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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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一一沒告訴她現在外面對他的詆毀都成什麽樣了, 她不想讓他感覺全世界都在背叛他。

擦掉眼淚,將齊耳的發卡在耳朵處,露出一個微笑, 說道:“錢哥, 你有顧忌的人和事,不想說的話我不會逼你,但我一定會護你周全,在裏面好好的。”

說完就掛了電話, 轉身離開, 沒再看錢白。

錢白看著她瘦瘦弱弱的背影,眼睛仿佛進了沙子一般難受, 那個小小的身影離開時倔強的表情。

幾日後,錢白被無罪釋放了,而且輿論導向大改, 所有人都在怒讚他英雄救美。出獄那日, 劉一一早早地等在門口,除了她還有一大波媒體。

也就幾日不見,劉一一感覺經歷了幾個世紀般漫長, 在他出來的那刻,她克制住上前擁抱他的沖動,帶他上車,隔開媒體, 這個場景似曾相識。

走出去很遠, 劉一一才對錢白說:“恭喜錢哥,終於沒事了。”

錢白一把摟過她, 輕輕拍著她的後背說道:“沒事了沒事了,我就說會沒事的。”

劉一一趴在他肩膀處, 忍住眼裏快要流出來的淚使勁點點頭道:“以後也要好好的。”

錢白放開她後拍拍她的腦袋說:“有你這個福星在,錢哥必然會好好的。”

劉一一笑笑不說話。

錢白半癱在車座上大吐苦水,說那裏面的飯一點不好吃還冷,他這腿本來就不好現在更不好。

劉一一聽他說完,伸手摸摸他的膝蓋,“錢哥你記不記得去年生日的時候你說會滿足我一個願望?”

錢白不明所以:“記得啊,怎麽想到要什麽願望了?”

劉一一點點頭:“當然,今天陪我看場電影吧,有我最喜歡的那個演員。”

錢白到現在似乎覺察出劉一一哪裏不太對勁,但是又說不出來,只是盯著她看了半晌說道:“好啊,我回去換個衣服陪你去看可好?”

“嗯嗯”劉一一掩飾掉某種情緒,高興地說道。

電影開場後,倆人才摸黑進來。

是個愛情片,但是個悲劇,期間劉一一邊看邊哭,錢白開玩笑道:“就你這個淚點,以後看喜劇片合適。”

劉一一接過他遞過來的紙巾,只是紅著眼看著他笑笑:“是啊,以後該看喜劇片的。”

可她只是想祭奠下他們還沒開始就已經結束的她一廂情願的美好。

電影的最後,女主角對著男主角的背影說道:“對不起,我愛你。”

劉一一也跟著說道:“對不起,我愛你。”

錢白聽到後側過臉看著劉一一,伸手摸摸她的臉,濕濕的。“別哭,那只是故事而已。”

劉一一點點頭,轉過臉,深吸一口氣後,說道:“是的,那只是個美好的故事而已。”

回城途中,劉一一沒怎麽說話,錢白以為她是看電影後遺癥,就跟她說:“回家咱們看個喜劇片緩緩,瞧把我家丫頭給難過的都不愛說話了。”

劉一一但笑不語。

回到家門口,劉一一看著錢白說道:“我可以再抱抱錢哥嗎?”

錢白挑挑眉,一扭嘴,張開胳膊,道:“來吧。”

劉一一走上前抱住他,悶聲說了句“保重”。

錢白沒聽清,問她說了什麽,劉一一退後幾步說道:“恭喜重獲新生,快回去休息吧,謝謝你跟我看電影,滿足我好久以來的心願。”

錢白習慣性地摸摸她的腦袋,說道:“這傻丫頭胡說什麽呢,快回去睡覺,明天又是一天好漢。”

劉一一點點頭開門進了自己的屋後,靠在門口聽著對面門開關的聲音,然後陷入安靜。

劉一一才向客廳走去,開燈看看這個住了一年多的房子……

……

錢白是看著劉一一進的門,他總覺著今天這個姑娘奇奇怪怪,也沒多想,被迫離家幾日,他只想回去好好洗洗這一身晦氣。

一覺睡了很久,如果不是有敲門聲,他應該還有可能一直睡下去。

睡眼迷蒙的出來開門,是拎著一堆東西過來給他慶祝的劉元和大東他們。

大東一看就知道他剛醒,“都快晚上了還在睡,電話也不開,你真行。”

錢白不知道已經這麽晚了,摸著腦袋看著屋子,不經意的就問出來:“太困了,一一這丫頭也不來叫醒我。”

劉元聽到這個名字,看了錢白一眼,調轉話題說道:“你這化險為夷,哥幾個帶了好酒,今天不醉不歸。”

“好啊,點點兒吃的,給一一打個電話,別還在睡覺呢吧。”錢白說著就要進屋去拿手機。

但被劉元攔住了,只淡淡地說了句:“她今天來不了了,她已經辭職了。”

錢白皺眉以為他在開玩笑,回頭詫異地看著他道:“什麽辭職,昨天我倆才剛見過面。”

劉元點頭,“沒錯,可她卻是辭職了。”

錢白想不明白,捂著腦袋看著他們幾個,“你們都知道?”

大東摸摸鼻子點點頭,“讓你丫再裝模作樣。”

錢白僵了好幾秒後,忽然笑了……“她開心就好。”

後來錢白才知道她出國留學去了,為了她一直以來的導演夢,可為什麽斷掉了跟他的聯系,卻和他的幾個弟兄有來往,他覺著至少他們關系是比他們要親密很多。

那天過後,錢白來到他借租給劉一一的房子,裏面的東西都沒變,但少了一絲熱鬧,屬於她和她的那只大白帶來的熱鬧。

連同他自己的屋裏一年多時間已經習慣了的溫熱,一下子沒了,又回到那個冷清,孤獨的世界裏,是什麽地方做錯了不自知,讓她不告而別。

錢白才又猛地想起那天劉一一為什麽撒嬌般地要她那個願望……

後來,錢白從小麥那裏得知她的那只大白寄養給單文的時候,錢白二話不說就要回來養到自己家裏,雖然他這生活習慣確實不怎麽適合養貓貓狗狗。

這一年劉一一生日的時候,錢白抱著大白在一個插著一只蠟燭的蛋糕旁低聲說道:“生日快樂一一。”

在很長一段時間裏,錢白似乎還是老樣子,但大東還是知道他有些地方變了。在有一次演唱會結束後,大東拉著錢白喝酒,跟他說:“其實一一走的時候又跟我暢聊過。”

錢白不經意地笑笑,拿著酒瓶子的手晃了晃,喝了一口才問:“說了什麽?”

大東看著他,先問出了一個問題:“就現在看來,你依然把一一當妹妹一樣的存在嗎?”

錢白仰頭嘆口氣,晃晃腦袋,看著冬日裏的夜空,冷且清,他淡淡地說道:“可能不是吧,”

他捶一捶自己地胸口,“這丫頭潛移默化從我這個地方挖走了一塊兒,空落落的。”

大東“切”了一聲,“還說我不懂愛情,至少我還敢嘗試。”

錢白搭在他的肩膀上,有點醉,“在我看來沒有什麽感情能超越親情,尤其是轉瞬即逝的愛情,人一旦陷入愛情裏,都會自私,而我們這個行業……誰跟我們在一起都容易受傷,我不想讓她也因為這個受傷……”

“你就是害怕自己太投入,一棵草和一片森林的概念。”

錢白搖頭,他想的遠比她多。

“不過你說的也沒錯,在你出獄前,我在公司碰到一一辦離職,當時她挺憔悴。我倆細聊了很多,她說‘你啊,是個好人,可是你可以對很多人好,可她只想保護你,後來發現她的能量太小,小到很多事情無能為力’那一刻她決定離開讓自己更強大一些,這姑娘對你得愛成什麽樣子。”

錢白聽著聽著,鼻子一酸,眼睛裏不可覺察地流出幾滴淚,不經意間流進鬢角。“我知道,她在怪我為了一個女人放棄自己的未來。那個時候我讓她失望了。”錢白喃喃自語。

大東不確定地搖頭:“可能吧,也許因為你的未來就是她的未來……”

生活還是按部就班,劉一一的不告而別仿佛一場沒有預演過的盛大狂歡悄然停止一般,明明有記憶,可卻抓不住消失了。

至少在錢白看來是這樣。

自打養了大白以後,錢白基本告別了夜不歸宿的習慣,每天不管多晚都會回家,給這只貓主子準備糧食附加清理垃圾,表面上看起來是個很合格的鏟屎官。

起初大白是排斥他的,每天都支楞著尾巴像一個戰士一般,把錢白作為假象攻擊對象。

但慢慢地,時間長了,大白發現他這個男主人好像沒有要虐待他的意思才開始慢慢接近,開始在他撫摸的時候露出肚皮。聽說一只貓但凡是願意把肚皮晾給你摸,說明它是信任你的。

每次等錢白回來的時候,它都跑去門口等著,然後一起上床睡覺,像是跟劉一一的那樣,大白還是習慣性的在人的胸前趴著,可能是暖和。錢白也不像劉一一那樣愛翻身,它每次都可以在同一個地方一臥一整晚,享受男主人傳遞過來的熱度。

錢白也會時不時的摸摸它的腦袋,自言自語著什麽,但大白好像能聽懂一樣,跟著應和幾聲,知道自己困到不行才開始打呼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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