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章: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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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要經歷生、老、病、死、愛、恨、離、別等……但有時候往往有一些人,會直接跳過一些應該經歷的東西,直接死去……

這樣的人,是他已經經歷過了?還是換個地方繼續開始?

無人得知他接下來應該是怎樣的,在他們的世界裏,這個人已經走完了自己的一生,而他們……還得繼續。

昏暗的空中彌漫著濃重而窒息的氣味,是煙,濃霧一般的煙,從下方如同一群南歸的大雁一般襲來,沈默而寂靜。

一眼望不到邊際的迷宮,在哪其中一個角落裏,燃燒著烈火,似要將整個迷宮所燒毀,但……周圍卻始終沒有燃燒起來。

那團被架的高高的木材堆上,依稀能夠從洶湧的烈火裏面看到一抹安靜柔和。

她……就這樣躺在那兒,不知傷,不知痛,她生前對人友善,對朋友或長輩都是尊愛有佳,她死後朋友為她送別祭奠,她得到了她所付出的,確無法再為朋友付出更多。

這到底是該揮別,還是緬懷,或是,賠罪。

罪——在誰?

周圍一片寂靜無聲,只有這眼前這耀如星辰一般的烈火,燃燒出絕美而戚惋紅色花火,將一切燃燒殆盡,帶著義無反顧勢不可擋的氣勢。

他們……躲了很久了,哪怕是死,又如何,不奮勇向前如何點起那顆永不磨滅的心!

司弋那以往寂靜如死水一樣的雙眸裏,不知何時,已經蕩起了點點波紋,雖不能喚起浪,但已經不再平靜,想著知岳最後的面容,不僅有些沈重的傷感,壓抑著有些喘不過氣,是錯覺嗎?她好像……變了。

禮斌如同一顆筆挺的白楊,平靜如水的眼神不再頹廢不再絕望,他好像想通了什麽,他的眼裏倒映著熊熊燃燒的瓊炎,眼底卻是一片堅韌,沒有了害怕,隱忍,躲藏,孤獨,有的只是孤註一擲。

禮斌……你要活下去,帶著我的……一起。

正規標準的軍禮,肅穆莊嚴的氣勢,在左嘯霆跟林正道身上展現的淋漓盡致,他們默哀著!敬佩著!永記著!知岳!是他們從內心裏佩服的人,她將永存於他們的記憶裏。

一種無言的氣息在他們之間散發開來,那向空中飄散殆盡的火灰朝著他們搖曳生輝,似乎是與他們的最後告別。

再會了,我的夥伴。

前方的路很艱難,但是他們不再懼怕,哪怕是刀山火海,他們也要闖一闖!不管是命還是懲罰,都不能阻止他們的決心,離開這裏!活下去……

“啊——啊————人類!你們都會死的!我會看著你們!我會看著你們的……”

巨獸般的咆哮與憤怒聲,響徹在整片天空與迷宮之中。

一只雙腳如黑甲巨蜥一樣的腿部,有半截深深的埋在泥土裏,有著巨大蟒蛇般的肢體,就算是被困在地上,依舊扭動的異常激烈,那是一個巨大的而已經看不清面目的雪白人頭!

那張臉是這只邪物唯一能夠入眼,但也是最令人驚悚的,它那有著碗大的眼睛裏,有著多個瞳孔!密密麻麻仿佛碗中的蝌蚪,稀少的眼白反而更加突出。

那張開到了耳後的血盆大口,能夠直接吞下一個活人!

眼前這只巨大的邪物被遍布的荊棘藤條死死的纏著,荊棘上鋒利的倒刺,深深的紮在了他那暗紫色的泥濘爛肉裏,死命拉扯時發出了陣陣惡臭。

地上還有著一灘沼澤一般的池地,裏面有邪物被司弋等人之前奮勇砍下的前爪,粗壯但如同枯木一般但有鋒利無比!

“噌!……噌!”

深陷在邪物皮肉裏的荊棘藤蔓突然一根根被崩開了!

“快!我堅持不住了!”

司弋的雙手撐在地面上,身體緊繃面色蒼白汗水淋漓。

只見林正道快速的踩在墻壁之上,借著力跳到了邪物的背部,緊緊的扒在邪物發狂的腦袋上,朝著準備最後奮力反抗的巨大邪物碗大的眼睛紮了進去。

“噗哧!”

一股紅黑相間的粘稠物漫過長型軍用匕首從手上滑下。

“啊!!!”

林正道死死的抓著軍用匕首,青筋暴起肌肉暴漲,狠狠的將插在邪物眼睛裏的匕首,用力往後掰!誓要將邪物的腦袋切開一般!

“快啊!”

林正道咬著牙,堅持著往後扯而固定住因劇痛而不停掙紮而劇烈搖晃的邪物頭部。

左嘯霆眼神淩厲,緊抿著唇,一手握緊那把幽黑匕首,另一手則是皮肉翻飛的白骨森森,但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覆生肌了!

他動了!以狂風般的速度,如獵豹般的迅猛,眨眼之間便揚起手中的匕首,淩厲而快準狠的對著邪物暴露的頸部切了過去!

“噗哧…………”

一刀斃命!生命因聲結束!

烏黑的血液順著被切開了大半的頸部噴灑開來,林正道跟左嘯霆二人被漸了一身,卻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司弋終於呼出一口氣,松開了手中控制住荊棘藤蔓的手,虛脫一般的倒在了地面上,喘著粗氣。

“嘭!”

邪物猛然倒塌在地上。

林正道跟左嘯霆二人相互攙扶著緩緩朝著司弋走來。

二人背靠著背在司弋旁邊坐了下去,滿身的汙物,一股惡臭襲來。

饒是解刨過那麽多腐爛的屍體,也不得不說一聲,這個邪物真的不是一般的臭,也不是一般的爛。

時間過去良久,三人終於恢覆了些氣力,相互著攙扶站了起來,唯獨還躺在墻壁之下的禮斌,依舊是昏迷不醒。

“左隊……這小子是不是瘋了?”

若不是左嘯霆不久前將禮斌一手刀劈暈過去,估計這小子得讓他們從那邪物的肚子裏挖出來。

也不知道這小子是不是還在知岳死去的後遺癥中,這些天下來,都是不要命一樣的。

每次一碰到鬼怪邪物都是第一個就往上沖,沒有任何招數,提起刀就砍,要不是他們跟在他後面,估計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這次要不是為了救他的話,他們也不會這般狼狽不堪。

要知道,他們面對這個空間內的物種都是可摸可見的,這樣相對於他們不會用符咒陣法,但是他們有招數力氣跟頭腦,就算不能秒殺,但也可以沒有什麽大傷,就可以輕松的斬殺對方。

“他處於一個瘋狂報覆性的病理,所要達到的目的就是為自己贖罪跟為知岳報仇。”

司弋呼吸漸漸平穩,但臉上已經沒有血色,略顯疲憊,聲音也不似往常清麗明亮。

“這小子真是有夠死腦筋的,我們都想給知岳妹子報仇!但也不能瞎來啊,要是都像他這樣,我們幾個不早就死了!還有什麽力氣去救他啊!”

林正道氣急,十分埋怨的說道。

經歷了這麽多的事情,為什麽感覺這個禮斌還是一點用都沒有,先是懦弱的一直拖後腿,現在是不怕了,膽子也大了,但是這膽子也忒大了,不管是眼前看到什麽奇怪的東西,都要撲上去撕咬幾口,也不管自己到底是不是能打的過,把他打得吐血了都不要命的沖上去,真是連腦子都沒有了。

“不能怪他,他只是一個普通人,就算有著一雙陰陽眼,他卻比普通人還要膽小害怕,在這樣一個地方,他能堅持到現在,已經很好了,他又是親眼目睹了知岳的死,一時之間肯定會性情大變的,過一段時間,他想通了就好了”

左嘯霆擦拭著手中的泛著幽光的匕首,低沈著嗓音,不緊不慢的說。

“等到他死到臨頭的那一刻,敵人會這樣體諒他麽?”

司弋這句話在他們耳邊響起,瞬間一片寂靜,無人答話。

是啊,他們現在可以理解也可以一次次的體諒,但是,他真到了死到臨頭的那一刻,那些未知的厲鬼邪物,能夠體諒他並且放過他嗎?

答案是……不會,它們會大笑,會殘忍的將他殺死,並且不會有一絲愧疚。

“要是他還不了解我們現在的境地,那麽我不會再插手像今天這樣的事情”

司弋的聲音決然而不帶一絲情感,冷漠的像是丟掉一個壞掉的手套不夾雜一絲猶豫。

她需要的是能夠和她一起並肩作戰,從這個地方逃出去的人,而不是一直害他們陷入險地的拖油瓶。

左嘯霆跟林正道並沒有向司弋反駁什麽,看著司弋一步步的越過那具龐大的屍體,慢慢的遠離他們的視線內,經過這些天的相處,他們都已經知道,司弋對他們的沒有任何感情而言,有的只是合作,從這個地方出去的合作,他們對於司弋來說是有用的人,沒用的她是不會管的。

“左兄弟……現在該怎麽整啊?雖然我嘴上是有些埋怨斌子,但是,真讓我眼睜睜的看著他送死,我!唉…………”

喪氣的苦嘆一口氣,林正道不由得對禮斌感到很失望,但是依舊不忍著活生生的生命在眼前消失,畢竟一起在這樣的險境中掙紮了那麽久,埋怨歸埋怨,這感情還是很深的。

“林哥,你放心我不會不管禮斌的,我相信司弋她也不會不管的”

左嘯霆站起身安慰性的拍了拍林正道的肩膀,語氣肯定。

“走吧,我們先離開這裏,我們幾個人都必須得在一起,單獨行動會很危險的!”

左嘯霆拉著禮斌的一條手臂將昏迷的禮斌扯到了背上,對著拿起一個包裹的林正道說。

“左兄弟,要不我來背斌子吧”

剛才的打鬥中,林正道並沒有受到什麽致命性傷害,最多也就些皮肉傷罷了,然而左嘯霆的手臂卻被方才那邪物撕掉了一大塊血肉下來,林正道回憶起來依稀可見到那白骨森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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