我生病的這些年,都做了些了什麽?”

面對這樣的莫鳶,司弋說不出什麽安慰的話,她向來也不知該如何去安慰人,更不要說眼前的莫鳶應該根本就聽不進去任何人的話吧。

“把自己的父親、母親、兄弟姐妹甚至整個家族都給困在了禁陣之中,這一困便是二十年……還讓自己唯一的小侄女淪落在外……那個時候你還不滿足月……”

只見司弋眼中的莫鳶早已淚流滿面,顫抖的身軀漸漸的在司弋的面前變成了更加清透的明,莫鳶的身體、面容越來越模糊不清。

眼睜睜的看著莫鳶就這樣在自己的眼中一點一點的消失,司弋第一次感覺到了無能為力。

“你說……我要怎麽做才能夠填補我的罪孽?”

直到耳中緩緩的傳來一道似悠似遠的詢問聲,司弋又才從新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好像在眼中還存留著一抹淺淡且柔和的笑容,司弋怔怔的眨了眨眼,隨後也將嘴角的冷硬融化。

“他們會原諒你的,因為你是我唯一的……姑姑。”

原本寂靜的木屋似乎在那一瞬間開始,不再壓抑也不再陰冷,一股夾雜著淡淡露珠花草的清香氣息從微微敞開的窗戶外滲透進來,一股柔和的清風在屋內繞了一圈,整齊擺放在屋內的盆栽綠植搖動著自己的身體,好似被那一抹風帶走了塵埃。

被風驚擾的白色輕紗開始在款款飛舞起來,透過忽明忽暗的輕紗,既然看見了一抹清瘦且贏弱的身影正在微光下緩緩的呼吸著。

司弋伸出白皙纖細的手臂,想要將哪阻隔在她面前的輕紗從眼前拂開,但並不如願的輕紗直面的包裹上司弋的手掌,透過白色透明的輕紗,司弋的手指間微頓住,緊接著邊見司弋移下目光朝哪阻擋司弋的輕紗看去時……

輕紗後的那麽身影緩緩地在柔光中坐了起來,而這時司弋也順利將門口處的輕紗整個拂開……

一道純凈卻憂傷的雙眼似月光一般,與司弋幽黑如星空的雙眸對視,那一刻世界所有的嘈雜聲,似乎都消失了。

司弋微張著嘴,幽黑的眼中滿是不可置信與震驚,那瞬間緊縮的瞳孔中全然是一副對於司弋來說再也熟悉不過的面容——

“不知……小姐可曾識我?”

只見映入司弋眼中的那張面容上的右眼角處有著一顆紅色的淚痣,那雙熟悉的丹鳳眼中雖然透著疑惑以及對司弋的陌生,但是卻讓司弋的記憶迅速回轉。

那個落入陌生世界後遇到的第一個人。

那個明明很弱卻總是站在她面前保護她的人。

那個長得沒有絲毫男子氣概卻比任何一個男人的心都要強大的人。

那個……默默的喜歡著她,在最後一刻都不曾言說的人。

那個原本以為再也見不到的人——

司弋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卻不敢全部呼出,好像是擔心眼前的是幻像一般,不靠近只是遠遠的望著,只聽,一道如同隔了一個世紀的飄渺聲緩緩在耳畔響起。

“認識,只不過是,上一世……”

那座曾被無數颶風包圍的黑夜裏的摩天大樓天臺上,那道修長高瘦的身影站在邊緣處透過眼前的漆黑眺望著不知名的遠方——

上一刻,心中所念的那個人剛與他告別。

子滄……子滄……

是兩千年前那座宮殿的厲鬼。

也是兩千年後,扯魂塔中的鬼靈。

更是……另外一個世界中的西陳離颯。

子滄……子滄……

何其悲哀,何其可憐。

唯一讓子滄感到幸運的或許便是莫氏族人,將他帶離了那座困住他的宮殿。

而悲哀……

子滄在那日捧著聖旨坐著那頂小轎進入帝宮內後,便被幾位身穿暗色宮袍的老太監帶進了一處湯池內。

面無表情眼神陰冷的老太監,粗魯的將他從勾欄園中穿來的衣裳全都拔了下去,毫不憐惜的將他推入湯池內,堅硬的毛刷在他柔嫩的肌膚上來回摩擦,頓時便見了紅滲出了血絲,沒入了水後更是疼痛難忍。

讓子滄神識模糊的一陣折磨之後,迷迷糊糊之間,他好似被一床略微濕潤的紅色棉被包裹與其中,並且被在模模糊糊的視線中看見他正在被方才那幾個老太監擡在肩上,朝著一座淡黃色的宮殿內緩緩而去。

子滄很疑惑,為何自己一進入宮內就要被迫做這些事,難道這都是入宮之人都需要做的事嗎?

可……這從他在那些王公子弟口中聽的全然不同,反倒是跟那些即將被帝王臨行的妃嬪差不多……

想到此處的子滄頓時瞳孔緊縮,心生不詳,再稍稍回憶起方才所經歷的那一切,都與那即將被臨行的妃嬪一摸一樣!

子滄控制不住的顫抖了起來,本著他身子贏弱,完全就受不得那檔子事兒,更不要說是去做為承受的那一方。

就在這時他忽然感覺到身後一處好似稍稍有些不對勁……那種陌生且十分不適的感覺讓子滄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迷茫純凈的雙眼中露出了死寂一般的絕望。

無疑了,這一次他是真的逃不過了……

黑月夜中,無星辰相伴。

反倒是王宮中的昏黃燈籠微微在此照明。

可卻將此時的畫面,彰顯的更加淒涼了。

緩緩步入王宮紫明殿的一行老太監,扛著肩上褥被步履十分平穩。

一道在紫明殿外不停來回徘徊的身影在殿內的光印射在他身上時,顯得他的背脊有些彎曲。

“你們幾個趕緊的,別誤了王的興致!”

此時正陷入慌亂絕望中的子滄,忽聞耳中傳來的一道可以壓低的公鴨嗓聲。

只瞧那道聲音剛一落下,子滄便頓時察覺到身下扛著他的那幾個老太監瞬間提快了腳步。

原本還算平穩的速度,瞬間變得顛簸起來,一時之間子滄便有些頭暈目眩起來,緊皺的眉頭很是難受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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