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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你是不是薛如玉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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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行了禮。

金瑤上上下下的看了看紀傾雲,語氣拈酸,“我以為是誰呢,原來是紀美人啊。”

紀傾雲只是垂手站在一旁,並未接話,本來心情就不好,又撞上人,她覺得心裏更是煩躁了。

“聽說紀美人是雲城獻上來的,應該是色藝雙全吧?這色也就一般,不知有什麽才藝呢?”金瑤很是不懷好意的問著,貶低著紀傾雲的出身,將她比作了禮物,唯有舞姬歌女方是說什麽色藝雙全啊。

紀傾雲暗暗捏緊了袖口,這般辱及她尊嚴的話,找她脾氣,她早該一巴掌打過去了,可是在這裏不行,站在她面前的是昭容,地位比她高。

“臣妾蒲姿無才,不會什麽才藝。”

金瑤有些誇張的啊了一聲,“沒想到紀美人什麽都不會啊,看來陛下也是念著往日情義才讓你進了宮來,唉,也真是可憐。”

這般冷嘲熱諷,顛倒是非,紀傾雲哪裏忍得住,她本就不願意入宮,是慕容景強迫她進宮的,“臣妾用不著昭容可憐,昭容自己不也是可憐著嗎?”

金瑤柳眉一豎,“你!”正想罵兩句出氣,就看到了寧淑妃過來,連忙幾步上前,“見過淑妃娘娘。”

寧淑妃點了下頭,“妹妹今日也是有興致來逛園子?”

紀傾雲也過來行了禮,寧淑妃只是不理她,單和金瑤說話。

“是啊,天氣這麽好就走走,沒想到遇到了紀美人,淑妃姐姐可要為妹妹做主啊。”金瑤很是委屈的拿了手帕擦了擦眼角。

“這是怎麽了?”

“紀美人竟然對臣妾不敬,臣妾只是個昭容,也不能說什麽。”

寧淑妃看了下紀傾雲,她是淑妃,又與貴妃同理後宮,所以有權利處罰其他嬪妃,“既然如此,紀美人就罰跪一個時辰吧,也好想清楚,什麽是上下尊卑。”

紀傾雲正想反駁,沫兒連忙拉了拉她的衣袖,不讓她沖動,看了看跟在寧淑妃身後的近侍宮女們,紀傾雲終究還是跪下了下來,就跪在了大太陽底下。

越跪也就越清醒,自己就算到了宮裏,也僅僅是慕容景許多女人中的一個,只要是位分高的都可以欺負她,而自己出身低微,這位分也不會越過他們,爭寵奪愛這種事她更是做不來的。

看寧淑妃和金瑤站在樹蔭下親親蜜蜜的說著話,紀傾雲心裏也是越覺得失望。

“這是在做什麽呢?”熟悉的聲音傳來,紀傾雲不由得轉頭一看,只見得她認識的玉兒站在那裏,一個宮女扶著她,她依然打扮素雅,只是如今挽起了發髻,戴著累珠鳳釵,畫著略顯飛揚的眉,顯得高貴而氣勢淩人。

寧淑妃、金瑤忙上前來,屈膝行禮,“臣妾參見太後娘娘。”

太後?紀傾雲一陣驚訝,她以為是妹妹的玉兒,竟然就是先皇後,如今的毓貞太後,陛下的嫂子。

“大熱天的,紀美人怎麽跪著,起來吧,雖是你懂事守禮,不過見到哀家不需要這般大禮。”勾玉示意小茹去扶起了紀傾雲,一邊朝寧淑妃和金瑤看了看,“淑妃和昭容大概是不會有意見吧?”

“是臣妾失禮了。”寧淑妃很是溫雅的一點頭,太後都說了紀傾雲守禮,她哪裏好意思再說紀傾雲不敬呢。

金瑤有些不甘心,不過也不好和自家大姐姐鬧,也就未開口了。

“霓華院離著這邊近,哀家有些口渴,不知可叨擾一下紀美人呢?”勾玉問道。

“太後駕到,是臣妾榮幸,請。”紀傾雲也調整了過來,請著勾玉去霓華院。

離了寧淑妃和金瑤,勾玉也就沒有再端著架子,她很是習慣的牽著紀傾雲的手,像是之前撒嬌一樣,“傾雲,你不會怪我吧?”

紀傾雲被這一問問得有些懵,想了想之前認識的玉兒,再想想她是太後,實在是有些匪夷所思,“太後身份尊貴,為什麽會?”和她這般親近,沒有一絲架子的和她往來,做她的朋友。

“大概是緣分吧,我見著你有緣,便想著你好。”勾玉輕笑了一下,“不過我若是一開始就說我是太後,想必你也不敢和我親近了。”她有些落寞的嘆了口氣,“我這輩子,我餘生,都只能在這裏了。”

無夫無子,她已失去了所有的希望,比起自己,太後她更加的絕望,可她還是盡量讓自己自在,紀傾雲突然很是佩服她又很是心疼她。

“謝謝你。”是謝她對自己的好,也是謝她剛才幫了自己。

“不用謝的,快回去吧,以後若是想說話可以到錦和宮來,我總是在的。”勾玉拍了拍她的手。

“好,那臣妾先告退了。”紀傾雲行了一禮,往霓華院走去。

勾玉在原地站了一會,也轉向了另一條路,小茹有些看不懂,卻也沒有多問,娘娘她才十九歲,想有人陪著說話也是很正常的。

知道紀傾雲被寧淑妃罰跪,太後解圍的事後,慕容景忙完就趕過來了霓華院,但見紀傾雲神色淡淡,無悲無歡的,對他說話也是又和剛進宮的時候一樣了,不由得有些灰心。

他對紀傾雲的心思,很早就就有了,只是當初紀傾雲不願意進入王府,他也就沒有強求,沒想到這一次聽到了她願意進宮的消息,他還是很歡喜的,也盡力的想讓她好過一些,所以花了不少的心思,不想她受委屈。

他本非是柳下惠,也不需要做這個柳下惠,只是昨夜同床,看著紀傾雲,他竟然沒有一點的念想,想著她也還未全部放心,所以也就沒有碰她。

有些小心翼翼的問,“傾雲可是受委屈了?”

紀傾雲搖了搖頭,“臣妾沒有委屈。”

慕容景眼珠一轉,想必除了委屈,傾雲還是會怪自己瞞著金玉的事吧,“那太後的事?”

紀傾雲還是搖頭,“臣妾很是感激。”

這般冷淡的語氣,還真是不好辦,看了看天色,“那你早些休息,朕還有事,就先回去了。”

紀傾雲站了起來,一板一眼的,“臣妾恭送陛下。”

出門撒個野

出了霓華院,到了錦和宮,看到勾玉坐在後殿的花苑樹下納涼,桌上擺著一桌的甜食,而她就斜躺在那裏懶懶散散的看著書,看到慕容景來了也未起身,“陛下請坐。”

慕容景在一旁坐下,看她一點端莊模樣沒有,“你這哪裏有太後的模樣?”

“在自己的地方,當然要隨意一些了。”勾玉還是坐了起來,放下了書,“今日做的海棠糕味道很好,嘗嘗?”

小茹已經擺了一份的餐具到慕容景這邊,慕容景沒客氣的拿了筷子夾了一塊那粉色的海棠糕咬了一口,“是不錯。”

勾玉舀了點紅豆沙吃,“從霓華院過來的?”

慕容景點頭,“是你瞞著她的,怎麽倒是生我的氣了?”慕容景覺得他是很無辜的,“你們女人心真是覆雜,難以理解,而且是十分的善變。”這女人的心思,慕容景是極少會去考慮的,也不需要考慮。

只是紀傾雲畢竟是自己想要的人,所以難得盡心了些。

勾玉輕笑了一聲,“你幫著我瞞著她,自然是要生氣的,不過呢女人容易生氣也容易哄,需不需要我教教你?”

慕容景看了下她,她的笑容透著些許的調皮,一雙眼很是靈動,“好啊,怎麽哄?”

“很簡單,將心比心,看得出來傾雲是個好女子,她本是江湖中人,自在慣了,乍然待在這宮裏,總是不習慣,你不如帶她去外面轉轉,細心體貼些,沒有哪個女子能夠拒絕這般的溫柔的。”勾玉完全是一片好心的出著主意,只希望他們能夠好一些,這樣自己才能好過些。

慕容景細細的想了想,“這倒也是,最近南邊多雨,不少地方都鬧了水患,我正打算親自去一趟。”

“南邊?”勾玉雙眼都亮了亮,“陛下打算什麽時候出發?”似乎就是這次慕容景外出一月多,雖然帶了紀傾雲一起出去,卻在半路帶了一個美人回來,更是加劇了紀傾雲對他的怨念的。

“兩天後吧。”慕容景有些狐疑的看了下勾玉,“你想幹嘛?”

勾玉托著腮,用著很是期待的眼神看著慕容景,“我只曾到過城外游玩,其他地方還沒去過呢。”

慕容景一下子就理解了過來,笑著指了指周圍的圍墻,“太後娘娘,您可是太後。”

“我看著紀美人出門也是要帶個侍女的,終究是熟人更好嘛。”勾玉抿著唇朝著慕容景眨眼睛。

慕容景心中暗笑了一下,輕咳了一聲,夾了塊紅豆糕吃,只將話題轉開,“聽說太後多才,不知道平日裏看什麽書?”

勾玉輕哼了下,“最近哀家在看道德經,聽說城外的玉清觀很是適合清修,哀家正想著去那邊清修幾日,也好為天下百姓祈福。”

為了能出宮,這是把自己都安排妥當了,這心思也是轉得快了,慕容景卻不想讓她這麽快就如願了,“太後有這般慈悲是萬民之福,不如讓柳貴妃也陪著太後去吧。”

勾玉也是見招拆招,“這就不用了,柳貴妃代掌鳳印,宮務繁忙,這般事,哀家去就好,陛下覺得如何?”

稍微逗弄一下也就可以了,想到她也是青春年華,若是以後都待在這裏也是可憐,反正這次出去也沒什麽危險,將她一起帶著出去看看也是可以的。

“那朕,會好好考慮的,重要的還是看太後您的誠心。”

“哀家一片真心。”勾玉柔柔的一笑,親自舀了半碗紅豆沙遞了過去。

吃了一堆點心,夜幕降臨了慕容景才出了錦和宮,到了宮門,他腳步一停,回頭看了看這座宮殿,這個地方以前他也來過很多次,可是第一次覺得這座宮殿讓他很是安心。

第二天慕容景就將要微服出宮的事情安排了下去,同時毓貞太後要去玉清觀裏祈福的事情也安排了,那一天太後的鑾駕出了宮門後不久,一隊扮成富商的人馬也出了都城。

四輛馬車車輪滾滾,前後各有九個護衛護送,第二輛車裏,勾玉很是沒有形象的坐著,她挽著雙丫髻,穿著一套較為普通窄袖利落的衣裙,靠著窗口,一只手掀開窗簾,很是好奇的看著外面的風景。

紀傾雲就坐在勾玉的對面,心情有些覆雜,若不是知道她是太後,就看著這般的她,還真的不會將她和太後聯系起來,仔細算來,太後也只比她大了一歲,也只是個年輕的女子。

“我第一次出門這麽遠呢。”差不多看夠了,勾玉轉過身來和紀傾雲說話。

“太,”紀傾雲想叫她太後,看勾玉微微鼓起了臉頰,連忙改口,“玉兒,一直都在城裏嗎?”

對於紀傾雲的改口,勾玉滿意的點了下頭,“算是吧,自小家裏就不許我出門,出入也是一堆人跟著,後來進宮跟著的人就更多了,從沒有機會出來看看外面的世界。”

看來作為大家閨秀也有很多的不得已,紀傾雲好歹在江湖裏闖蕩多年,見識得多也自在了很久,比起她來算是很幸運了,“這次去南邊,這一路上的風景無數,玉兒就可以好好的欣賞了。”

勾玉點頭,掀開車簾看了看外面,見著幾個護衛騎著馬很是瀟灑,“我也想騎馬,悶在車裏多不好玩,”勾玉對著馬車旁邊的一個護衛說道,“你去告訴周護衛,說夫人找他。”

那護衛自去告知周子峰,周子峰放緩了速度,退到了勾玉這邊,看勾玉這般打扮,他也很是無奈,不過是陛下親自帶著出來的,他也不能說什麽,“夫人找我嗎?”

“我找你,我也想騎馬,你勻一匹馬給我。”勾玉很是理所當然的語氣。

周子峰搖頭,想都不想就拒絕了,“不行,騎馬危險,何況外面日頭毒著呢,你還是好好坐車裏。”

勾玉輕瞪了他一眼,半是撒嬌的說,“車裏悶著才熱呢,我就吹一會風,周大哥,你就答應我嘛。”

聽她軟言軟語,周子峰都不知道要怎麽拒絕了,有些頭疼無措的看了看前面的那輛馬車,無奈的勸道,“你還是不要讓太多人看見比較好。”

“沒關系的,沒人認得我。不然你帶著我騎馬,這樣就不會危險了。”勾玉也退了一步。

同乘一馬?周子峰臉都有些紅了,“這更不可以。”

勾玉輕哼了一聲,一摔車簾,坐了回去,周子峰摸了摸額頭,拍了下馬,趕到前面來,慕容景掀開窗簾問道,“怎麽了嗎?”

“是玉兒她想騎馬,屬下拒絕了,大概是有些生氣了。”周子峰如實稟告了,喚著金玉的名字,只覺得心裏都顫動了一下,除了小時候曾這般喚過她,長大後就沒有了機會,沒想到這一次還可以這般光明正大的喚著這麽親近的稱呼。

慕容景搖了搖頭,一出來就想撒野了,這路上看來是有得鬧了。

接近午時,這隊人在一家路邊的茶館裏停了下來,稍作休息,勾玉很是大方的和慕容景、紀傾雲坐在了同一桌,一邊小抱怨,“這馬車坐久了,骨頭都快散架了。”

“是你說要出門的,這一路上可不會舒服的。”慕容景很是自然的就打擊她。

“我又沒說不好,只是說了事實而已,不過這樣也太無聊了,待會你和夫人同車吧,可以下棋說話解悶,我要一個人睡一會。”勾玉很是盡心的給他們機會同處。

紀傾雲並未拒絕,慕容景也就沒說什麽,算是默認了勾玉的安排。

稍作休息了一會,就再次出發了,勾玉搶先了一步,搶過周子峰的馬率先跨坐了上去,手握韁繩,她得意的朝著周子峰一挑眉,展顏而笑,“周大哥,這馬我借用了。”

周子峰被這個笑容晃得有些眼花,更是有些目瞪口呆,這般活潑明媚的她真的是他那個嬌美柔弱的表妹嗎?

勾玉上馬的動作是十分利落,可以說是英姿颯颯,頗有江湖女兒的感覺,慕容景看著她坐在馬上的模樣,楞了好一會,再看著她對周子峰那一笑,突然無意識的咽了下口水。

原來她不僅僅是那富貴絕色的牡丹花,是那嬌弱亭亭的水中蓮,也可以是燦燦無暇的月中桂。

也不待周子峰他們如何反應,勾玉一勒韁繩,拍馬就朝著前面跑去,周子峰反應了過來,連忙喊了一聲,“小心些!”翻身上了另一匹馬,跟了過去。

“騎馬也是比較松快些,傾雲,我們也騎馬一起吹吹風吧。”慕容景看似在問紀傾雲的意見,一邊已經示意護衛牽馬過來了。

坐在馬車裏也是累了,紀傾雲很是爽快的答應,“好。”兩人也上了馬,朝著勾玉和周子峰追去,其他人也紛紛趕上來。

風吹著衣衫,撩起了發絲,勾玉臉上一直帶著笑,回頭看在身後的周子峰他們,又是極燦爛的一笑,便是那陽光也比不上她這一笑的熱烈。

“看你們誰能追上我,我晚上就給他捏肩捶背。”

“這話可不要說得太快,輸了可不許賴賬的。”慕容景接了話。

“絕不賴賬,誰能贏我,我就給他捏肩捶背半個時辰。”勾玉很是自信的應了。

“好!那你是輸定了!”慕容景眉兒一挑,一揮馬鞭,趕追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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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宿小鎮客棧,大堂裏大家一起吃飯,勾玉有些無精打采,看著慕容景輕咬著唇,慕容景暗自笑了笑,“願賭服輸,沒有說情的。”

勾玉望著紀傾雲這般靠了靠,“好夫人,我這手握著韁繩,都破皮了,你可憐下我,幫我兌現了賭約吧。”她攤開雙手,晾在面前,手掌上幾個紅色的水泡,確實都已經磨破了。

紀傾雲不及開口,慕容景已經皺了眉頭,“怎麽弄成這樣?隨行的大夫呢,快過來看看。”

他這一叫,隨行的一個太醫連忙提著藥箱過來,細細的挑了水泡,敷了藥,好好的給裹了起來,“姑娘這幾日可別碰水,小心傷口。”

“聽到了沒有,讓你鬧著要騎馬,現在知道疼了吧。”慕容景一雙眉皺得緊緊的,有些生氣的看著勾玉。

勾玉輕哼了一聲,甩了甩雙手,“裹得這樣子,還怎麽吃飯啊?我餓著呢。”

慕容景有些無語,其他重話也舍不得說,喚了站在一旁服侍的侍女,“文綾,你過去服侍她吃飯。”這次出行,還是帶了四個正經的侍女的,紀傾雲身邊的沫兒桃兒,還有他宮裏的文纖、文綾。

“別了,哪有侍女還讓侍女服侍的,我用勺子吃,你們幫我夾菜就好。”勾玉握了勺子,舀了一些米飯。

“你這反應也太遲了,哪有侍女和主人家同桌吃飯的。”慕容景對勾玉的反應很是無奈,她打扮是成了侍女,可這說話舉動一點也不像的,整個隊裏大概是沒有一個人會認為她是紀傾雲侍女的。

勾玉很是憂傷的看了下慕容景,左右看了看,紀傾雲抿著嘴笑著,沫兒桃兒站在一旁也是低著頭,“那你不早說。”

慕容景也是無奈得很,“別穿這樣了,就說你是我的妹妹,別人不會起疑的。”

“好啊,給你占些便宜,叫你一聲,哥哥。”勾玉很甜的喚了一聲。

慕容景不由得失笑,夾起一塊雞肉放到了勾玉的碗裏,“乖,我的好妹妹。”

紀傾雲笑看著勾玉又看了看慕容景,這兩個人真是有趣得很,一路上總是喜歡鬥嘴,不知他們是太後皇上,還真的會以為他們是一對兄妹。看著他們這樣,紀傾雲心裏也輕松了許多,縱然宮裏人心覆雜,權力爭鬥,可是總有溫情在的,她不該想太多。

這一夜,慕容景讓文綾陪著勾玉睡,他和傾雲是扮成夫妻,自然是同房休息了,洗去風塵,換上一身衣裳,慕容景坐在燈下,翻看著一本書,好一會,他恍然想起紀傾雲在,看她已經梳洗好了,“一路也累了,你不用等我,先休息吧。”

“是。”紀傾雲也沒有拒絕,由著沫兒桃兒鋪了床後,她就上床先休息了,隔著帳子,看著燈下很是認真的慕容景,她慢慢的閉上了雙眼,他對她其實真的是很好的吧,也很是體貼她。

夜漸漸深了,侍女都去休息了,慕容景放下書站起來舒展了一下筋骨,走到露臺這邊想吹吹風,沒想到一轉頭就看到勾玉也站在隔壁露臺上,正趴在那裏看著夜空。

“這麽晚了,怎麽不睡?傷口疼嗎?”

勾玉轉頭看他,“不會啊,只是第一次在外面休息,有點睡不著。”

客棧比較簡陋,她住慣了宮殿軟床,確實是會不習慣的,這一點慕容景表示理解,“小心明天起不來。”嘴上這麽說,他自己也沒有挪動腳步,擡頭也看著夜空。

月尚未從西邊升起,星光微微,雲兒朵朵隨風飄著,天氣很是晴朗。

“這外面的星空真是好看呢。”勾玉嘆息了一聲。

“這裏就看到一點,屋頂的更好看。”慕容景笑了下,“想不想去屋頂看?”

勾玉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我上不去。”

“我幫你。”慕容景也是一時想捉弄她,越過露臺欄桿,摟著勾玉,一個旋身直接上了屋頂。

勾玉嚇了一跳,差點喊出來,卻又反應過來的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慕容景看這般模樣,不由得覺得好笑,將她放在屋頂上,讓她坐下,“坐著看,這樣視野才好。”

一擡頭,沒有屋檐遮擋,整個夜空都看得見,勾玉露出了笑容,“是呢,這裏的夜空更美。”

她只穿著素衣,披著一件銀色的披風,散著的發絲柔順的垂在身後,星光下,她空靈無暇,像是夜裏的仙子,慕容景看得有些癡了,好一會才收回了目光。

勾玉略有些憂傷,“不曾回想過往,如今靜坐而思,真是恍如隔世,你說此時我能在這裏,待著以後我又是會在哪裏?”

“以後自然也是會很好。”慕容景給了肯定的答案。

勾玉搖了搖頭,“我從未想過,有時候這人與人的緣分原來會那麽的短。”

“緣起緣滅,也是天意如此吧。”這個問題,慕容景自己也找不到答案的。

“大概吧,可惜我以前不懂得珍惜,我最近總是在後悔,若當時我能懂事些,能多想一些,對他更好一些,也許就會少了很多的遺憾吧。”一滴清淚緩緩落下,勾玉仰起頭看著星空,似乎是想阻止眼淚落下。

“不要後悔,如今你更是要珍惜身邊人才是。”慕容景想去擦拭她的眼淚,可是他硬是攥緊了拳頭,忍了下來,他知道自己不該那樣。她是他的皇嫂,是他親封的太後,他怎麽能對她有別的念想呢?

“我知道,陛下也是一樣,要好好珍惜身邊的人,世間難得有情人,更是難逢一知己。”勾玉伸手擦了下眼淚,依然看著星空。

“我會的。”有情人?知己?慕容景有些疑惑了。

他是君王,想要有多少美人就會有多少,可是就像是曾經他還是王爺時一樣,他不得不納了側妃,可那些人都不是他想要的,如今宮裏的那些人更不是他的知心人。

傾雲曾經懂他,可是他知道她不愛他,她對自己並無情意,可是因著她懂他,所以他要她,也僅僅是如此了。

可是為什麽呢?為什麽他面對著金玉,卻總是會有些奇怪的感覺,慕容景暗暗的咬了咬牙,克制著自己那突然不受控制的心。

忽的左肩膀一沈,慕容景微轉頭,是勾玉靠在了他的肩膀上,閉著眼睛已經睡著了,面容很是恬靜溫和,乖巧得讓人心生憐惜。剛才還說睡不著,現在一下子就睡了,看來也是累了。

想著該送她回去休息,可又擔心這一折騰若是吵醒了她又好,猶豫了好一會,慕容景是一動不動的坐著,看了看夜色,算了,讓她先睡一會也好。

勾玉閉著眼睛,呼吸平穩已經是睡熟了,腦袋晃了晃就要從慕容景的肩膀上歪下去了,慕容景伸出另一只手連忙托住,小心的讓她躺在了自己的腿上。

真是個心大的,也不懂得避嫌,這世間曲曲繞繞的東西多了去,她似乎一點也沒有註意到一樣,還是像以前一樣任性妄為,毫不顧忌別人的目光。

也許這般的單純,便是他對她一點也不會計較的緣故吧,畢竟這對於皇家來說,很難得。

“嗯、”睡夢中的勾玉皺起了眉頭,喃喃而語,“陛下、”

“嗯?”慕容景聽得有些模糊,不由得湊近了些。

“冷,陛下,我冷。”

“冷就回去吧。”慕容景小心翼翼的將她抱了起來。

勾玉雙手已經順勢的勾住了他的脖子,往他懷裏鉆了鉆,一邊還在說著話,“陛下,玉兒很乖,你什麽時候帶玉兒走啊,上窮碧落下黃泉,玉兒都跟著你。”

慕容景聽得清楚,只覺得全身都僵住了,原來她喚的是皇兄,而不是他,也該是這樣,只有皇兄能讓她這般的牽掛難忘,畢竟他們曾經是那般的恩愛情長。

將勾玉帶回了她的房中休息,慕容景回到自己房裏,脫下衣裳在床上躺下,紀傾雲已經睡著了,睡夢中感覺到有人靠近,她有些朦朧的醒來,見是慕容景,她無意識的抓緊了被子。

“吵著你了?睡吧。”慕容景輕輕拍了拍她,自己躺平了就閉上了雙眼。

紀傾雲反而已經清醒了過來,看慕容景沒有其他意思,她倒是有些羞意了,想了好一會,她往慕容景這邊靠近了些,伸出手臂輕輕的環著慕容景的腰。

慕容景還未睡著,自然是有感覺的,只是他沒有動,美人投懷送抱固然可慰,可是他卻全無心情,也許是路途勞頓,也許是剛才夜色太美,也許是剛才懷裏的人太過於溫暖了,所以對著著冰肌玉骨反而是沒有了感覺。

走廊上,周子峰正守在慕容景和勾玉兩間房的中間,既然出來了他必須保證這兩位的安全的,只是廊上燈光昏暗,他的神色也有些不對。

剛才在外面看到的那一幕,他實在是有些想不通的,陛下與太後何時這般親近了呢?真的就像是兄妹一般,甚至是比他這表哥還要的親近。

搖了搖頭,周子峰讓自己不要胡思亂想,太後本就是陛下的嫂子,更是他親封的太後,他憐惜而多照顧一些也是正常的。

扮可憐裝個柔弱

一夜匆匆過去了,文綾服侍著勾玉洗漱好,換上一身適合富家小姐穿的錦衣羅裙,挽了個螺髻,簪著一朵素雅的珠花,耳上戴著一對玉墜兒,輕巧靈動。

出了客房,就看到紀傾雲也剛走出來,勾玉笑著上前挽住了紀傾雲的手臂,“一早醒來就可以看到如此佳人,看來今日一整天都會有好心情。”

紀傾雲抿著唇很是柔和的笑了,也未去顧忌什麽上下尊卑的,“想必是剛才蜜水喝多了,話說得這般的甜。”

“這話就不對了,我的甜言蜜語也就你聽得到了。”

兩人下了樓,早飯已經擺好了,清粥小菜,糕點果品皆有,算是豐盛了,待著慕容景、勾玉、紀傾雲三個坐下後,身後各站了一個侍女,服侍著他們用飯。

勾玉手還是纏著紗布,她拿著勺子有些笨拙的舀著粥喝,“我們要走多久,才會到地方?”

慕容景想了想,“會先到莘禹城,那裏雨多,城裏淹了幾日,現在雖然水退了,只怕也是滿城狼藉,可沒有好吃好喝的供你鬧的。”

“說得好像我是出來玩的一樣,”勾玉輕瞪了了他一下,“水患過後,城中物價必然上漲些,不過若是沒有疫癥,有城中官員主持大局,很快就可以穩定下來,算來已經半月,也該恢覆了。”

慕容景倒是沒有意料到勾玉還懂得這些,“倒是聰慧。”

“自然。”勾玉很是得意的點了點頭,“所以,你別想蒙我。”

紀傾雲看著他們鬥嘴,自己也插不了嘴,也就靜靜的聽著。

很快一行人就再次出發了,直往莘禹城,這天勾玉就沒有瞎鬧了,只在馬車中鋪了軟墊,躺著休息,連著中途休息也懶得下車,還讓紀傾雲去了慕容景的馬車裏。

慕容景本是在車裏看些奏章,看著紀傾雲來,索性擺了棋盤,和她下棋解解悶,兩人之間沒有多說話,只是靜靜的下棋,好一會,慕容景想起了一個問題,“你與太後的感情倒是越來越好了。”

紀傾雲點了下頭,“仔細算來,太後心善仁和,宛若霽月清風一般舒朗,想來無論是誰都想親近的吧。”

“是啊,自從皇兄駕崩之後,她病了一陣,性情也改了不少,不過她心裏還是難受的,你有空閑就多和她說說話,免得她憂思過重,再病了也不好。”慕容景囑咐了一句。

紀傾雲應了一聲,“進宮之前,真沒想到陛下與太後叔嫂之間感情這般親和,倒真的像是兄妹。”

想起金玉,慕容景不由得露出了些許的笑,“我若是有這麽個妹妹,想必這輩子都不得安寧了。她是金相的寶貝女兒,從小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便是我,她也是不搭理的。”

“原來陛下與太後小時便認識了。”

“嗯,她從小就備受嬌寵,滿城富貴公子都當她是天上的明月一樣高高捧著,後來入宮更是先皇的心尖人,而我那時不過是個不受寵的皇子,與她唯有幾面之緣,不曾有什麽交情。”回想往事,慕容景的腦海中便浮現出了金玉的模樣。

“陛下當年游蕩江湖,年少多輕狂,便是尋常女子也不愛搭理你的,怎麽也不怪太後。”當年慕容景也是個風流人物,雖不貪女色,可言語無忌,也是得罪不少人的。

慕容景想了想,有些讚同,“這倒也是,我當年也是有些許荒唐。”不怪這位高高在上的金大小姐不願意搭理他的。

幾許閑聊,感覺兩人的距離近了些,可又覺得那距離卻又更遠了些。

幾日行程,將近傍晚,再穿過前面的樹林,用不了半個時辰就可以到莘禹城了,夕陽斜照,倦鳥本該歸巢,可是不知林中何時,竟然是群鳥躥飛,盤旋在樹林上不肯回巢。

周子峰一看便多了些心眼,囑咐兩個護衛先上前打探,沒一會護衛回報,竟是前面有強盜剪徑,正在搶奪一個商隊的財物,這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周子峰稟告了慕容景之後,慕容景就讓他帶些人去幫忙。

這邊只剩了四個護衛護著四輛的馬車,勾玉從馬車上下來,一邊打著哈欠,一邊走到了慕容景這輛車,掀開車簾,“聽著有些熱鬧,要不我們也去看看?”

“那邊是一群亡命之徒,打來打去的容易傷著人,你還是乖乖的坐著,不許亂跑。”對勾玉這個提議,慕容景也是很無奈了。

“在這裏也不見得安全。”勾玉轉頭看了看右邊,那邊有血腥氣隨著風過來了,按照慕容景的記憶,就是在這裏他遇到了一個嬌弱的可憐女子,富商之女江蕊心。

江蕊心長得是不錯,又是危急之時被慕容景救了,是一見鐘情了,十分癡情,對這種我見猶憐的慕容景也就來者不拒的承受了。

可惜這個江蕊心看起嬌弱,實則心機深沈,在路上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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